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在莫家的時候, 莫飛雖然挺怕莫振生，但也敬愛他。過了這麽久沒見面, 挺想他的。一見到莫振生, 就笑嘻嘻地給他倒茶。
莫振生本來還想訓話, 見到莫飛這模樣，也狠不下心，倒意外地溫和起來，問他近來如何，在公司工作如何，未來有什麽打算。
莫飛把規劃都跟他說了, 莫振生沉吟道：“NGO組織, 并不是那麽好經營管理的。”
莫飛已經下定了決心。就像他曾經跟莫嫣說過的, 有多大能力，就擔多大責任，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成長了許多, 雖然能力可能還有所欠缺，不過這是可以慢慢鍛煉的。
他以前就是留守兒童, 知道留守兒童在教育、醫療、人身權益方面存在的諸多生存困境，莫飛計劃先從教育助學着手，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一點點解決問題。
莫振生說：“要不要我派個人幫你？”
莫飛笑道：“不用啦，如果有困難我會再來找你的。”
莫振生嗯了一聲：“也行，如果資金方面有困難, 也可以跟我說。”
莫飛點點頭，問道：“姐姐和媽媽還好嗎？”
“你姐姐去國外了。”莫振生擰着眉頭：“去跟一幫人保護海洋生物去了。随她鬧去吧。”
莫飛笑道：“這樣挺好的嘛！姐姐也終于找到她想做的事了。”
莫振生有些不滿：“叫她到公司做事，就是不答應，年輕人，真是擰！”
莫飛倒覺得這樣挺好的，只要莫嫣別跟鄭關和那個渣男在一起，怎麽樣都好。
莫振生又跟他聊了幾句，叫他有空也記得回家來坐坐，家裏人都想他。莫振生難得說句軟話，叫莫飛都有點意外。
莫飛的實習期很快過了，公司跟他簽定合同這天，喬衍說晚上不加班，帶大家出去團建，慶祝莫飛正式加入。
這還是他們組第一次搞團建，而且還不用加班。一幫人樂呵呵的，在群裏讨論要去哪裏聚餐。
自從B組的組長、公孫鴻、馮濤事發被告，喬衍就肉眼可見地春風得意起來，組員犯了錯，罵歸罵，至少罵得沒以前兇了。
同事們于是紛紛在私底下感謝莫飛，要不是他立下的功勞，大家還沒這麽好的待遇。
至于莫飛，他越發覺得喬衍把他調給馮濤是想借他的手，但是喬衍又是怎麽知道他跟沈淩的事的呢？
晚上，A組在海鮮自助餐廳大快朵頤，之後又去酒吧續攤。莫飛很少來這種地方，有點不适應，一個人坐在角落，盯着面前的酒杯，怕有人給他下藥似的。
他這模樣把其他人都逗樂了。許婷坐在他身邊，醉眼朦胧地摸摸莫飛的臉：“你這小孩一看就還是個處。”
許婷特意打扮了一番，手腕上散發的香水味讓莫飛有點窘迫，漲紅了臉：“我才不是！”
同事們登時笑得前仰後合，紛紛起哄要莫飛說細節，具體到幾分鐘，幾個T，莫飛羞憤極了，端起酒抿了一口。
喬衍打趣道：“看看你們，把人欺負成什麽樣了？有你們這麽打聽的嗎？”
一同事笑道：“就是啊！你們真是太不體貼，不知道處男第一次都要按秒算啊，居然問人家幾分鐘！”
為了紀文修的名譽，莫飛漲紅了臉嚴正聲明：“才不是什麽多少秒，也不是多少分鐘，是一晚上！用了五個！”
“切——”衆人拉長聲調，齊聲噓他，幾個男同事已經妒忌得眼紅了。
“是你們要問我，我說了實話，現在又不信。”
酒吧裏散了場，莫飛已經有點醉了，一個人乖乖地站在馬路邊，看喬衍把醉酒的幾個同事送上車，又叮囑女同事到了家報個平安。
把人送得差不多了，喬衍轉過頭，看了莫飛一眼，有些好笑：“差點把你給忘了。怎麽也不出聲？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我有車……”莫飛頭腦還算清醒，就是說話有點費勁，舌頭有點不聽使喚。
“你這個狀态還能開車？”
喬衍讓他在路邊坐好，叮囑他不許亂走，把車子開了過來，扶着莫飛上了副駕駛。
莫飛身上沒什麽勁，整個人都暈乎乎的，茫然地看着車窗外頭，分外地想念紀文修。
“在想什麽？”喬衍碰了碰他，靠過來給他系上安全帶。
“送我去……金河路随園小區五棟一單元……”
“你不是住公司宿舍嗎？去那麽遠的地方幹嘛？”喬衍發動車子。
“我、我要去打電話……我要去秋姨姨家打電話……”
喬衍有些好笑，當他是喝醉了，拿了瓶水遞給他：“喝點水解解酒，一會兒就到了，別鬧了啊。”
莫飛拿着礦泉水，沒動，還在念叨打電話。
喬衍把車停在路邊，替他把礦泉水瓶擰開，喂給他：“看你也沒喝多少啊，怎麽就醉成這樣？”
莫飛嗆了一口水，大聲咳嗽，礦泉水把衣服前襟都打濕了。
喬衍繼續開車，冰涼的夜風從車窗外灌進來，讓莫飛清醒不少，不再念叨要打電話的事了。
打了電話又能怎麽樣？只是一個聲音，已經沒辦法讓他滿足了。
