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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2)

在傅家的家主還是傅璟的父親,并且短期內,不會易人。

雲蜜跟着傅璟到了998層的VIP專區,到的時候顧靖辰已經在那了。

他一只手拿着一杯盛滿了淡藍色液體的酒杯,一只手撐着下巴靠在吧臺上,整個人優雅得随時可以入畫。

傅璟給自己點了一杯烈酒羅曼尼康,給雲蜜點了一杯草莓汁。

顧靖辰淡淡的看着傅璟,視線輕移,從雲蜜身上不動聲色的劃過。

“我以為你會一個人來。”語調意味深長。

“怎麽?”顧璟的語氣帶着一種随意。

“有個朋友要來,我跟她說了你在。”

“誰?”顧璟這時才淡淡的擡眸,金色的瞳泛着莫名的光輝。

“等會你就知道了。”

來的竟然是雲蜜名義上的大姐,雲瑤。

雖說是大姐,但也只是比她大了兩歲而已。

雲瑤看到雲蜜似是有些驚訝,臉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不過她并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輕聲打了聲招呼,便把視線轉到了傅璟身上。

那張嬌美而溫柔的臉上,此時帶着嬌羞的笑意,眼裏的情誼仿佛都能實質化了。

她癡癡的望着傅璟,而傅璟視而不見,只低頭細品羅曼尼康。

雲瑤的眼中,失落一閃而過。不過片刻,她便重新揚起溫婉的笑容,聲音甜美而顯得親近,“三哥。”

顧靖辰扯了扯嘴角,搖晃着手中的酒杯。

雲瑤不過是三流家族的女兒,換做以往,她連接近他的機會都不會有,這次把她叫來也不過是看在阿東苦苦要求的份上。生生把自己喜歡的女人推向她愛的男人,對于阿東的做法,顧靖辰嗤之以鼻,對于阿東的眼光,他也不敢茍同。

對于他們之間的情情愛愛,他沒有絲毫興趣。只不過,他淡淡看了一眼站在邊上低着頭喝草莓汁的雲蜜,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對于他們的愛恨情仇他沒有興趣,不過對于姐妹成仇的戲碼,他可是興味十足。

在上次見面之後,他就調查了這個對于傅璟而言,明顯與衆不同的人。

雲家的私生女。傅璟現在的同桌。雲瑤的妹妹。

有趣。

傅璟擡眼看了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一口悶了酒杯中的酒液,眸色清醒絲毫不帶醉意,因為剛喝完酒,他的金眸顯得格外深邃,平時顯得浪蕩不羁的臉,此刻平添幾分無與倫比的魅力。

“三哥,還有別的事麽?”

對于雲瑤,他實在沒有什麽耐性,看着都覺得煩,今天的相約他也有點猜到三哥的意圖了。不過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沒有雲蜜可愛,沒有雲蜜純粹,沒有雲蜜可憐,這麽一對比,雲蜜簡直顯得太好了。

傅璟煩躁的拉扯了一下領口,有點心浮氣躁。

最近似乎和小結巴相處的有點多了,不過,感覺并不讨厭。

她,應該會和芭提成為好朋友的吧,畢竟如此相像。

不知想到了什麽,傅璟的嘴邊不自覺的流露出一個邪氣的笑意。

雲瑤一直密切注意着傅璟,看到傅璟的笑容,她不禁跟着笑了起來,不過對于他的冷漠,雲瑤內心低落且難過。

“沒事了,你要回去了麽?”顧靖辰的目光在傅璟和雲蜜之間打了個轉,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傅璟內心抵觸顧靖辰這般的目光,說了句再見就帶着雲蜜離開了。

雲蜜乖乖的和顧靖辰、雲瑤道了別。

雲瑤目光複雜的盯着傅璟和雲蜜離去的背影,不知想着什麽。

顧靖辰對于雲瑤的想法絲毫不在意,他起身,聲音明明好聽的如同泉水叮咚響,卻也冷得似泉水,“今天完全是看在阿東的面子上,該怎麽做,你懂?”說完,也沒等回應,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家家主接下來還有局,若不是為了阿東,他也不會浪費這麽多時間在無謂的事上了。

