第23章 (1)
晚上的時候,成燦打電話給錢休休, 他站在窗臺外, 夜晚的風輕輕坲過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了白皙光潔的額頭,他在電話裏聽着錢休休的聲音, 頻頻點頭, 成燦和林昊住在一間屋子, 林昊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看到成燦笑的十分開心, 那種笑容一看就是從心底裏發出來了,幹淨純粹。
成燦從陽臺走出來後,林昊打趣着他,說:“你現在還真的像是一個戀愛中的小男人。”
成燦一挑眉,說道:“這麽明顯嗎”
林昊笑着搖頭,“簡直就是太明顯了,我倒是對你的另一半很感興趣,竟然能有這麽大的魅力, 讓成燦動了心。”
林昊一邊說着話, 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明天他們和随行的工作人員就要啓程回國了, 除了成燦一個人留在這邊。
林昊的床上散落這沒有疊的衣服,還有各種化妝品和證件,成燦見在地上有林昊不慎掉落的護照,怕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忘記了,便蹲下來幫他撿起來, 護照裏似乎還夾着什麽東西,那是一張照片,露出了一角,成燦抽出照片,看到了相片上互相親密依偎的兩個人,除了林昊,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成燦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女孩子是一個女團的成員,照片上的兩個人看起來濃情蜜意,恰似一對正在熱戀中的情侶。
他腦海中突然想到了林昊白天和他說的那一番言論,原來林昊哥已經和這位女團成員談了戀愛,選擇不公開的方式。
林昊本來低頭收拾東西,見成燦站在他的床前一動不動,擡頭見到了成燦手裏拿着他的護照還有那張照片。
林昊淡淡的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呀,還是被你發現了啊。”
成燦坐在他的床邊,問道:“那我算不算是發現的第一個人?”
林昊想了想,搖搖頭,說道:“應該不算吧,上次我去她住的公寓接她的時候,她們團的很多人都看我了,你已經不知道要排第幾個了。”
成燦試探的問道:“你們……在一起多久了?當然,你不說也沒關系的。”
林昊想了想,說道:“不到半年吧。”
成燦有點吃驚,“林昊哥,你的保密工作也太厲害了吧。”
關于林昊并沒有告訴成燦這件事情,成燦并不在意,每個人對他的隐私都有保持沉默的權利,他和林昊的關系好,盡管他主動和林昊說了他和錢休休的事情,也不代表林昊就要告訴他有關于他情感上的事情。
“這其實也沒什麽的,只要你想瞞,都可以瞞的住,但是曝光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成燦問他,“那你會公開嗎?”
林昊搖搖頭,一向穩重有注意的他,眼神裏此時也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因為我還沒有做好承受這一切後果的準備。當然,不光是我,還有她,只怕是她比我的壓力更大,畢竟她的名氣不算很大,粉絲也不多,可是要是和我公開了,或許我的粉絲回去攻擊她吧,到時候要怎麽收場,我真的沒有想過。”
成燦點點頭,說道:“我怕的也是這個,兩個藝人在一起的壓力只怕是更大。”
“所以啊,成燦。”林昊打趣道:“我們這也算是互相有了彼此的小把柄了呢。”
兩個人互有默契的對視一番,哈哈大笑起來。
第二天快中午的時候,錢休休也不知道成燦從哪裏弄來了一輛白色皮卡,車看着不新,像是有些年頭的樣子,但是車內的布置還算是幹淨敞亮。
成燦幫錢休休把行李從酒店搬下來,放在車後面,錢休休上了車以後,有點擔心,問他:“咱們這樣沒問題嗎?你要不要戴個口罩什麽的?萬一被看到怎麽辦?”
成燦指了指那碧藍的,一望無際的天空說:“他們全部都走了。”
錢休休的憂心病一直都很嚴重,和成燦在一起的時候就更為嚴重。她總是覺得就算是大多數人都已經回去了,可是總會有那麽一兩個“漏網之魚”,萬一也有人和成燦一樣沒有和大部隊一起回去就不好了。
成燦表示無奈:“全部都認識,戴口罩也沒用啊,已經那麽熟悉了,看個背影就知道是我了。”
錢休休嘆一口氣,他說的也确實對,來的基本上都是A國和成燦本公司的人,平日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早就熟悉了對方的很多,即使說戴着口罩,只怕是只看見一個背影就都能看的出來了。
成燦倒是心很寬慰一樣,說道:“看到也沒事的。”
她表示質疑,“怎麽會沒有事?”
