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莫飛欣然道:“行啊。”
“五萬?”楊部長驚了, 真要贊助五萬,他們外聯部今年的任務都完成大半了, 這小學弟是認真的還是鬧着玩的啊?
兔子也急了, 拉住莫飛, 勸說他:“飛飛,你想想清楚啊!這可是五萬塊!你那洗衣店才開沒多久,現在是秋天,去幹洗的學生不多,你那店都還沒回本吧?!”
公孫鴻在一旁頗有些惺惺作态:“是啊學弟,你可別為了賭氣一時沖動啊。五萬塊, 你要賺挺久吧。”
莫振生找了老師教莫飛投資理財, 又開了一個專門的賬戶給他練手, 莫飛用零花錢投資已經賺了不少,開洗衣店用的也是他的零花錢,五萬塊對他來講不過是做一次短投的事。不過他有他的想法, 就像老師教過的,從每一次投資裏獲得回報, 或是經驗,或是金錢,投資才不算白費,這五萬塊錢不可能白出。
莫飛笑呵呵地說:“那讓楊部長決定吧。”
楊部長不好意思獅子大開口, 跟莫飛說:“等會兒散了會我帶合同找你去。”
莫飛嗯了一聲。
公孫鴻酸溜溜地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散了會,楊部長找他拟定了合同, 就讓他贊助個兩千就行了。莫飛簽了字,跟兔子一起去吃飯。
兔子跟他吐槽:“你真傻,你搭理公孫鴻那個傻X幹嘛呀!他就是妒忌你。”
“妒忌我?為什麽啊?我跟他面都沒見過幾次。”
“我聽說了,你沒入學之前,他是咱們系的系草。你來之後,他就得靠邊站了呗。”
莫飛十分詫異:“就因為這個啊?”
“也不止。反正他那個人吧,挺愛出風頭的,他可能是感覺風頭被你搶了,然後你又在校外開店創業啊什麽的,鬧得聲勢浩大,他心裏酸,不止一次跟人感慨,說現在的學弟太張揚了,不懂得低調內斂。”
莫飛點點頭,算是能理解公孫鴻的心态了。做人就是這樣,再怎麽小心翼翼,也還是會遇上小人的。這并不是他的錯,公孫鴻如果要為難他,他也只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
莫飛很痛快地把贊助的錢給了,楊部長也很夠意思,在校運會期間,有機會就幫他的寂寞洗衣店做宣傳。校運會開得很成功,他們金融系收獲頗豐,學生會在校外訂好了飯店,讓大家慶祝慶祝。
莫飛不太想去,他只不過是個剛進部門的小幹事,去了也沒他什麽事,不過部長特意邀請了他,莫飛也不好擺架子。
飯店就在校門口,他們系要了一個包廂,擺了兩張桌子,莫飛跟一群大一大二的同學們坐一起,另一張桌子坐的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公孫鴻也在。
莫飛跟坐旁邊的學姐們聊天,她們好奇,問起莫飛開洗衣店的事,莫飛把能說的都說了。
“原來你開洗衣店是為了歷史系的那個紀文修同學啊!”
莫飛有點納悶:“你們也認識紀文修?”
“認識說不上,但我們都知道他,他很神秘,沒想到居然是你室友。”
“他很神秘?”
“是啊,據說我們東大歷史系一位國寶級的老教授,曾經教過他幾年。”
莫飛哦了一聲,倒也不奇怪。莫振生給他請的家庭教師,有圍棋職業選手,有金融街投資精英,紀家給紀文修請了個大學教授教歷史也沒什麽奇怪的。
那邊的公孫鴻聽見他們聊天,端了杯酒過來,走到莫飛跟前,笑道:“來,莫學弟,我敬你一杯。這次咱們系能在校運動會上取得圓滿成功,你功勞不小啊。”
莫飛聽他說話的口吻如此官腔油滑,覺得十分有趣,問道:“公孫學長,你現在是大四了嗎?”
公孫鴻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警惕道:“剛大四,已經在接觸幾家實習單位了。”
莫飛哦了一聲,稱贊道:“我覺得你很有社會人士的成熟氣質。”
公孫鴻哈哈一笑,說:“莫學弟真會說話。來,給學弟滿上,咱們倆走一個。”
莫飛擺擺手:“我胃不好,不能喝酒。”
公孫鴻沉下臉來:“莫學弟,你這樣就不對了,這是咱們學生會的規矩,學長勸酒,你必須得喝!差一屆,喝三杯,我差了你四屆,你得喝十二杯!”
莫飛笑笑說:“我不能喝酒,胃不好。”
公孫鴻有些上頭,板着臉:“莫學弟,你這樣就太不上道了啊!”
“公孫學長這麽喜歡喝酒,那就請你代我喝吧。”
公孫鴻怒了,罵道:“別給臉不要臉!”
