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小凡
老者身軀佝偻，寬大的衣袍無法掩蓋那皮包骨般的身軀，仿佛一陣大風便能夠将他吹起，一根枯木所鑄的拐杖仿佛與他主人一樣，好似瀕臨破散，當到達村落百丈前之時，老者緩緩的擡起了頭，這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孔，那泛着斑點的老臉皺紋溝壑縱橫，目光渾濁看不到任何生機，仿佛萬千磨砺已經将他心中的棱角和希望全部磨去。
村落之中的所有人目光皆是警惕的看向老者，當老者擡起頭之時，衆人眼中的警惕才稍緩，羅老拉着小凡的手，步履飄渺的來到了老者的面前，羅老仔細的打量了一番老者，才問道：“道友，不知來此所為何事？”
“聽說此地有着安度晚年之地，不知，是否就是此地？”老者的聲音嘶啞的道。
羅老神色一動，沉吟一番，他道：“前輩，此地聚集着我們修為低的散修，也算是一個安度晚年之地，不知前輩是否想到此地一住？”羅老發現自己無法看透老者的修為，那必然是道之二重之上的高手，他自然是想挽留，對于羅家村，他的修為最高也不過天人期。
老者微微颔首，渾濁的目光看了眼站在村落裏好奇投來目光的男女，目光又落在了滿頭好奇擡着頭看着自己的小凡。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在外是否有着敵人。”羅老踟躇片刻還是問道，看着老者的神色不變，羅老還是忍不住的道：“道友別介意，羅家村經不起任何強者的一擊。所以……為了他們的安全，不得不打探清楚。”
“老夫名為烈谛，一生孤獨求道，并無招惹他人。”老者緩緩說道，此老者正是尾随而來的烈騰！小凡的話讓烈騰倍感親切，急需要感悟親情的他索性尾随至此，感受到整個村落的凝聚力，烈騰心中感嘆，這樣的村落，雖然随時都有滅亡的危險，但比起那些大宗派的弟子，相互之間的感情要深厚的多。
羅老聞言目光一亮，他右手一擡，高聲道：“孩子們，拿出珍藏的好酒，端上新鮮的烤肉來迎接我們羅家村的新成員，烈老！！”
至此，羅老才真正放開心來接納烈騰，在他看來，羅家村有的只是修為低下的修煉者，就算尋常強者都懶的擊殺的人，所以，他也不怕烈騰看上此地什麽，而且，有着道之二重高手的加入，羅家村的防禦無疑再次提升了幾個階段。
“烈爺爺，我是羅凡，烈爺爺可以稱我為小凡。”小凡也無比的高興，并沒有因為烈騰滿臉皺紋幾乎醜陋的臉孔而有隔閡。
烈騰微微一笑，臉孔上的皺紋更是扭曲成團，他點了點頭，和善的笑了笑。
“李大為見過烈老。”
……
随着烈騰在小凡的領路之下，進入羅家村，壯漢以及女修門皆是友好的打着招呼，并沒有顯得多麽的生疏。
在烈騰聽着羅老對村裏八十七位修煉者一一介紹之時，煙炊袅袅升起，新鮮肉那特有的香味随着烈火的烘烤，彌漫在整個村落。若非這些人都有着不高的修為，以為是來到了世俗之中的普通村落一般，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相互的競争，有的是融洽以及歡笑。
見到這一幕的烈騰那渾濁的雙眼之中流露出了異樣的光彩，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追求實力的同時，又遺失了多少值得追求的東西？烈騰嘴角流露出一絲苦笑。這笑容落在一直盯着烈騰的小凡眼中卻是有些傷感，小凡以為烈騰是想到了什麽傷心的事，連忙坐在烈騰的面前，小手抓着烈騰的幹枯的老手，擡着頭道：“烈爺爺，你現在有小凡，羅爺爺，還有這麽多的大伯大嬸，所以，烈爺爺不要想以前的傷心事了。”
烈騰微微轉頭看着這張稚嫩無比的臉孔，但他的眼中卻是散發着勃勃生機之力，明亮的目光與烈騰對視着，感受到烈騰的笑意，嘴角不僅一咧，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小凡撓了撓頭道：“烈爺爺，小凡現在還小，以後小凡悟道了我就保護你。”看着烈騰這般蒼老、弱不禁風的模樣，小凡竟是生出了保護烈騰的意思。
烈騰身體一震，心中有着一絲溫暖的情意拂過，雖然只是一句童言，但這令烈騰心中無比的舒坦，他莞爾一笑，他輕輕的撫摸了小凡的頭顱，道：“那小凡快點長大，爺爺老了，但小凡還年輕，還有許多時間去悟道。”