他笑笑說:“我們公司并不反對我們談戀愛,所以,沒關系,只是處理輿論有些麻煩。”
錢休休哼了一聲,“我們才沒有談戀愛呢。”
成燦咯咯笑着,點頭說:“你說的對。”他在駕駛座上,像後探尋什麽,然後神秘的拿出一樣東西,問她道:“你猜這個是什麽?”
錢休休想了想說道:“難道是賬單?”
他搖了搖頭,說道:“你往好的方面想。”
她笑了笑,開着玩笑說:“該不是你的獲獎證書吧?”
他點點頭,有點嘚瑟的拿給她看,“猜對!”
錢休休拿過一周,看到內容以後确實有些震驚,“漢,漢語考試?你居然拿到漢語考試成績的證書了?”
雖然是最初級的證書,可是對于每天都很辛苦,行程滿滿的他來說,能在空閑時間一直學習并且通過考試也實在是不容易。
他一副潇灑的樣子說道:“除了寫字有些困難,其他對我都很簡單。”
錢休休拿着證書左看看走看看,又對着陽光下仔細的看了看,确認是真的以後,對着驕傲自滿的成燦說道::“大概除了寫字,還有口音問題吧?有時候聽你的口音還會覺得奇奇怪怪的。”
“……”
她表示鼓勵的拍了拍成燦的肩膀,表示:“那太好了,有了這個你以後就別總是裝什麽聽不懂的樣子了。”
成燦微微的歪了下頭,眼中表示疑惑的神情,又是一副你在說什麽我好像不是很明白的樣子,錢休休心裏還是為成燦感到高興的,從開始初見他們兩個只能連比劃帶猜一樣的交流,到現在基本日常對話成燦都可以聽懂并且做出回應已經是很厲害了,簡直就是肉眼可見的進步。
“你學多久了?”
他想了想說道:“半年,本來因為我家裏的原因我就會說一點,後開是為了準備中文歌,再後來就是找了老師,再再後來總和你交流,也算是進步了吧。”
錢休休心裏打鼓,想到,那難道你每次來找我就是為了練習口語的?
行為實在是只得懷疑。
他又補充補充道:“這兩個月,我真的很用功,進步很大。”他看了看她,笑了笑,眼神有點小得意,他的話一下子擊中了錢休休的小心髒,“我怕你聽不懂,所以要努力學習。”
她拍拍成燦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夥子,前路漫漫,你進步的空間還很大,繼續努力吧,以後進軍下中國的市場,漢語好的外國人可是很容易博得粉絲的好感的。”
成燦切笑,“那你,對我現在有好感了嗎?”
“我對你一直都有好感。”
成燦嫌棄錢休休敷衍的對話,轉過身去啓動了車子,他輕聲嘟囔了一句錢休休聽不懂的話,他說的其實是:“才不是呢。”
此時正是烈日當頭,他們的車行駛在田間小路上一路奔馳着,窗外的景色迅速的切換着,成燦悠閑的嘴裏哼着小調,錢休休才想起來她居然都不知道他們兩個這是要去幹什麽。
“我們這是去哪裏?”
“我們去小島的那頭,那邊很美,他沖着她很陽光的笑了笑,“相信我。”
“那好吧,我先睡一會兒,到了地方別忘記叫醒我。”
“放心!”
成燦沒有騙錢休休,小島的另一側的風景确實更加的美麗。
他們的車停在了海島西岸靠近大海的地方,這裏的民宿建在海上,木質搭起來的屋子,下面的棧道也是木頭做的,離海面很近,把幾個木屋串聯起來,極具熱帶特色,屋頂還用一些幹草作為裝飾,屋內整齊明亮,推開窗戶就能看見蔚藍的大海。
此刻正是紅霞漫天的樣子,海岸線和天空層次分明,伴随着大海波浪敲打的聲音,果真是人間仙境一樣的存在。
錢休休在心裏贊嘆着,感受這才是度假應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坐着大巴車一路看風景,然後住在現代化的酒店裏,一切如同流水線一樣的旅游怎麽會在心裏留下真正的風景呢?