所有聲音都停下來了,衆人的目光都彙聚在兩人身上,莫飛還沒說話呢,包廂外傳來一個聲音:“喲,誰在裏頭吵架啊?”
門毫無預兆地打開,鄧傑笑嘻嘻地倚在門邊上,見到莫飛,眼睛一亮,再一看,紀文修沒來,瞬間垮下肩膀,跟莫飛打招呼道:“你在這兒吃飯呢?”
莫飛還沒說話,他們系學生會副主席熱情地叫了一聲:“鄧傑!喲,你怎麽來了?進來坐進來坐!”
她熱情地把鄧傑拉進包間,送到上座,跟大家介紹:“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法律系一年級三班的鄧傑同學。”
鄧傑自入校以來,以他奢侈浪費的浮誇作風,嚣張跋扈的高調行動,很快上了學生論壇熱帖,帖子裏把他的家世扒了個七七八八,一衆出身普通平凡的學子遂對他高山仰止,豔羨不已。
想跟他搞好關系,将來走上社會可以分得一杯羹的男生有之,在他面前獻殷勤擺姿态,只為了他甩出的高額分手費的女生有之,當然,壓根看不上他這種浮誇高調,拿長輩祖先積累下的家業顯擺的人也有之。
金融系學生會副會長江米是第一種,鄧傑自入校以來換了三任女朋友,每一位都是系花,她知道自己姿色平平,也知道鄧傑這種豪門子弟,不可能真的接納一個普通人家的女友,她想着能跟鄧傑搞好關系就夠了,出了校園,如果能借鄧傑的路子找個好工作,她就比大多數人都贏在了起點上。
金融系有不少學生聽說過鄧傑,現在沒聽說過他的,見到江米對他熱絡的态度,也不由得恭敬起來。
鄧傑大搖大擺地走到上座,剛要坐下,一看莫飛,有點犯難了。莫飛他原先是壓根瞧不起的,雖然鄧家莫家算是平起平坐的關系,但是莫飛這小胖子外形上就輸了他一籌,可沒想到這家夥減肥成功,居然頗有姿色,還把紀文修迷得神魂颠倒的,如果莫家跟紀家聯姻,那麽他豈不是得叫莫飛大嫂?
那他坐了上座,大嫂坐哪兒啊?
鄧傑有點糾結,把莫飛拉到跟前,招呼人:“趕緊再搬把椅子來。”
江米連忙招呼人搬椅子,裝作對之前公孫鴻诘難莫飛的事毫不知情,衆人見到鄧傑如此禮遇莫飛,雖然搞不清兩人究竟是什麽來路,熱情禮貌還是要的——就算不想攀關系,至少也別得罪人。
于是公孫鴻被晾在了原地。
他看着同學們都圍着鄧傑莫飛,臉上帶着怎麽看都覺得谄媚的笑容,視他于無物,不禁心生惱恨。他最恨被別人搶走風頭,又不便發作,生了一肚子悶氣,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
鄧傑也沒打算在這兒坐多久,他本身就有飯局,是去洗手間放水回來的路上聽見這包廂裏頭吵鬧,本想湊個熱鬧,沒想到遇到熟人。他跟江米喝了兩杯,坐了幾分鐘,就告辭離開。
莫飛擔心還有人要逼他喝酒,扯着鄧傑的袖子要跟他一起走。
鄧傑樂呵呵笑一聲,把他帶出了包廂,問他:“之前你們在裏頭鬧什麽呢?”
“有個學長叫我喝酒,我說了我胃不好,不能喝,他不依不饒的。”
“看看你,真是沒用。你要是跟我一樣,高調一點,有誰敢這麽欺負你?”
“樹大招風啊。”這話是紀文修說過的。不過莫飛隐忍低調,也有他的想法——他很快就要跟沈淩換回來,他現在要是瞎顯擺,到時候就該被人笑話了。
“你幹嘛學紀文修呀。他們家跟咱們家又不一樣。”鄧傑想了想,又轉口道:“算了,你都算半個紀家人了,是該低調點。”
“什……什麽半個紀家人……”莫飛心裏有鬼,被這麽一說,登時臉色通紅。
這時隔壁包廂有個人出來叫鄧傑,鄧傑問他:“我們系搞活動,要不去坐坐?”