不,也不完全算是無謂吧,還是有點有趣的事的。

雲瑤一個人呆呆的立在原地,渾身發冷,她看了一眼雲蜜喝剩下的草莓汁,才想起自己連一口水都沒喝人就都走完了。

想起顧靖辰的拒人于千裏之外,傅璟的冷漠,她有點痛恨自己低微的身份,如果她也出身于超級貴族世家,該多好。

還有雲蜜,她怎麽會和傅璟,那麽熟。

手掌不自覺的蜷縮成拳,連精心修剪過的指甲穿進了掌肉都毫無所覺。

自那次和顧靖辰,雲瑤的見面已經過去了三天。

不知不覺中,雲蜜轉學到星辰中學也已經一個月了。時光飛逝。而她依舊和傅璟做着同桌。

周圍的同學偶爾也會投去訝異的眼神,不過因為傅璟名聲的威壓,根本沒有人敢去問雲蜜為什麽一個月了居然還沒被傅璟吓跑。

傅璟上課依舊随性,此刻正心不在焉的玩着光腦。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側首問正在認真聽講的雲蜜,“小結巴,你家裏人對你不好?”

雲蜜驚訝的咋了眨眼,想了想之後搖了搖頭。

傅璟不滿,“跟我也不可說?”似乎已經認準了她家人對她不好,并且隐隐有把雲蜜當作自己人,護在羽翼下的意思。

雲蜜再次搖了搖頭,斟酌着小聲說,“也不算不好。”

“哦,那就是也算不上好?”

雲蜜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怕傅璟做些什麽,便斟字酌句的說,“傅……傅璟,其實,還好的,真的。”

“還好?那還讓你每天步行上下學?”說着,傅璟的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一說到這個事,雲蜜嗫喏着不知該如何回話了。

腦中回想起剛到雲家的第三天,她名義上的父親用冷漠的語氣通知她到星辰中學上學的決定,他說過的話此刻依舊清晰的印刻在腦海裏,“雖然你差瑤瑤,筝筝太多,但畢竟也是我女兒,到了學校別動一些歪心思,好好混混日子,知道了?”

實在很難把這段話定義為對女兒的殷切關懷與教導。

此刻面對着傅璟,雲蜜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傅璟看着心裏莫名有點不舒服,想着那雙黑的純粹的眼睛又該濕漉漉了吧。

他習慣性的伸手摸摸了雲蜜的頭,“想不想看看芭提?”

突然很想讓她見見芭提,她應該會像自己一樣的喜歡芭提吧。

說到芭提的時候,傅璟一貫随性而恣意的臉上,不經意的帶上一抹溫柔。

雲蜜好奇的眨了眨眼,接着便狠狠的點了點頭。

光腦的桌面便是芭提。

一只毛發蓬松,毛色雪白的薩摩。

黑漆漆的小眼睛可憐兮兮的望着鏡頭,幹淨的仿佛可以倒影整個世界,看着就想摸摸她。

“她今年十五歲大了。”傅璟的音色帶上了一抹不常見的溫柔。

雲蜜看着眼前陌生的他,相較于從前,她更喜歡現在這個有血有肉的傅璟。

“我……可以見見她嗎?”雲蜜小心翼翼的問。

傅璟只訝異了一秒,接着那對金色的瞳中便浮現起了點點的笑意,像是水面被清風吹拂,乍起一圈圈的漣漪,讓人倍感歲月靜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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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校霸

依舊是傅璟送雲蜜回家。

現在的雲蜜已經很适應高速飛行的飛行器了,雖然過程并不美好。

對着傅璟也比先前自在了許多。

飛行器停在雲家門口, 線條流暢的機身, 奪目的色彩,在暗色的夜裏閃着瑩瑩的光。

傅璟習慣性的取出一顆水果糖,塞進雲蜜的嘴裏。

雲蜜的臉不禁慢慢紅了, 雖然投喂是日常,依舊讓人不住臉紅耳熱。

“傅璟,明天見。”說完雲蜜急急的下了飛行器。

沒走幾步,雲蜜就發現雲瑤挺直着背, 背光站在門口。

“大姐, 你怎麽在這兒。”雲蜜眨了眨眼。

“他送你回來的?”以往溫柔的嗓音, 在冷風中竟帶着幾分夜晚的冷意。

雲蜜聽懂了她的意有所指。

吶吶着點了點頭。

雲瑤沒再說什麽,轉頭回了自己房間。

雲蜜隐隐有種預感,那個對自己多加照拂, 溫柔似水的大姐, 漸漸遠去了。

期中考臨近,學習的氛圍愈加濃重。

雲蜜此時正埋頭做着習題。

傅璟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桌上随意的輕扣了三下。雲蜜擡頭, 咋了眨眼困惑的看着傅璟。

傅璟另一只手撐在一邊側臉,整個人都很放松,顯得悠閑自在,仿佛他不是身處擠滿了人的教室,而是身處他獨自擁有的皇宮。

“小結巴,周末帶你去見芭提?”