風景就是要靜下心來,用眼睛開看,用心來感受的。
她尋着棧道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圈,然後又趴在欄杆上彎腰伸手想要觸摸腳下的海水,卻因為手臂不夠長,成燦見到,直接抱住她的腰,幫她向下探尋,當她的腳離開地面的那一剎那,她一下子驚呼出來,吓了一跳,大聲喊道:“啊啊啊啊,好危險,我怕掉下去,放手。”
成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撐着她的肩膀,對她說:“放心,沒事。”
她轉頭看了看他,他雖然是那麽說了,可是她心裏依舊是覺得不安穩,她強忍着驚慌,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了她,他手臂上的青筋有些爆出來,似乎給了她一點點勇氣,然後她不再掙紮,只是更加小心的向前探了探,手終于觸摸到了海面。
海水的溫度溫溫的,她的指尖可以完全感受到水面的流動。
當她的腳重新沾到地面的一刻,她可以把手心裏偷偷攥住的水灑向他,他一時沒躲避開,水量雖然不多,卻也是浸濕了臉,上身的衣衫也濕了大半。
錢休休在一邊放肆的大笑着,嘲笑着成燦,成燦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着,看是垂頭喪氣,實則反映迅速的抱起錢休休假裝要把她扔下海裏去,錢休休大叫着求饒,他才罷休放她下來。
錢休休确實很想到,當地的夜市文化也是很豐富多彩,離民宿不遠的地方剛好有一個集市,集市上賣的東西各種各樣,既有吃穿用度,也有當地的工藝品,錢休休買了很多樣小吃,和成燦分着吃,就當做是晚餐,一路走一路吃吃喝喝着。
這個時候并不是這個小島觀光客最多的時候,集市上大多數都是當地的居民,錢休休和成燦倒是像是異類一樣的存在,整條街就沒見到幾個亞洲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這個陌生的國度,這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小島,成燦終于可以肆無忌憚的拉着她的手,毫不避諱的一起走在街上,不用帶着口罩,不用有任何的僞裝,就可以一起說說笑笑,打打鬧鬧。
對于其他人最稀松平常的事情,對于他們兩個來說卻是難得可貴,近乎于奢侈的一件事情。
他在路上很自然的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直接包裹住了她的小手,她仰起頭看了看成燦幹淨的面龐,眨了眨眼睛,一時之間恍惚忘記了拒絕,任由他拉着她,一起毫無目的的漫步在這個異國小島中。
她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熟悉身邊他的存在了,也開始有些貪戀起他令人溫暖的溫度。他的笑容就像是陽光一樣,真的可以融化掉所有的冰冷的角落。
待在他身邊,可以暫時忘卻一切紛擾的事情,靜心享受着。
時間不知不覺的開始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直到太陽消失在地平線上,黑色籠罩了這個地面,就連白天蔚藍的大海也漸漸褪去了顏色。
他們兩個就在沙灘上光腳走着,一步一個腳印,一深一淺,一大一小。
此時正是漲潮時,海水時不時會沒過腳面,不同于白天的溫度,此時海水微微有些涼意,混着渾濁的沙子向前推着,盤旋幾秒又迅速的退下。
成燦從身後拿出一條絲質的方巾,遮住錢休休的目光。
她問道:“這是什麽?”
