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霍楊要了包間,幾人坐進去後,覃北守在門口,宗玖走到霍楊身邊說了兩句,霍楊微微挑眉:“再派人去搜搜,不要放過任何可疑的人。”
宗玖點頭,這才退出去。
楚天應一邊把玩着手裏空着的陶瓷茶杯,一邊斜斜地靠在椅子上笑着開口:“看來霍老板還真是很寶貝霍夫人,竟然連宗玖這樣的人物都派給了霍夫人,我都很久不曾見到宗玖。”
霍楊到現在落座為止,都沒松開秦袅袅的那只手,聽見楚天應的話,也沒有覺得是有多不好意思一樣,大方開口承認:“對,所以我不想要任何人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放在她身上。”
這話別有深意,就差直接點出楚天應的名字。霍楊視線就直直地鎖定着旁邊的楚天應,裏面不是沒有帶着警告。
楚天應哈哈大笑了兩聲,他的目光最後也只是在秦袅袅身上一晃而過,沒有任何停留:“霍老板,你大可放心,如果我楚天應看見有誰敢對霍夫人起了非分之想,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霍楊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沒在多說什麽。
楚天應現在這話,他權當做是對方的對自己的保證。
“不過,這是出了什麽事情?原來跟在你身邊的達羅不就跟在霍夫人身邊嗎?”楚天應和霍楊算是老對手,大家對彼此也算是有個深刻的了解。就是因為了解,楚天應現在才覺得稀奇。
按照達羅那樣的伸手,就算是秦袅袅遇見十個街頭小混混,那也沒任何安全問題。
霍楊也沒有隐瞞:“今天早上你去警署自然也知道橋本家被領事館的人重新接手,警署的人是想要給橋本哲井定罪,走-私-人口這一點,這是他如論如何也洗不掉的罪名,再加上虐待囚禁男童那些少年人,本來是罪不可赦,可是就因為他是日本籍,警察署的人就是拿他沒辦法,一個不小心,就是國際問題,誰都不想擔上這種責任。領事館的那些人哪裏能讓我們的人來制裁他?現在還關在大牢,可是橋本哲井進去,其餘的橋本家的人卻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樣,逃走還好,如果那些人還在上海,藏起來,我擔心會被報複。我自己也好,但是袅袅,畢竟是個女孩子,所以……”
楚天應瞬間明白霍楊在擔心什麽,如果是那些日本浪人,武士什麽的,那秦袅袅身邊只有一個達羅是有點不夠用。
“所以你懷疑有日本人向霍夫人報複?”
“這也不是不可能……”霍楊神情嚴肅說。
說這話的時候,秦袅袅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偏頭看着霍楊開口說:“哦,對了,我想起剛才跟今夏去凱司令的時,好像是看見了橋本千愛的身影,但後來我再看的時候人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
聽了秦袅袅的話,霍楊神色有點難看,不過他很快拍了拍秦袅袅肩頭:“沒事,我已經安排人下去在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
今夏完全不知道今天秦袅袅跟自己出來似乎還這麽危險,現聽着秦袅袅她們的交談,她臉上掠過一絲不安,開口說:“袅袅,既然這樣你下午就跟着霍三爺回家吧,等這陣兒風頭過去,我們再去大劇院或者電影院什麽的,反正有的是時間,不着急。”
“啊?”秦袅袅其實不想掃興的。
這一次,還不等秦袅袅說不,就聽見耳邊傳來霍楊的聲音:“沒事,你要是想去看,今天還是去吧,到時候下午我也無事,跟你們一道。”
“你不回家?”秦袅袅不太滿意,她湊近霍楊,低聲問:“你老實跟我講,你現在後背的傷怎麽樣?我不相信一晚上那外敷藥會有那麽好效果,現在痛嗎?”
