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紀文修,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你打算怎麽過?”夜晚, 兩人躺在床上時, 莫飛問道。
紀文修笑了一下, 翻個身側對着莫飛,看着他:“明天你有沒有課?”
“上午兩節外貿英語,下午兩節體育課。”
“唔,你英語不錯,用不着去上課了,我帶你出去玩吧。”
莫飛一呆:“去哪兒啊?”
“去看正倉院展。”
莫飛沒搞懂正倉院展是什麽, 第二天一早, 他被紀文修拉起來, 人還是迷迷糊糊的,坐在床邊,由紀文修給他套上毛衣。
莫飛打了個呵欠, 不要紀文修給他穿衣服,毛衣都穿反的。
紀文修揉了揉他亂翹的頭發:“穿你那件牛角扣的大衣, 不用穿羽絨服。”
莫飛迷迷糊糊,按照紀文修的要求穿好了衣服,兩人洗漱完畢,上了車。
莫飛揉揉肚子, 問紀文修:“我們不去食堂吃點早飯嗎?”
“沒時間,等會兒上了飛機再吃吧。”
“要去哪兒啊?”
“奈良。”
“啊?”
莫飛跟着紀文修上了私人飛機,不是上次坐過的空客, 換了架龐巴迪。紀文修叫人做了早餐,兩人在穿透舷窗的晨曦中吃了早飯,紀文修把正倉院展的展冊拿給莫飛,跟他講解這次的展品歷史。
莫飛本來不感興趣,聽紀文修講得多了,興趣來了,又聽他說去奈良可以看小鹿,頓時興致勃勃,迫不及待。
下了飛機,紀文修已經安排好了車,帶着莫飛直奔奈良國立博物館的正倉院展。莫飛明白為什麽紀文修叫他不要穿羽絨服,因為這裏雖然下雪,但并不冷,一件牛角扣外套就夠了。
紀文修牽着他走進展館,這段時間正倉院正在進行為期十五天的展覽,展出的只有部分展品,而且展出一次之後,十年內不會再展出了,所以來看展品的人非常多。
“跟着我。”紀文修牽住莫飛的手,怕他一個人日語不通,在異國他鄉走丢。
兩人一件件展品看過去,有的是之前在飛機上紀文修跟他介紹過的展品,有的則在紀家也見過。
“這個你家好像也有。”莫飛指着一件唐代的漆器跟紀文修說。
紀文修仔細觀賞漆器,點點頭:“家裏是有,不過這件的年代比我家那件要早幾十年,你看這裏的工藝……”
紀文修輕聲細語,跟莫飛講述這些展品的年代,還有那個年代的故事,那個年代的人和事。看得出來,紀文修是真的喜歡歷史。
他侃侃而談的模樣看得莫飛目眩神迷,被他牽着,慢慢走到下一件展品前:“你看這柄麈塵,是魏晉時期的名士清談時用的。”
莫飛哇了一聲,雖然他不懂什麽叫清談,對魏晉也并不了解,可不妨礙他崇拜紀文修。
“有點像道士用的浮塵,是用動物的毛發做的嗎?”
紀文修點點頭:“麈鹿尾部的毛,鹿群前進的時候,靠領頭的麈鹿尾部指引方向,所以魏晉時期名士清談,手裏執一柄麈塵,代表指引話題的方向。”
莫飛點點頭,看着那麈塵的玉質手柄,手柄圓潤生光,潔白如許,感慨道:“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名士曾經執過的麈塵,唉,竟然流落到了異國他鄉,真是心疼。”
紀文修笑了一下,看着玉柄,笑道:“也不知道你的手握着玉柄時,究竟是玉色更白,還是你膚色更白些。”
莫飛臉上一紅,紀文修卻只是有感而發,牽着他繼續往前走了。
兩人逛了整整一個上午,中午紀文修帶莫飛吃了日式料理,下午帶他去喂小鹿。
奈良的鹿并不怕人,甚至還大膽地來朝莫飛乞食,莫飛不給,被小鹿追着咬,紀文修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看着,哈哈大笑。
兩人拍了許多照片,準備返程。紀文修帶來的人跟他們在停機坪回合,把一個手袋交給紀文修。
莫飛有點好奇,看看手袋,又看看這個人,都沒注意到他是今天什麽時候離開的。手袋裏是什麽?難道是紀文修送給他的聖誕節禮物?
他的心噗噗跳起來,幾乎要歡呼雀躍,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準備給紀文修的禮物也拿出來,好讓他開心一下。
不過紀文修把那手袋收好,似乎沒有立刻給他的打算。
莫飛便先按捺住情緒,跟着紀文修一起上了飛機。
“今天開心嗎?”紀文修問他。
“開心!”莫飛快活地在機艙裏四處走動,感覺自己變成了了不起的國王,紀文修就是他的魔法師,可以實現他的一切願望。
他被椅子絆住,一跤跌在真皮沙發上。紀文修在他身後取笑他:“得意忘形。摔到哪裏了?快過來讓我看看。”
“紀文修。”莫飛從沙發上爬起來,舉起一條圍巾:“這是你的嗎?我怎麽不記得你有這條圍巾?”