莫飛擺擺手:“不用了,我胃不舒服,這裏的菜吃不習慣。”
“得了,那我進去了。”鄧傑招呼一聲,進了包廂。
莫飛一個人回去了。
這事過去好一陣子,公孫鴻也沒來找莫飛的麻煩。眼看到了十一月,天氣冷了下來,莫飛看着原主的日記,在原來的世界線裏,原主在11月2號去參加了賀東的生日會,不過現在一切都變了,他要在學校上課,不可能去給賀東過生日,只在當天給他發了個祝福短信。
這天文迪給他打電話,跟他說過兩天梧州市有個NGO組織策劃的慈善晚宴,莫振生沒時間去,文迪便想讓他代莫振生去看看,剛好之前教過莫飛的一位老師也會參加,兩人可以敘敘舊。
莫飛問紀文修去不去,紀文修興趣缺缺,讓他早去早回。
當天,文迪派了人來給莫飛搭配服裝,開車把他送到晚宴大廳外。莫飛走到大廳門口,卻被人攔住了。
攔他的居然是公孫鴻。
公孫鴻穿得簡單,頗為職業,看起來并不像是受邀來參加慈善晚宴的,倒像是宴會上的工作人員。他攔在莫飛跟前:“莫學弟,你怎麽會到這兒來?”
“怎麽了?難道我不該來嗎?”
公孫鴻上下打量莫飛,見他一身行頭看不出牌子,斷定莫飛也和他一樣,是托了關系來這地方拉攏人脈的。這個NGO組織的創始人是個金融界牛人,今晚受他邀請來參加慈善晚宴的,要麽也是金融界跺跺腳就能震三震的人物,要麽是國內外頂級名流富豪,公孫鴻認定,能跟這種大佬面前混個臉熟,絕對能讓他受益匪淺。
只不過他托的關系還不夠硬,沒辦法給他弄張請帖來,只能讓他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入場。
公孫鴻壓低聲音:“你是托誰的關系來的?是那個鄧傑?”
莫飛不想理他,往宴會廳內走去。公孫鴻跟在他身邊:“那個鄧傑跟你很熟?他家究竟是什麽路數?我看論壇上說……”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叫了莫飛一聲:“飛飛!”
莫飛回過頭,看到他老師王琢璞快步走過來。王琢璞在金融街打拼過幾年,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了莫振生,受他邀請業餘時間給莫飛上課,教他理財投資。今天他穿了一身正裝,襯衫打着黑色領結,看起來風度翩翩。
莫飛喜出望外道:“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安慰,我真的很感動!
今天早點更新,是看到有朋友留言,認為莫飛在沈家的事情上慨他人之慷。我說一下我的想法:
一、在沈家的事情上,之前顧芳副業丢了,是莫飛想辦法說服了媽媽和姐姐,把顧芳找來給莫嫣做老師。沈西的債務,是莫飛用自己的零花錢還的。沈家被逼賣房子的事,莫飛是想自己解決的,他的解決辦法是別賣房子,顧芳的醫療費不夠他來出。這件事情上他沒想過讓紀文修出手幫忙。是紀文修見他遲遲沒回學校,擔心他,跑過來看看,順便幫忙解決。紀文修的解決辦法更好,但是也不能怪莫飛吧……莫飛唯一請紀文修幫忙的,就是在沈西的事情上,這個的确是他力所不能及,畢竟他來到這個世界也只有幾個月,人不生地不熟,之前只是一個讀書不太好的高中生,一個大活人不見了,讓他怎麽找呢?
二、紀文修一直在為莫飛付出,可莫飛也有為紀文修付出。之前在海島上,因為幫紀文修迎戰喬佳成,莫飛得罪了喬佳成,被綁在船艙裏,到最後也不願意出賣紀文修說出他的秘密。他從來沒有怪過紀文修,在莫飛的人生哲學裏,幫助朋友兩肋插刀是理所當然的,他跟紀文修是朋友,所以沈西不見了,他才會想到要去找朋友幫忙。後來在學校,洗衣店的衣服洗不幹淨,莫飛想辦法自己開了一家洗衣店給紀文修洗衣服,他在乎紀文修這個朋友,全心全意地付出,就算虧本也要開洗衣店。對于紀文修而言,莫飛的付出或許不算什麽,紀文修有地位有金錢,願意為他付出更多的人有的是。但是莫飛付出的是他能做到的全部。打個比方,紀文修有一萬塊錢,他付出了一百塊,莫飛有十塊錢,他付出了十塊。莫飛付出得沒有紀文修多,但是這是他擁有的全部。而且他付出,因為紀文修是他的朋友,而不是因為紀文修姓紀。
三、情緒勞動也是勞動,感情付出也是付出啊。別說莫飛是廢物沒有能力,太陽挂在天上,好像什麽事都沒做,但是它的光和熱讓萬物生長。莫飛用自己的情緒和真心感染其他人,不要否認他的付出。
四、能讓朋友心甘情願地幫忙也是一種能力。非得計較誰付出得多一點,誰在占便宜,是一種很傷感情的事情。紀文修為莫飛付出了很多,莫飛也為紀文修付出了很多,在他們心裏,彼此都是很重要的存在。紀文修真的不介意為莫飛提供一些舉手之勞的幫助,莫飛也願意傾自己所能讓紀文修開心,所以某些看文的朋友真的不用替他們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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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花 39瓶;結婚證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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