她香軟的氣息,因為跟霍楊相隔這麽近的距離,直接吹在了男子耳畔。
霍楊瞳孔的眼神變得深了些,看着秦袅袅的目光幽深難測。他不是沒聽出來秦袅袅這話裏的擔憂,霍楊心情有些控制不住變得明朗起來,他也學着秦袅袅的樣子壓低了聲音,口氣帶着點點笑意:“你揉揉,應該不痛。”
他這話換來的是秦袅袅一個極為不滿的眼神,但霍楊就像是沒看出來她這時候的不滿一樣,眼底還是蘊藏着深深的笑意,等着秦袅袅答複。
秦袅袅:“……幼稚!”
霍楊愣了一下,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從別人的嘴裏聽見對自己是這樣的評價,随後,霍楊啞然失笑。
他家的小妻子,是有點過分可愛。
霍楊和秦袅袅兩人像是在咬耳朵一樣說着話,楚天應不動聲色看了好幾眼,然後這才像是漫不經心一樣收回目光,看着一旁坐着很安靜的今夏,那雙桃花眼不由自主微微上調着:“今小姐是嗎?你跟霍夫人是一個學校的?什麽專業呢?”
今夏猛然一下聽見自己名字,還是從楚天應口中,差點吓了一跳。
她擡頭,眼裏還像是有受驚的神色一樣,“嗯,是的,我和袅袅都是聖陽大學,現在準備轉專業。”
“哦?”楚天應像是比較感興趣的樣子,靠在背椅上,雙手抱臂,模樣有點散漫陰柔,“想去什麽專業?”
“可能是文學系吧。”今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小口。楚天應看着她的目光,她有點不知所措。
她這掩飾的小動作,沒逃過楚天應的目光,後者淡笑一聲,“可以啊,我名下還正好有一間小報社,到時候今小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倒是可以來我們報社做事兒。既然是霍夫人和霍老板的朋友,那也是我楚天應的朋友。”
這話着實讓今夏驚訝極了,她怎麽都沒有想到楚天應會主動向自己抛出橄榄枝。而且,看着對方這時候分外認真的神色,她一點也不懷疑這是調侃假話。
楚天應見她沒有立刻回答,也不介意,倒是從自己包裏拿出一張類似于名片的東西遞給今夏:“這上面有我電話,如果今小姐有意願的話,可以随時聯系我。”
“謝謝。”既然楚天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今夏自然不會推辭。何況,楚天應是什麽樣的人物?在大上海的根基不知道比她們家深厚多少倍,平日裏都不會見到的人物,如今不僅僅是坐在自己身邊一起吃飯,而且還主動提出這樣好的意見,今夏臉上的激動有點掩飾不住。
秦袅袅這時候停止了跟霍楊的交流,她是擔心眼前這男人身上的傷勢,但更多的還是對霍楊的信任。既然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而霍楊也沒有表現出有任何不适,她也只能将擔心壓在心底,打算今天下午回家後再跟霍楊計較。現如今秦袅袅聽着一旁楚天應的提議,她看了霍楊一眼。
其實秦袅袅想讓今夏不要答應,她對楚天應的印象實在不太好。她也不否認是原身本來也有問題,可就是在心裏邁不過去對楚天應的成見。
只不過最後秦袅袅也沒在人前說出讓今夏不要同意的話,她對楚天應的看法是一方面,今夏怎麽看,也有自己的判斷,她斷然沒有将自己的思想強加在別人身上的權利。
嘆了口氣,秦袅袅這時候看得出來,自己的好友對楚天應的印象還不錯。
秦袅袅可差點就忘了,當初霍楊是整個滬上最熱門的黃金單身漢,而楚天應,也絲毫不差。
兩個人是截然不同的類型,都挺受女孩子追捧。
如果說誰最多一點,可能還是圍繞在楚天應身邊的女子更多。畢竟,霍楊從來不允許旁人近身,更不要說帶回去霍公館這樣的事兒。可楚天應就不同,傳聞可有一句話,楚天應對主動送上門的女子,可是來者不拒。
不管是想要借着楚天應這艘大船有野心做點什麽,還是就僅僅是因為貪慕這個男人的美貌想要春-風-一度,都相比于霍楊來說簡單太多。
只想跟楚天應一夜-春-宵-的人還好,大家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願的交易。但是有的傻乎乎地想要付出真感情的,還以為自己能成為收服楚天應這樣男人的女子,那最後的結果可能就有點不是那麽好。畢竟,想是楚天應這樣的人,哪裏像是真的用真感情去談戀愛?