紀文修也有些奇怪。
“剛才在沙發的縫裏看到的。”莫飛嗅了嗅那條圍巾,不是紀文修身上的味道。
“我看看?”紀文修接到手裏,想了想說:“應該是沈淩的,他昨天坐過我的飛機。”
“小淩?”莫飛想起昨天在紀文修身上聞到的那股陌生的氣味,的确有點像沈淩的。
“你昨天跟他見面了嗎?”
紀文修點點頭,沒有多說。
回了宿舍,兩人還沒吃晚飯。莫飛讓紀文修在樓下等等,他到樓上拿了個已經包裝好的禮盒下樓,坐回車裏:“紀文修,我們出去吃吧,我請你!”
“哦?看來你已經預定好了。”
莫飛嘿嘿一笑:“昨天就訂好位置了。”
他跟司機報了地址,車子再度往市中心的方向開去。
到了市中心的花園餐廳,莫飛報了姓名,便有使者帶兩人就座。莫飛交給紀文修點餐,餐廳裏放起悠揚的音樂,燈光把氣氛烘托得恰到好處。
晚餐吃得差不多了,莫飛拿出禮盒,推到紀文修面前:“這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節禮物!”
紀文修璀然一笑,頗為驚喜:“你真是有心了。”
莫飛按住禮盒,笑容狡黠:“紀文修,既然你猜什麽都能猜得特別準,那你猜猜我送你的是什麽?”
“猜中了有獎勵嗎?”
“有啊。”
紀文修認真地想了想,問道:“是一雙手套嗎?”
莫飛搖頭。
“是毛衣嗎?”
莫飛搖頭。
“那麽是不是圍巾?”
莫飛松開手,十分詫異:“紀文修,難道你提前偷看過?”
“這倒沒有,不過我有在你房間看到幾根織衣服的針。圍巾是你親手織的?”
莫飛很不好意思,嗯了一聲。
紀文修笑盈盈地拆開禮盒,拿出那條蓬松軟糯的圍巾,針腳處有些松,後面倒是織得越來越緊密,想到莫飛笨手笨腳地織圍巾的樣子,紀文修就覺得好笑,拿出圍巾:“你幫我圍上吧。”
莫飛坐到紀文修身旁,幫他圍上圍巾。紀文修調整了一下,稱贊道:“很舒服!”
莫飛笑起來,又問道:“紀文修,那我的禮物呢?!”
“哎?”紀文修有點意外:“今天帶你出去玩了,這個就是禮物。”
“什麽?你不是有為我準備禮物的嗎?”莫飛看着他:“你讓人去買的那個手袋裏裝的東西,難道不是給我的嗎?”
紀文修登時有些尴尬,解釋道:“那個是買給沈淩的……如果你喜歡,我明天再讓人去一趟東京買給你,好不好?”
莫飛十分意外,尴尬起來,臉紅了,一種說不清是生氣還是酸澀的心情籠罩了他。鬧了半天,原來是他在自作多情!
紀文修十分自責:“看我,都怪我,我應該叫人買兩份的!飛飛,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看到紀文修好聲好氣地哄他,莫飛便生不出氣來了,他叮囑道:“明天就不用去買了,那你明年要記得買禮物給我。”
“嗯,一定的。”
事情本該就這麽揭過,可人就是這樣,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開始胡思亂想。晚上莫飛躺在床上,就開始琢磨紀文修為什麽要買東西給沈淩,他跟小淩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是啊,這個世界的故事主線,原本就是紀文修與沈淩的,那麽他們兩再次互相吸引,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吧?!
莫飛登時有些酸澀,十分難過。他長這麽大,從沒怨天尤人,這是第一次恨自己不是主角。
紀文修洗了澡,在莫飛身邊躺下,見他背對着自己,扳過他的肩膀想跟他睡前練習,忽然看到他眼淚流了一臉,吃了一驚,問道:“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莫飛擦了擦眼淚,搖頭道:“沒有誰,是我自己心裏難過。”
紀文修半抱着他,替他擦掉眼淚,問道:“是不是今天沒有給你準備禮物,心裏難過?”
莫飛搖搖頭,抽泣一聲。
“那是為什麽?”紀文修知道莫飛不想說,但他今天非得弄明白不可,追問道:“如果你不說,我下次又把你弄哭了怎麽辦呢?你說出來,我才好改。”
這是莫飛曾經說過的話,倒被紀文修拿來用了,莫飛想了想,說:“紀文修,我一想到你要變成別人的紀文修,心裏就難過。”
紀文修一愣,一種難以名狀的激動情緒籠罩心頭。他強自按捺,不動聲色追問道:“我變成別人的?我變成誰的?”
“你以後會變成沈淩的紀文修,到時候,你也會跟他練習接吻嗎?”
紀文修看着莫飛的眼睛,認真問道:“你是在吃醋嗎?”
莫飛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瞧得赧然,垂下眼睛。
紀文修捏着他的下巴擡起來,追問道:“飛飛,你心裏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莫飛搖搖頭。
紀文修見他毫不遲疑地否定,登時倉皇無措,心髒仿佛破了個口子,手腳的力氣一并流失,連莫飛也抱不住了。
莫飛鼓起勇氣,豁出去了:“紀文修,我可不是有一點點喜歡你,我是很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就問你們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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