“好啊好啊。”雲蜜急急的點頭。

看着芭提照片的時候,她就喜愛上了那只毛色光亮,模樣軟萌的狗了,如果見到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撫摸她。

“我很喜歡她。”雲蜜不自覺的加了一句。

傅璟聽聞,挑眉,接着他金色的眸子裏緩緩的逸起笑意。

看着傅璟的笑容,雲蜜有一瞬的深思恍惚,仿佛見到了心底的花,一朵一朵次第綻放。

“傅……傅璟。”雲蜜輕聲的喚了一聲。

“嗯?”傅璟心不在焉的回應。

“你和傳言裏的很不一樣……”雲蜜猶豫着,依舊說出了口。

“哦?傳言裏是怎樣的?”傅璟這時才仿佛有了點興趣,擡眸,金色的眼睛緊緊盯着雲蜜。

“就是……反正……很不一樣。”雲蜜結巴着說道,接着又接上一句,“你人……很好。”

人很好?這真是今年聽過的最好笑的話了,傅璟心裏這麽想着,嘴裏也跟着笑出了聲。

不過傅璟也隐隐感受到了,他對雲蜜格外有耐心。

也許,是因為她給他一種和芭提一樣的感覺吧,所以才在一開始就對待她格外不同。

傅璟也就這麽一想,沒有多加思索他對雲蜜到底是什麽感情。

最後一節課是物理,課間時分雲蜜認真的準備着上課會用到的資料,沒想到傅璟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拉出了教室。

教室裏的人紛紛轉頭,驚訝的看着他們,陸封還帶頭吹了一聲口哨。

雲蜜的耳朵一點點染上了粉色。

“做……做什麽?”

“等會你就知道了。”

十分鐘後,他們就已經身處在一家金碧輝煌的會所裏了。

會所的空氣裏帶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并不濃郁,聞着清新怡人。

雲蜜忍不住吸了兩口。

不時,耳邊就傳來一聲嬌笑。

“傅少,您可是稀客呀。”來人的聲音甜美而熱切。

雲蜜擡眸望去,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合身的民國時期旗袍,明媚的黃色穿在她身上絲毫不顯得媚俗,反倒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淨,大朵的牡丹刺繡在衣擺處争相綻放,顏色豔麗,配着空中的淡香,遠遠看去竟像真的一樣。

傅璟不耐的哼了一聲,“幫她好好打扮一下。”

女子聽聞又是一聲嬌笑,在雲蜜身上打量了幾眼,柔柔的說:“保準讓傅少滿意。”

女子對着雲蜜十分熱情,但并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很好的把握着尺度。

“小姐怎麽稱呼呢?”語裏帶着三分笑。

“叫……叫我雲蜜……就好。”

“原來是雲小姐。您視力不太好嗎?”女子柔柔的問,語氣親昵,她心裏飄過淡淡的疑惑,如今做一個視力矯正手術只需要五分鐘,輕松無痛,便捷的很,現在已經很難找到視力不好的人了。

“沒……不是。”雲蜜搖了搖頭。

女子小心的試探道:“您的眼鏡太大,把整張臉都遮住了一半,要不先除下吧?”

“可……可以的。”

女子這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帶着這麽副眼鏡,她可不太好下手呢。

“咦,您皮膚很好呀。”直到雲蜜除掉眼鏡,女子這才真的感到驚訝了。被眼鏡遮住的臉并不醜,甚至可以說是有幾分美。

女子邊和雲蜜閑話家常,讓她放輕松,邊手下不停,開始幫她上妝。

“您眼睛很好看,只需要眼線再稍微勾勒一下……”

“您嘴巴很好看,最适合咬唇妝了……”

“您臉型很好看,都不需要修容了……”

雲蜜聽着女子的喋喋不語,只是害羞的笑着。

“好啦,我再給您選一件合适的禮服。”

雲蜜還沒來得及好好打量自己化完妝的臉,便被女子推進了更衣室。

接着便有一件衣服遞到了她的懷裏。

“這件禮服呀,一定很适合您,快換上吧。”

