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金鈴
暗室中安靜了整整一日,鲛人曬着月光越曬越覺得不對勁, 猶豫半天還是打算去問問發生什麽了。
他才剛走到暗室門口, 裏面緩慢傳來一聲吱呀石門打開的聲音, 接着昨日那個男人只着一身黑色單衣,抱着裹着他玄色外袍的易雪逢緩步走出。
易雪逢窩在他懷裏, 半張臉埋在袍子中, 只能隐約瞧見光滑的額頭和淩亂的長發。
鲛人愣了一下,問道:“他怎麽了?”
寧虞冷漠看了他一眼, 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鲛人本能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古怪,皺着眉跟了上去。
寧虞将易雪逢抱回了寝殿,那幾只靈獸和清川依然不在, 整個大殿空蕩無人,只有寧虞的腳步聲悠悠傳來。
等到鲛人跟上來時, 寧虞已經抱着易雪逢在後院溫泉清洗了一番, 此時正在為他穿衣服。
鲛人對人類的規矩一竅不通, 直接大步流星走了進去, 見到躺在床上閉着眼睛的易雪逢,蹙眉道:“朔日不是過了嗎?他怎麽還睡着?”
寧虞對除了易雪逢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耐心, 更何況他無情道剛破, 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聽到這句話直接冷冷道:“滾出去!”
鲛人心高氣傲, 哪裏被人指着鼻子罵滾出去,當即沉下臉來,手握着骨刀就要将面前的男人削成骨架。
只是他還沒動, 榻上的易雪逢似乎感覺到了殺意,強撐着睜開眼睛,眸中全是清醒和警惕。
寧虞心口一疼,易雪逢渾身酸軟無力,若是在之前早就睡得日夜不分了,現在僅僅只是一絲微弱的殺意就能讓他直接清醒過來,可見這些年他在蠻荒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了。
易雪逢清醒了一瞬,看到面前的寧虞,所有的防備和警惕瞬間消散個一幹二淨,強撐着伸出手勾住寧虞的衣袖,閉上眸子再次睡了過去。
仿佛只要有寧虞在身邊,他就不怕任何危險。
寧虞擡手摸了摸他滾燙的額頭,察覺到那毒的效用似乎還沒消下去,又拿出之前的珠子來給他喂了下午,完全沒有去管旁邊虎視眈眈的鲛人。
鲛人冷漠地看着寧虞,許是被他這個高傲的态度氣急了,想也不想握着骨刀刺了過去。
寧虞頭也不擡,手輕輕一揮,罂粟倏地飛來,落地化為人形,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住了鲛人的骨刀。
砰的一聲悶響。
床上熟睡的易雪逢被吓得哆嗦了一下,迷茫地張開眼睛,寧虞直接不耐煩了,擡手只一揮,幾乎用盡全身靈力,硬生生将鲛人打了出去。
門直接被關上,連罂粟都沒有留在裏面。
易雪逢醒來後,看了寧虞半天才輕聲道:“師兄。”
寧虞湊上前握住他的手,道:“我在這裏,哪裏都不去。”
易雪逢又看了看他,不知看出了什麽,突然一笑,道:“你回來啦。”
寧虞侯中一梗,竟然不知要說什麽。
易雪逢朝他伸出手,他似乎是想要把寧虞拉下來抱住自己,但是他昨晚一夜沒睡,渾身無力,連勾着寧虞袖子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手才剛動了一下,就無力地垂下去,再想要去試卻連手都擡不起來了。
“師兄。”易雪逢嘶聲道,“我碰不到你……”
寧虞愣了一下,才俯下身将他抱住,輕聲道:“我在這裏。”
易雪逢嗅到寧虞身上熟悉的氣息,愣了一下才緩緩地擡手勾住寧虞的袖子。
“嗯。”
在外殿的鲛人氣的同罂粟劍打了半天,最後骨刀險些被削斷才不情不願地停下了手。
罂粟沉着臉立在門口,像是根柱子似的,一言不發擋住鲛人。
鲛人冷冷道:“讓我進去!”
罂粟心中抓狂,心道按照那毒的毒性指不定過半天他們又要糾纏在一起了,你進去不是存心找死嗎,但是表面上還是面無表情:“不行。”
鲛人怒道:“你找死嗎?!”
罂粟還是面無表情:“不行就是不行。”
鲛人:“……”
鲛人要被氣瘋了。
兩人在外面打了半天,又對峙了半天,在日落西山時鲛人不得不先服了軟,冷厲道:“你給我等着。”
罂粟:“嗯。”
鲛人氣得剛要拂袖而去,寝殿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微弱的驚呼。
鲛人一驚,忙要沖進去,卻又被罂粟攔下。
鲛人冷冷道:“那是雪逢的聲音!那個人類到底在做什麽?快點放我進去!”
罂粟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浮現一抹尴尬,他幹咳一聲,道:“我主人……不會傷害雪逢的,他們是師兄弟。”
只是說師兄弟三個字時,罂粟的臉色仿佛是吃了半個蒼蠅,臉色古怪得要命。
鲛人:“師兄弟?”
罂粟見他還是一副不懂的樣子,猶豫半天才面有菜色地對他說了幾句話。
鲛人:“……”
內殿中,易雪逢衣衫淩亂,仰着頭拼命地喘着,蒼白的手反手抓住頭頂的床幔,因為他的動作,挂在床幔上的金鈴被晃得發出一串串清脆的聲音。
鈴聲伴随着易雪逢難耐的喘息聲,越發顯得色氣。
寧虞俯下身,輕聲道:“還受得住嗎?”
易雪逢拼命地搖頭,淩亂長發落花流水鋪在枕頭上,臉頰的汗水浸濕了幾縷發,緊緊貼在臉側。
他不知是不是在拒絕,寧虞含住他的唇輕輕咬了咬,動作緩慢停下。
易雪逢趁這個時間急喘了幾口氣,胸膛微弱起伏了片刻,才淚眼婆娑地看了寧虞一眼。
寧虞摸摸他的臉:“如何?”
易雪逢因自小被逼着練劍,腰身極軟,微微一動時腰線崩成優美的線條,有種令人血脈噴張的魅惑。
他輕輕晃了晃,小聲道:“動一動啊……”
寧虞輕笑了一聲,道:“好。”
很快,金鈴之聲再次細細密密地響了起來。
響了一夜。
六朝君:“他就因為,你說的,那番話,再沒來過?”
易雪逢聳肩:“也不算沒來過吧,畢竟他走後沒多久,我就死了。”
那種詭異魅毒的效用持續了三日,之後他又因為渾身疲憊人事不省了兩日,對其間所發生的事一點都記不得,只覺得自己好像是恍恍惚惚睡了一覺,再次醒來時身上已經沒有了異樣。
所以一直到現在,易雪逢依然認為那蠻荒的魅毒不過如此,睡一覺就能硬生生扛過去了,只不過剛開始時有些難受罷了。
六朝君:“哦,很慘。”
他雖然說着“很慘”,但是易雪逢卻覺得他好像是在說“你講的故事很好聽,我滿足了。”
易雪逢瞥了他一眼,道:“聽的開心嗎?”
六朝君毫無城府地點頭:“開心。”
易雪逢:“……”
作者有話要說:麽麽噠,七夕快樂,評論發一波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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