“送你的,算是回禮,因為你也送了我圍巾。”
她恍然大悟,“哦,原來是回禮。”
她拿起方巾,看了看,是一條多色染成的絲巾,下方還寫着CX的字母。
成燦目光真摯,解釋道:“成燦是CC,休休是XX,我們一起就是CX。”
月光劃過他的臉,光影斑駁着,伴随着海浪拍打的聲音,錢休休看着那方巾,又看了看他的臉,他嘴角帶着笑意,又似無限深情望着她。
成燦說道:“和我在一起吧,休休,我想和你一起每天看日出日落。”
那是一段簡單的情話,她在那麽一剎那竟然有些恍惚,她不知道她應該怎麽回應,她手裏攥着他送的方巾,海風吹過,竟然連帶着吹落了她手中的方巾,飄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飄蕩去大海的深處。
這時,她才醒過神來,小跑幾步下意識的往裏走去想要去撿,成燦在後面着急的阻止道:“不用撿了,這個時候不要進海裏去,會有危險。”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大海不是白天那樣平靜祥和,在黑夜中暗藏着波濤洶湧,急湍的向前一浪推着一浪,而海風也在空中低聲盤旋嘶吼着,吹着她的頭發。
所幸,方巾并沒有被風吹的很遠,只是浸濕了漂浮在近處的海面上。
成燦如此喜歡她給他的那條圍巾,錢休休一直不懂,那圍巾明明那麽普通,甚至還很難看,他卻常常戴在身邊,視作珍寶一樣,恐怕其他再大牌的圍巾在成燦眼中也不及那條的萬分之一。
而她手中的方巾飄落的一剎那,她突然就明白了,因為送的人在自己的眼裏是重要的,所以,無論他給的是什麽,都是一樣的重要。
原來他一直都這麽上心,想着這件事,他指着方巾的CX說的時候,每一個字都落在了她的心上。
他是認真的。
所以,方巾飄落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被攥緊了,如果這一次真的丢失了,恐怕,這遺憾會永遠烙印在她的心中。
她放松的嘆一口氣,還算是幸運,她終于重新找到了這條方巾。
錢休休伸手去拿的時候,向成燦揮了揮手,大聲喊道:“我拿到了!”
她現在進入到大海的位置并不深,海水也只是末過她的膝蓋而已,可是進到了大海,海底的沙子随着浪花也來回流動着,她穿着高跟鞋行動并不方面,此刻水速都快,她剛剛一擡腳,馬上就重心不穩,側摔了下去。
這一摔并沒有什麽,她想着趕緊站起來,起伏不定的海浪又将她往深處輕推了一把,她勉強找到重心,剛想要站起來,因為高跟鞋的緣故再次摔倒。
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将自己的高跟鞋直接脫掉,誰知,腳踩在沙子的時候卻感覺到了一陣錐心的刺痛,不知海底有着什麽尖銳的物品直接刺進了她的腳面。
她發出一句驚叫,不僅僅是刺痛的疼痛,還有傷口又開始被海水刺激這,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傷口處又接連繼續劃傷幾道一樣。
成燦見錢休休連着摔倒兩次,脫下外套,馬上像大海裏跑向她。
他焦急的沖着她喊道:“還好嗎?”
錢休休吃痛,勉強回應,“我的腳受傷了,這裏面好像有碎片。”
他急忙走到了她的面前,看到她神色有些痛苦,眉頭緊皺着,其實成燦在那邊并沒有聽清錢休休說了什麽,但是看到她的樣子心裏也感覺到了她的痛楚,然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然後微微蹲下,把她放在他的後背上。
他們兩個人渾身濕透,本來就步履沉重,成燦背後又背着錢休休,誰也沒有注意到身後又是一個激烈的大浪,成燦沒有站穩,趔趄了一下,膝蓋磕在沙面上,。
錢休休在成燦背上,把他前面浸濕的碎發向後捋了下,在他耳邊問道:“你沒受傷吧?”