雲蜜乖乖的換上了這件純白色的禮服,走出更衣室的時候,傅璟已經換好了一身純黑的手工西裝,金色的細碎劉海全部往後梳,露出了光潔的額頭,更顯得眼神深邃,整張臉顯示出無與倫比的美感。他一只手還在調整着一邊的袖口,筆直而修長的腿随意的站立着,似是知道她來了,随意的擡首,就這麽漫不經心的将視線投過來的時候,雲蜜真的覺得時光瞬時變得緩慢,歲月仿似一下子拉長,她就隔着幾步遠的距離,與他遙遙對視,她看到他的視線,金色的瞳色如同陽光,将她完全籠罩在他的目光之中。

如果,時光就此停駐。

她聽到了自己清晰的心跳聲,她看到了他的目光漸漸沾染上淺淺的笑意,她看到他的嘴角緩緩拉起一個淺淡的弧度。然後,溫和的,看着她。

心裏的花,直至此刻,全部綻放。

傅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雪白的蓬蓬裙顯得她整個人格外的嬌小,但是束腰的設計,突出了她不盈一握的纖腰,以及略顯豐盈的胸,短款的禮服,讓她雪白而纖細的腿暴露在空氣中,看着格外美好。

像芭提的濕漉漉的眼睛此刻正遠遠看着他,眼裏全身心的依賴讓他的心,不禁一動。

“你,很像芭提。”

鬼使神差的,他說出來了這句話。

雲蜜驚訝了一瞬,但是接着就淺淺的,開心的笑了。

雖然被說成很像一只狗,但是她內心真切的懂得,芭提對于他的不同。

所以,她并不介意像它。

傅璟幾步走近雲蜜,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走吧。”說着,牽起了她小巧的手。

“等等。”雲蜜猶豫了一瞬,将手掙出,然後向房間裏一處擺放飾品的地方走去。

傅璟聞言頓了下腳步,跟着雲蜜一起過去。

桌上擺放着一對對情侶款手鏈,款式別致小巧,其上還鑲嵌着紅寶石,在那裏閃閃發光。

雲蜜拿起自進屋便看上的一對手鏈,眼巴巴的看着傅璟。

傅璟一下子就看懂了她的眼神,輕笑了一聲,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小心思。

雲蜜眨巴了一下眼,黑色的眼珠濕漉漉的,顯得可憐巴巴的。

“幫我帶上吧。”

“好!”

雲蜜小心的把男款的手鏈幫他帶好,紅寶石在燈光下閃閃灼目,就像她的心情,快樂的像是在發着光。

接着傅璟把女款的手鏈幫她帶好,靠近時呼出的氣息可聞,雲蜜的耳朵漸漸的紅了。

“可以了?走吧。”

雲蜜看着相牽的兩只手上同款的情侶手鏈,露出一個害羞而心滿意足的笑容。

依舊是1198大廈。

只不過這次去的是第1197層,與最高層只差了一層。

傅璟和雲蜜到的時候不算早,也不算晚。

大廳裏已是一片衣香鬓影,男子個個都是西裝筆挺,而女子穿着各式的禮服,花枝招展。

一進去,雲蜜就發現有很多人将打量的視線放在他們身上,忍不住緊張抿了抿唇,傅璟察覺到她的這個小動作,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雲蜜的心剎時就安定了下來。

那個叫阿東的發現了他們,陰骘的眼神從雲蜜身上輕輕劃過,雲蜜忍不住打了一個顫。傅璟也發現了他的眼神,身體忍不住緊繃,聲音不由自主的下降了幾個度,“嗤,阿東,眼睛不想要了?”

阿東陰狠的看了他們幾眼,一言不發的掉頭走了。

傅璟垂眸,整個人散發着淡淡的寒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雲蜜猶豫着,将手放進他的手中,似是觸到手心的溫熱,傅璟回過神來,那種将所有人隔離在外的冷漠如潮水般褪去,“沒事,別怕。”

雲蜜嗫喏着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今晚是四大超級貴族之一,莫家家主次女十八歲的生日宴會。