“烈爺爺不老，我聽爺爺說，他說悟道到最後差不多都要永生了，所以，烈爺爺也要抓緊時間悟道，到時，小凡就能和烈爺爺、爺爺一起悟道了。”小凡笑着說道。
“小凡，以後你就稱烈爺爺為大爺爺吧。你烈爺爺比爺爺大了很多呢。”一邊的羅老笑道，他不知道烈騰多大，但修為比他高，意味着歷經的歲月比他多！且，在修煉界以實力為尊，羅老就算稱烈騰一聲前輩也不為過。
小凡低着頭故作思索的模樣，随後，咧嘴一笑擡起頭看着烈騰親昵的叫道：“大爺爺”
“嗯！”烈騰點了點頭。
“好啊！小凡以後有兩個爺爺了，兩個疼小凡的爺爺！”小凡站了起來，有些手舞足蹈的大聲說道。那些忙碌着晚餐的村民皆是莞爾一笑，更有人開着玩笑道：“那以後靈獸的心髒都給小凡吃了，早點修煉。”
半個時辰之後。
烈騰與羅家村的八十九人同位一席，品嘗着新鮮的烤肉以及好酒，餐桌之上滿是歡笑之聲傳蕩着四周的大山。衆人皆是有說有笑，小凡手持一個大腿，滿臉油漬的啃咬着，時而抿一口烈酒，不知是餓了還是怎麽，他并沒有說話，而是雙眼在衆人身上來回，嘴角有着天真笑容。
“你們說，小凡以後會不會成為遺忘界有名的悟道者？”
“當然能？以後，小凡要把雷鳴地域雷神宗的第一天才雷天也要踩……”
這位大漢還未說完，羅老便神色一變，連忙喝道：“李大為住口，小心禍從口出。”
李大為這也反應過來，滿臉的透紅，撓了撓頭，尴尬道：“對不起，羅老，一時說了糊話。”
羅老微微點頭，看了眼四周，低聲道：“這樣的話還是少說為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這無心之舉，并未影響衆人的情趣，小凡也抿了一口烈酒之後，小臉唰的一笑透紅道：“小凡以後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到時，小凡就能夠保護羅家村。有足夠的丹藥讓大伯大嬸們修煉。”
村民相視一眼，神色有些牽強，露出了一份僵硬的笑容，紛紛點頭，而氣氛一下變得怪異起來，羅老臉上的老肉有些跳動，大口喝下烈酒之後，并未說什麽，而烈騰靜靜的抿着烈酒，臉上滿是笑容，令那張溝壑縱橫的臉孔顯得更多起來。
小凡感到氣氛的怪異，他的小臉上的透紅竟是急速退去，他的臉孔上仿佛瞬間沒了那份天真，他大口的喝了烈酒，眼中泛着霧水道：“爺爺，大伯、大神，其實小凡知道不能修煉的。上次在雷震城有個老爺爺說小凡資質平凡，很難悟道的。”說着說着，滾滾熱淚從小凡的眼中流出，他目光不敢看向任何一人，只是盯着被他喝幹的大碗。
“胡鬧！！哪個老不死的說小凡不能修煉？小凡，你還小別輕信他人之言！”羅老見此心中一痛，連忙低聲喝道。
“是啊，小凡怎麽會不能修煉？小凡還這麽小以後多吃些心髒一定能夠悟道。”李大為也接話連忙安慰着小凡。
衆人皆是不忍，三言兩語的罵那位老者，而小凡的眼淚水更多了，他哽咽道：“其實，小凡不止問了一個老爺爺，每一次去雷震城小凡都問了的，他們都說小凡不能悟道。小凡知道爺爺和大伯大嬸是為小凡好，但小凡已經不小了，已經九歲了，有個老爺爺說，一般人九歲已經能夠擊殺靈獸了，但小凡還是什麽事都做不了。”
衆人神色一變，目光看向小凡多了份驚奇，他們竟然未看出小凡已經知道一切，以小凡的資質來看，他根本很難踏入悟道之路。若是小凡出生在一個大勢力門下，就算資質再差也能夠悟道，但他此時只是在遺忘界最底層的小村裏，糊口都艱難，更別說去用丹藥強行将修為堆上去了。
羅老臉色有些猙獰，他一口喝掉一大碗烈酒，低聲道：“小凡，你記住，不管如何，爺爺都會讓你修煉，都會讓你悟道，就算拼了這條老命！！”
烈騰端起大碗，輕抿了一口烈酒，緩緩道：“小凡，就算不能悟道又如何？你現在擁有的是許多悟道之人都得不到的。你有爺爺，你有大伯，你有大嬸！你有他們就足夠了，不是嗎？”
“嗯！所以，小凡更要快點長大，小凡不相信，因為資質就不能修煉！就算無法悟道，小凡也要堅定的走下去！因為小凡要保護自己的親人！！”小凡小拳緊握，聲音堅定道，在這一刻，衆人竟是沒有在将小凡看作天真無邪的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