上菜後,秦袅袅都低着頭默不作聲想着今夏和楚天應的事兒。
“想什麽,這麽專注?”霍楊給秦袅袅碗裏夾了一筷子她來到上海就喜歡的醉蝦,還是給她剝好的。
秦袅袅即為自然就塞進自己嘴裏,搖搖頭:“回去說吧。”
霍楊“嗯”了聲,“那就別想了,現在好好吃飯,等會兒你跟你同學本來打算想要去看什麽電影?”
“不是電影,是話劇,是我們學校的一個校友主導的,估計今天去看的學校的人還不少。”秦袅袅說。
霍楊點點頭:“我先讓人去訂位置。”
“去看話劇嗎?那也加上我一個吧,反正我下午也無事。”楚天應聽見霍楊和秦袅袅的對話,插-入-進來說。
秦袅袅自然是很不情願:“你不去公司嗎?”
楚天應:“公司的事情有人能處理,再說今天我可是在霍老板這裏洗脫了不少嫌疑,再怎麽的,晚上我也想跟霍老板喝兩杯,聊表慶祝吧?”
喝酒?秦袅袅忍不住想跟楚天應翻個白眼:“不行。”她直接拒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經過了霍楊的同意,反正就先一步拒絕了楚天應的提議。
“霍夫人就算是對我有意見,也不用這樣吧?”楚天應笑着說。
秦袅袅只想問問這人究竟有多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她這樣說完全不是因為他的緣故好嗎?
“跟你無關。”秦袅袅硬邦邦開口說。
看着眼下這兩人的對話,霍楊面上露出一個極為淺淡的微笑:“喝酒就不必了,最近袅袅讓我戒酒。”
就是現在被秦袅袅管的死死的,霍楊絲毫不介意自己當着外人的面兒說出這話。
楚天應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而一旁的今夏也有點受到驚吓一般瞪大了眼睛。
誰能想到在上海灘叱咤風雨的霍楊這樣的人物,竟然在家裏是被管教的那一個?
“霍老板跟霍夫人還真是伉俪情深啊!而且,好像霍老板還挺聽霍夫人的意思?”楚天應笑問。
霍楊眼睛都不眨一下:“嗯,那是自然。”
“你就可勁兒胡吹吧?”這時候秦袅袅沒好氣開口:“我說什麽你都聽嗎?”
這話她怎麽覺得那麽不可信呢?今天她可說了讓霍楊乖乖在家靜養,但這男人還是跑了出來。
霍楊感覺到身邊三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懷疑的,有看熱鬧的,不過他面色依舊從容,微笑點頭,那笑裏,帶着幾分安撫的味道,“嗯,以後都聽你的。”
只不過這話現在講出來的,倒是有點像是給身邊像是有點快要炸毛的小妻子的安撫。
楚天應最先笑出聲,“真羨慕啊!”他說。
今夏在片刻的瞠目結舌後,不由自主朝秦袅袅豎起了大拇指,“厲害!霍夫人!”
秦袅袅:“……”厲害什麽,霍楊哪裏會真的聽她的?明明今天完全不聽自己的好嗎?
而霍楊則是又朝着她碗裏扔了幾只剝好的醉蝦,語氣帶着縱容和寵溺:“就算是今天沒有聽,那以後都聽,可還行?”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環繞在秦袅袅耳際一樣,缭繞重複,她擡眸似笑非笑瞪了霍楊一眼,卻是在對上後者那看起來還很認真的雙眸時,微微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