雖然僅僅只是一個生日宴會,但是中央星球大部分的貴族都到場了。

到處都是酒杯碰撞,相互寒暄的聲音。

莫家家主的次女名叫莫青青,一頭長發随意的披散着,長相甜美可人,身着一身青綠色花紋繁複及地長禮裙,顯得青春靓麗,而她的身後,有專人幫她捧着衣擺。

宴會開始的時候,顧靖辰才姍姍來遲。

今晚的他身着一身白色修身純手工西裝,手上帶着精致的腕表,整個人優雅而斯文。

頭發一絲不茍的全部往後梳,他的臉上帶着得體但是疏離的笑容,和莫家家主握手寒暄。

宴會冗長而單調,不過食物十分豐盛,雲蜜挑着自己喜歡吃的吃了不少。

雲蜜在宴會上喝到了一種十分好喝的調和飲料,忍不住多喝了幾杯,宴會過半,忍不住想去上廁所。她和傅璟說了一聲,正想去洗手間,傅璟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說了句,“要不要我陪你去。”正和傅璟攀談的某位世家子弟發出善意的笑聲。

雲蜜的臉忍不住紅了,她扯掉了傅璟的手,匆匆的往洗手間方向走去。

傅璟剛想追過去,那個平時與傅家交好的世家子弟攔住了他,笑着說,“去洗手間你都不放心?”

直到方便完,雲蜜想着傅璟剛才關切的舉動,心裏依舊甜絲絲的。

剛想回到主場,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面發出的清脆聲響。

“呵……你就是經常纏着璟哥哥的那只蒼蠅?”

明明是最甜美不過的長相,嘴裏卻吐露出惡毒無比的話語。

莫青青輕蔑的看了雲蜜一眼,不過一秒就調轉了視線,似是多看一眼雲蜜就會髒了她的眼。

“不過是三流家族的私生女,糾纏璟哥哥,你也配?”莫青青慢條斯理的洗着手,她整理了一下發型,接着說道:“別自不量力了,好好照照鏡子吧你。”

雲蜜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正準備說話,女廁所的門便被人大力的從外部踹開了,整扇門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雲蜜和莫青青都吓了一跳。

“我看,該好好照鏡子的人是你才是。”來人的聲音低沉而悅耳,但是其中的怒意顯而易見。

“離我的人,遠一點,懂?”将剛才莫青青說過的話完全還了回去。

“璟哥哥,你怎麽……”說着,莫青青的眼圈不自覺的紅了,接着惡狠狠的盯着雲蜜,這個蒼蠅,到底有什麽魅力,聽阿東說,她總是纏着璟哥哥,她怎麽敢,她也配?

只有自己才能做傅夫人。

對,只有自己。

“嗤……莫青青,我可沒有不打女人的習慣。”傅璟面無表情的看着莫青青,原本璀璨的金色瞳眸,在燈光下悅動着危險的光芒。

雲蜜覺得此刻的傅璟,帥出了新高度。她一直都知道他長得好看,但沒想到會這麽好看,這麽有魅力。心裏湧起淡淡的滿足和甜蜜。

說完,傅璟就拉着雲蜜離開了洗手間。

不遠處,阿東緊緊的觀察着事态的發展,當看到傅璟帶着安然無恙的雲蜜離開的時候,他不禁狠狠的垂了下牆面。

鮮血自指尖流淌而下,他卻絲毫不覺得疼痛。

莫青青,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在心底惡狠狠的想着。

憑什麽傅璟可以帶着那個私生女來上流宴會,讓她落落大方的呈現于人前,而他的雲瑤,卻連出席的資格都沒有。

回想起幾個小時前,他在書房苦苦要求讓雲瑤作為他的女伴,陪同他一起出席生日宴時,他父親臉上明顯的拒絕。他父親語重心長的對他說,“阿東,你也不小了,該懂事了。”

懂事?他哪裏不懂事了?

他只是,想要和雲瑤一起大大方方的站立在所有人面前啊。

他只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和雲瑤在一起啊。

他只是,僅僅只是,愛她啊。

傅璟滿心怒氣,和莫家家主打了招呼,就準備帶着雲蜜提前離場了。

傅靖辰此刻也站在莫家家主邊上。

聞言,眼帶深意的看過雲蜜,接着不動聲色的低頭啜飲杯中的酒液。

傅璟開着飛行器,帶着雲蜜兜了兩圈。

在雲家門口停下的時候,已經是離開宴會的兩小時後了。

傅璟狠狠的吸了幾口氣,無力的低下頭,想來張揚的語氣中,帶着深深的自責和懊悔,“小結巴……對不起,對不去……”