他有些吃力的回答:“放心,我沒事。”
成燦調整了一下,放低重心,腳步放緩,慢慢的挪到了岸邊。
他放下了錢休休以後,錢休休坐在沙灘上,靠着微弱的燈光查看了下自己腳下的傷口,傷口創傷面并不大,卻是實實在在的紮了進去,而且傷口處有不少的砂礫,貼在腳面上。
她覺得自己下一秒馬上就要哭了出來,碎片紮進肉裏本來就疼,再加上海水,傷口處一直像是有好多針紮一般,她已經痛的連動都沒有辦法動了,“我好痛啊。”
成燦半蹲這,“我看看。”
他看了看錢休休的傷口,向四處看了看,說:“我們要去醫院處理下傷口。”
去醫院之前,他拿起礦泉水瓶子,倒在她的傷口處,把周圍的砂礫全部清洗幹淨,錢休休的腳一直在流血,溫熱的血液從皮膚外滲了出來,他注意到她的手上還拿着那條方巾,毫不猶豫把方巾拿了下來,系在她的腳踝處。
她不情願的說道:“幹什麽,這樣方巾會髒的。”
他神情嚴肅,說:“你在流血。”
“可是方巾上面會有血的,洗不掉的。”
“你不要管這個。”
“不要,我不願意,那是你送給我的,當然由我來處理。”
成燦二話不說馬上背起她,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錢休休在成燦的背上腳痛的要命一直哼唷哼唷着不停,手拽緊他的T恤,把臉埋進他的寬闊厚實的肩膀裏。
成燦在路上找人問了路,大概知道了附近最近的醫院的路,馬上開車駛向醫院。急急忙忙的到了醫院後,好不容易見到了醫生,錢休休覺得自己沒被疼死,也快被成燦颠暈了。
她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看着已經被染紅的方巾,心中不由得很是心痛,費勁拿回來的方巾卻還是不是當初的樣子,就連CX都被血跡染紅,看不太清出了。
她心裏眼裏滿滿都是心疼。
醫生把錢休休腳底的碎片取了出來,過程中她一直痛的亂叫,好不容易創面上消毒後,給她包紮好,她哭喪着臉還沒來得及向成燦讨一點點安慰的話,卻看到了他臉色煞白,額頭汗珠密布,眉毛皺成一團,眼睛閉着,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着。
錢休休苦笑道:“怎麽看起來你比我還疼的樣子……”
她此時注意到了成燦小腿處滿是血跡,順着向下流成一道道的,就連白色運動鞋的腳跟處都染成了紅色,她才驚訝到自己居然流了這麽多血,還染到了成燦的褲子和鞋子上。
然而仔細一看卻發現,那血跡并不是她的,成燦的小腿處赫然有一條長長的傷痕,怪不得她在他後背上他背着她的時候,她覺得成燦走的不穩,很是吃力的樣子,原來他也受了傷,還一聲不吭。
可是這個家夥逞能什麽呢,自己受傷了也不說,她向着還沒有走遠的醫生用英文焦灼的喊道:“醫生,這還有一位,別走啊!”
她和成燦面面相觑,她的左腳纏着紗布,成燦的右腿纏着紗布,他倆彼此苦笑無言,心力交瘁。
錢休休想着,本來是一件好事情,一起出來度假,還沒玩上一天,兩人雙雙挂彩受傷。錢休休一向不信什麽命運說,可是這一次她居然也忍不住犯了嘀咕,這難道就是老天在給她訊號嗎?
要是還不趕緊處理好,或許之後的情況會更加的糟糕……
還有那染紅的方巾。
她問他:“你留了這麽多的血,沒事吧。”
他勉強撐起精神,語氣微弱,看起來有些虛弱疲憊的樣子,還安慰着她說:“放心。”
今天成燦已經不知道和錢休休說了多少的放心了,錢休休對自己有些懊惱,開始絮絮叨叨起來,“你怎麽不說自己受傷呢,我肯定不會讓你背着我走那麽遠,看起來你留的血比我的多多了,萬一要是出了什麽事……”
他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冷不丁的問道:“你關心我嗎?”
她想也沒多想,只随着心說道,“廢話,當然是關心了。”
錢休休此刻心底很是觸動,原本應該在舞臺上光鮮亮麗的他,此時此刻卻在這邊陪着她受盡磨難,一身狼狽。
成燦接着說道:“那你的回答是?”