他的內心破了洞，只有紀文修才能填滿。
他看了喬衍一眼，問道：“喬組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沈淩的身世？”
喬衍看他一眼，說：“王琢璞是我師兄。”
原來是這樣！
莫飛總算是明白了，看來喬衍一早就知道他是誰。
“你跟沈淩關系挺好的，心裏不難受嗎？”
“這有什麽好難受的？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而且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裏，他已經得到了最寶貴的東西。
喬衍笑了一下：“你倒是挺看得開，性格不錯啊。”
居然被喬衍誇獎了，莫飛哭笑不得，如果喬衍誇他業務能力強他會更高興。
“喬組長……”
“業餘時間久不要叫我喬組長了。你怎麽叫我師兄的？”
“呃……我叫他王老師的。”
“那算了，我不想聽你叫我喬老師。你可以叫我衍哥。”喬衍含笑看他一眼，桃花眼水波蕩漾。
這下莫飛确定自己沒有搞錯了，喬衍這是在撩他！
靠，原來馮濤說的真的沒錯，喬衍也喜歡男人。
莫飛登時有些不安，渾身僵硬。到了宿舍樓下，兩人下了車，喬衍擡頭看看，問道：“你住幾樓？”
“住六樓。”
“還走得動嗎？”喬衍靠近：“要不要我扶你上去。”
“不……不用了！”莫飛緊張地後退一步，把手裏的礦泉水瓶子捏得噼啪作響。
喬衍有點好笑：“行吧，那你上去吧。”
“那我走了，謝謝喬組長今晚特意送我回來。”莫飛打開一樓的鐵門，進去之後關上鎖，隔着鐵門，看到喬衍還站在車邊，與他目光一對，喬衍揮了揮手。
喬衍的身形有點像紀文修，都一樣瘦瘦高高的。莫飛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樓道間，看着喬衍坐回車裏，他側臉的輪廓在黑暗中與紀文修如出一轍。一時間，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了莫飛心頭。
他擰開礦泉水瓶蓋，把剩下的水澆在頭頂。
第二天中午，莫飛跟沈淩一起吃飯的時候，沈淩壓低聲音說：“哎……那個……”
沈淩有點期期艾艾的，不好意思開口似的。莫飛納悶，問道：“什麽事啊？”
“你真的，可以一晚上五次？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莫飛噗嗤一聲，大聲咳嗽，沈淩連忙給他遞水。
莫飛猛捶胸口，漲紅了臉，咽了兩口水，壓低聲音問道：“你聽誰說的啊？”
“上洗手間的時候……剛好聽你們組的同事在聊天嘛！”
莫飛耳朵都要冒煙了，埋頭吃飯，不吭聲了。沈淩碰了碰他：“喂！怎麽不說話啊！”
莫飛害羞，不想說話，匆匆吃了飯跑了。他一個人進了電梯，喬衍恰好也在裏面，見他進來，笑道：“怎麽慌慌張張的？剛吃完飯就運動對胃不好。”
莫飛笑笑。
“對了，師兄過兩天會到梧州來，好像是來參加一個數論會吧，要一起去嗎？”
莫飛眼睛一亮。
喬衍噗嗤笑出聲，說：“你這樣子，好像我爸媽家裏養的那條薩摩耶啊！”
莫飛有點苦惱，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覺得他像狗？
“每次我回家，它都是像你這樣，一副按捺不住快活的樣子，還會給我叼拖鞋。”
叼拖鞋？
紀文修好像提過，叼拖鞋什麽的。以前莫家養的狗有專門的人去遛，莫飛頂多陪它們玩玩丢飛盤，還沒見過它們叼拖鞋呢。不知道叼拖鞋是不是狗狗必備技能。
“給你看看？”喬衍拿出手機，翻出相冊。
莫飛靠上前巴望，兩人靠得很近，他的腦袋剛好在喬衍肩膀的位置。
“哇。”莫飛忍不住小聲驚呼，喬衍爸媽家的狗狗是真的很可愛，白毛打理得很幹淨，很柔順有光澤的樣子。
喬衍一張張翻給莫飛看。這時，莫飛的手不小心碰到了HOME鍵，手機顯示退回到桌面狀态。
喬衍的手機很幹淨，沒有那麽多的APP，也就顯得他的桌面壁紙格外的顯眼。
那居然是莫飛的一個側面照！
喬衍也是意外，連忙收起手機，莫飛擡起頭看向他，這才發現兩人靠得有點太近了，一時間兩人都有點尴尬。
“喬組長，你這個……你怎麽能用我的照片做手機壁紙呢！”莫飛希望他趕緊删掉。
喬衍好笑，說：“你能證明我的手機壁紙上的人是你嗎？那只是一個跟你長得比較像的人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今天還有兩更，先別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