對不起,我不能幫你解決掉可能會對你不利的人……

對不起,我還不能任性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對不起,我還沒有絕對的權利……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多說,但雲蜜就是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雲蜜伸手,在放糖的盒子裏取出一顆水果糖,将糖遞到傅璟的嘴邊,輕聲說着:“阿……阿璟,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你已經做得……夠好了,真的,謝謝你。”

傅璟擡頭,從來張揚肆意的眼中帶着深深的無力。

雲蜜緩緩的揚起一個溫暖的笑容,純粹的黑瞳中是對他滿滿的依賴,“給你吃。”

傅璟忍不住俯身,狠狠的抱緊雲蜜,就像很多年以前,抱着芭提一樣。

回到雲家的時候,已是淩晨。

雲蜜輕聲的回自己的房間。剛打開門,房間的燈啪的一下響了。

“我沒想到,傅璟竟然是來真的。”

雲蜜吓了一跳,才發現是雲瑤。

雲蜜聞言,保持沉默。

“宴會好玩嗎?我都沒資格參加呢。”雲瑤的聲音中帶着淡淡的自嘲,和隐隐的冷意。

“大姐……”

沒等雲蜜說完,雲瑤打斷了她,“呵……雲蜜,我很好奇,你能和他在一起多久。”說着,雲瑤從床上緩緩的站起,像是下了戰書一般對她說道,“真是讓人,拭目以待。”

雲蜜低頭,沒有解釋,因為已經沒有解釋的必要。

第二天,就是周末,雲蜜從清晨就開始等待傅璟的通訊。

內心隐懷期待與喜悅。

但是直到夕陽西下,傅璟都沒有來接她,撥打的通訊一直都顯示無人接聽。

雲蜜的心情,從緊張,期待,漸漸到擔憂,難過,最後到彷徨。

傅璟,為什麽沒有來。

懷着不安,雲蜜艱難的入眠了。中途清醒了無數次,天一亮,她再次撥打傅璟的號,但是一如昨日,無人接聽。

雲蜜的心一下子被擔心所填滿。他不會無緣無故不接自己的電話,雲蜜就是這麽堅信着。

想着,她起身穿好衣服,既然他不來,那她就去找他。

雲蜜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麽有勇氣的一天。

收拾妥當之後,也不過淩晨六點,但她真的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雲蜜帶上目前所擁有的所有聯盟幣,一刻不停的往傅璟的住宅奔趕而去。

傅宅位于中央星球的最中心地帶,彰顯着權勢,與地位。

公共飛行器在傅宅的外圍便不能再繼續靠近了。

雲蜜不得不下了飛行器。但是在快要接近傅宅大門的時候她被一群守衛攔下了。

“我……我找傅璟,我是……他同學。”雲蜜不停的解釋,但是守衛根本不聽她的解釋。

“再不離開,別怪我們動粗了。”其中一個粗聲粗氣的說。

“傅璟……”雲蜜忍不住喊道。

“讓她進來吧。”是陸封!

雲蜜顧不得問陸封為什麽在這裏,急急的問:“傅……傅璟……他在哪?”

陸封複雜的看了一眼雲蜜,糾結了幾秒鐘,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說,“他在後花園,你跟我來吧。”

僅僅相隔兩天。

但是雲蜜卻覺得仿佛過去了好多年。

眼前的傅璟陌生得像是她從未認識。

她從來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傅璟,一直如太陽一般耀眼的金發顯得髒而淩亂,金色的眸子暗淡無光,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無力的頹廢感。

雲蜜的心不禁一痛。

“傅……璟……”聲音裏也忍不住帶上了哽咽。

傅璟聽到聲音,意外的擡頭,“小結巴,你怎麽來了?”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雲蜜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傅璟。

傅璟的身體因為意外,而僵硬了幾秒鐘,之後,漸漸的放松了下來。

“對不起,你見不到芭提了。”

傅璟的聲音裏帶着濃郁的傷痛。

“它離開我了,永遠。”傅璟定定的望着某個方向,思緒防空。

回憶不由得拉長。曾經,直至如今。

從四歲,到十九歲。整整十五年的時光,都是芭提陪伴着他。

八歲那年,他的母親永遠的離開了他。那個時候,他的父親因公務而在最邊遠的賽比星,他無措,他難過,但是身邊沒有親近的人,可以陪伴他。

他無法忘記他母親離開前,對着他難過而抱歉的眼神。

他無法忘記,周圍的仆人望着他悲憫的表情。

他無法忘記,他父親冷漠的對他說,“阿璟,對不起,我現在沒辦法抽身。”

年幼時的他,才剛剛懂得生與死。

他經歷了母親的逝去,一夜之間成長。

那時候只有芭提陪着他。

用可憐的小眼神望着他,濕漉漉的眼神裏是對他全身心的依賴。

他流淚的時候,是芭提不停的舔去他鹹濕的淚水。

他寂寞的時候,是芭提在他身邊不停的轉圈陪伴着他。

芭提,于他的意義,早已不是一般。

而如今,芭提也離開他了。

他還剩下什麽呢?