他擡頭看向她,眼睛濕漉漉的,幹淨又透徹,神情滿是期待,錢休休知道他這一句你的回答是在說些什麽,那是她還沒來得及說的拒絕他的話。
她低着頭,低聲說道:“如果我們在一起,被發現了,那麽你的事業,會被影響的很厲害,我……”
還沒等她說完,成燦倒是先激動起來,好像已經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麽,他急迫的說道:“我知道,可是我願意,我不在乎那些的。”
他抱住她,她在他懷裏感受到他的溫度,那明明就在身邊,卻美好的并不真實的溫度,她輕推開他,成燦被推開後眼裏滿是落寞,一聲不吭,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
錢休休卻意外笑了笑,猝不及防拉過他的T恤,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就在他的臉上輕啄了一下,說:“不願意我就是大傻子了。”她拍拍成燦的肩膀,“白撿一個這麽帥的大帥哥,怎麽看我都是賺了對不對。成燦,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他一臉震驚的愣在那裏,激動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這個熱帶小島在晚上的空氣十分悶熱潮濕,錢休休左翻右翻的睡不着,盡管這一天奔波又勞累,可是她卻睡意全無。
主要原因是她身邊躺着的這個男人,眼神裏面泛出一種實在是讓人忽視不了的色彩,透着濃濃的柔情。
錢休休心裏有些悶,其實她是不想和成燦睡在一張床上的。她總是覺得他們兩個的進度好而別人有些不同,別的小情侶談個戀愛都是暧昧一陣,确定關系以後兩個人先談談理想,再拉拉手,最後一步才是滾滾床單什麽的,做做羞羞的事情。
她和成燦呢,則是屬于以上步驟從後往前。
和成燦這樣的生活,讓錢休休覺得有些不真實,也覺得她這個戀愛有些奇怪。
唉,算了,不想了,現在在只能說是走一步算一步,她剛剛轉過身去,睡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的一只手就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錢休休轉頭,看着他,“放下。”
對方完全不為所動,依舊我行我素。錢休休心中着實是後悔了,倒不是後悔答應了和成燦在一起,而是後悔自己不應該一時心軟讓他睡在了自己的身邊,果然呀,受傷是個好理由,都讓人難以拒絕。
今天晚上錢休休本來打算和成燦橋歸橋路歸路的,但是無巧不成書,兩個人雙雙挂彩,GOODBYE沒說成,倒是成了人家的女朋友。這個地方的醫院,醫療環境實屬一般,他小腿處縫了好幾針,沒打麻藥,縫針的時候成燦都是咬着牙硬挺過去的,額頭上都是冷汗,手握成拳頭,胳膊的青筋都露了出來,嘴唇都快要沒有什麽血色了。錢休休在一邊看着揪心,她想到這一路上他只顧了她的傷,而明顯他傷的更加厲害,可是他竟然就一聲不吭,一直到醫院她才發現。
這裏面,錢休休着實的感動了,心裏也內疚着。
成燦縫線後的小腿傷口是在是太過于明顯,傷疤像是一直猙獰的蜈蚣一樣,七繞八彎的黑色的線纏在肌膚上,十分明顯,這對于一個偶像明星來說,這樣的傷實在不是一件小事。
等他們回去以後,剛好現在是冬天,成燦穿的厚一點還可以遮住,可是等到天氣暖起來,這腿上的傷痕就不怎麽能瞞得住了,這樣深的傷疤是一定會留下難看的印記的。
他們兩個人回到旅館以後,成燦坐在沙發上對着自己的小腿處看了許久,也沉默了一會兒,錢休休在一邊陪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才可以安慰到他。
而他的傷也正是源自于她,她心裏既內疚又感動,還有些心疼。
錢休休就在成燦身邊一直止不住的嘆氣,她一嘆氣個沒完,成燦自然就無法不注意到,錢休休托着下巴,兩條小眉毛皺的和波浪一樣,一會兒搖搖頭,一會兒仰着頭,成燦在一邊看着,居然覺得有些好笑。
錢休休有些疑惑,“你居然還笑的出來?”
他上下打量這錢休休,偷偷捂住嘴巴,“你這樣挺好笑的。”
她止不住的憂愁起來,“你的腿怎麽辦啊,回去可定瞞不住的,這個傷疤看起來是好不了的。”
成燦輕輕戳了下錢休休的額頭,說:“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
“我這個沒事啊,我又不是大明星,萬人矚目的,被那麽多人盯着看,我要是受了傷除了我爸我媽關心我,就沒別人能注意到了,你知道嗎,我還有個親哥叫雷子清,這家夥保證看到我這副樣子不但不會關心我,肯定還幸災樂禍,啧啧。可是你不一樣啊,你這個傷疤要是露了出來肯定有不少的粉絲會看到。”
成燦反駁道:“誰說沒人關心,還有我關心啊。”
錢休休一愣,順着他的話繼續說道:“對對對,還有你呢。”
成燦站起來,身姿挺拔,一瘸一拐的慢慢踱步着到床邊,一下子就倒在了床上,懷裏抱着一個枕頭,望着天花板。
配合着窗外的夜景,混合着海浪拍打的聲音,在床上這個俊美的男人,活脫脫就是一标準言情偶像劇的配置。
不過她馬上就發現其中的不對勁了,因為她才反應過來,他們倆住的這間房裏面,就一張床。
按理說,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那麽此時這間房中成燦的位置應該是一直在客廳的那張沙發床上。
可是他倒是很自然的躺倒了床上。
成燦長得人高馬大的,一躺在床上就占據了這床的大部分,而顯然他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錢休休也單腿蹦着,到了床邊,她在成燦的上方略有深意的看着他,他倒是一點也沒體會出來,馬上露出一個朝氣四溢的笑容,他伸出雙手抱住錢休休的頭,猝不及防的吻了她一下。
錢休休撓撓頭說:“成燦,要不我睡沙發?”