永遠在處理公務的父親?

只對他存在敬畏的傭人?

對他崇拜多于親近的陸封?

還是盲目喜歡他卻只讓他覺得厭煩的雲瑤?

他什麽都沒有了。

雲蜜看着這樣的傅璟留下了眼淚。

她哽咽着說,“芭提……沒有離開。我就是你的芭提。”她的眼淚彌漫了整張小臉,堅定的繼續說着,“你不是說我很像芭提嗎?那我以後就做你的芭提,好不好?”

傅璟迷茫的眼神這才清醒,他緊緊的回抱住雲蜜,“不要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他抱得這樣緊,像是抱着整個世界。

雲蜜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斷斷續續的說,“不……會……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她感到脖頸處有溫熱的液體蜿蜒而下。

傅璟,他哭了嗎?

雲蜜覺得心沉甸甸的,飽脹着陌生的情緒。

她的淚水,不停的流淌下來,順着臉頰,掉落在地。

她只能不停的安撫傅璟,就像他曾經對她做過的動作一樣。

他們就像兩只孤獨的獸,對方是自己僅存的溫暖,相互取暖。

傅璟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閉眼了。

雲蜜溫柔的拍着他的背,輕哄着他入眠。

即使科技飛速,物種的平均壽命延長,但依然無法擺脫生老病死,芭提是壽終就寝,閉眼前并沒有經歷多少痛苦。

即便是睡夢中,傅璟也緊皺着眉頭。雲蜜不厭其煩的安撫他,擡手,輕柔的幫他撫平眉頭。

不知不覺過去了五個小時,天色漸漸暗了。

傅璟經過了一個淺眠,精神狀态明顯好了許多。

他醒來時發現自己枕着雲蜜的大腿,而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背後,規律性的一下一下的拍着。他彷徨不安的內心,頓時就安定了下來,心裏漸漸湧起一種暖意。

雲蜜還陪着他,多好。

他起身,假寐的雲蜜立時就發現了,她忍不住動了動完全酸麻的大腿,發生一聲細碎的呻|吟。

傅璟察覺了,立刻幫她按摩僵硬的大腿。

雲蜜怔了怔,接着耳朵慢慢的蔓延上粉色。

傅璟輕笑了一下,手下不停動作,嘴裏問着,“好點了沒有?”

雲蜜害羞的點點頭。

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兩人都感到肚子餓了。

到了大廳,有仆從恭敬的上前詢問是否需要進餐。

傅璟剛想答應,雲蜜就嗫喏着說,“我……我做給……你吃吧。”

傅家大廚的廚藝自然是沒話說,但是雲蜜就是想親手給他做一頓晚餐,她這樣想,也這樣說了。

傅璟驚訝的揚起了眉,金色的瞳溫和的看着她,“小結巴,你還會做飯?”

自然是會的。

在貧民星生活的十八年,她早已點亮了所有的生活技能。

她的母親,身患重病,家裏的一切事務,無論是洗衣,做飯,還是打掃房間,都是她在打理。一家人全靠微薄的社會福利,得以生存下來。

她經歷過最困苦的生活。

甩甩頭,雲蜜決定不再回憶過去,她已經開始了全新的生活,只要傅璟需要她,她會一直一直的陪伴他。

事實證明,這大半年與曾經相比明顯安逸的生活,并沒有讓她的廚藝減退。

是的,她有着一手高超的廚藝,絲毫不亞于傅宅高金聘請的高級廚師。

傅璟斜靠着廚房的門,安靜的盯着正忙碌的雲蜜。

這一刻,他覺得,歲月靜好。

這是即便他母親在世時,他都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擡手,他看了一眼手上依舊帶着的情侶款手鏈,雲蜜,他想,他不會放手了。

1198大廈的998層。

傅璟和顧靖辰又賽了幾局,激烈的運動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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