成燦坐在床上,想了想,随後搖了搖頭。
“那你睡沙發去?”
他還是搖了搖頭,他眨着眼說,“我們兩個都在這睡。”
他說的特別認真,不像是有什麽別的想法的樣子,可錢休休忍不住往別的地方想,她的臉騰地就紅了起來,急忙拒絕,“不行不行。”
成燦略帶哀怨的看了看她,作勢起來要走,剛剛動了沒兩下,就痛苦的抱住自己受傷的小腿哀嚎了起來。
“啊啊啊,好痛。”
錢休休冷眼看着,心裏想着,這家夥不愧是偶像明星,演技确實不過關。
于是她給出了十分中肯的意見,“成燦。”
“什麽事?”
“你以後呢,還是專職唱好歌就行了,千萬不要演戲。”
“……”
“你這個演技真的會被黑粉罵。”
“……”
“得得得,你別動了,我去沙發睡。”
她沒起來,成燦就抱住了她的腰,聲音有氣無力,卻也帶着耍賴的腔調,“別走。”
錢休休說:“不可以。”
她起身要站起來,成燦卻還是抱着她的腰不松手,這一來一去剛好牽動了他受傷的腿,這一聲疼痛的呻/吟明顯就不是裝出來的了。
她焦急的問道:“你沒事吧?”
成燦痛的閉上了眼睛,“有事。”
錢休休看了看成燦那條縫了針,又纏着紗布的傷腿,還有自己腳底板還有一個口子,“那怎麽辦。”
他拉着她的手,“你就陪着我嘛。”
天啊,他在撒嬌,這個大男人他居然在撒嬌,果然,這個男人一撒嬌起來她真的沒辦法拒絕,于是她拍拍床說:“好好好,今天我就睡這。”
成燦一聽明顯眼裏冒光,不由得笑的燦爛無比,眉目好看的真是讓人忍不住動容。
錢休休直接指出,說:“成燦,你眼裏有賊光。”
成燦自然是不懂什麽叫賊光,問道:“我不是賊啊。”
錢休休貼近他的耳邊說道:“你怎麽不是?你就是一個偷心賊啊。”
清晨第一束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的時候,她想要強睜開迷糊的雙眼,卻怎麽也睜不開,一身疲憊之下她伸了一個懶腰,手肘碰到了旁邊那個男人的肩膀後,她有過那麽幾秒鐘的短暫迷茫,過了有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如今身在異國,而旁邊也躺着一個人。
而她就在這個男人的懷裏,小小的蜷在他的擁抱中,她醒過來的時候,那個人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親密而自然。
在一邊的成燦被錢休休伸懶腰的手拍到,也半睜着眼睛,随便揉了揉,嗓音略帶沙啞的說道:“早上好。”
她這是才意識完全清醒了起來,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個俊美男人帶着一絲絲慵懶氣息,正躺在她的身邊,微笑着對她打招呼。
盡管已經有過那麽兩三次同床共枕,可是他就在自己的面前躺着,從睡夢中醒過來,然後那麽自然的對着她打招呼,好像他們兩個是相戀多年的戀人,彼此依偎在對方的身邊一樣,錢休休還是覺得有些尴尬和不适應。
“早……早啊。”
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的奔波和勞累,也可能是因為她離成燦太近的緣故,她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