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秦袅袅幾乎是在聽見霍楊這話後就立刻松開了那只手,她臉上閃過不自在的神色,尤其是在看見原本整平的襯衣這時候竟然被自己拽得皺巴巴,還直接将衣服從腰帶裏扯出來不少後,秦袅袅臉上就顯得更加不自在。
這都是什麽事啊!她在無意間都做了什麽啊!
所以下車時,秦袅袅沒有等着身後的霍楊,而是自己一個人急匆匆就走上了二樓。
霍楊跟在她後面,但看見秦袅袅的背影在二樓的樓梯拐角消失後,臉上那抹淺淡的笑這才消失。再轉身時,又是在人前的那一副沉默冷冽的模樣,絲毫沒有在面對秦袅袅時那樣的溫和。
這時候覃北和宗玖也走進來,兩人正好看見霍楊望着秦袅袅的身影嘴角處最後的那絲笑。
雖然這不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但宗玖還是有點沒那麽快反應過來,下意識偏頭看了眼身邊的覃北。而覃北,一臉自然,好似見怪不怪。這情景,讓他不由想到了今天早上自己才進門時的樣子。
霍楊現如今已經轉身,朝着沙發那處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過兩天新北公司的老板謝凡要開一場宴會,消息是在昨天事情之前下來的,覃北,你今天去打探那邊的消息了嗎?”
新北公司,就是先前在報紙上登報大肆宣揚進口食品的那家公司。現在整個上海城,進口的東西還不少,不過多數還是生活日用方面,食品的确很少。
但是新北公司背後依靠的是日本商會,也就是說,謝凡這個人,是跟橋本哲井勾結在一起。
不是霍楊多心有偏見,他确實對橋本哲井這個人很不放心,尤其是在知道謝凡跟謝婷婷兩人還是親兄妹的時候,心裏更加不覺得謝凡這人能做出什麽好事。
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比方說,人渣就是喜歡跟渣滓湊在一塊兒……
覃北上午出門就是為了打探這事兒,現在聽着霍楊的話回答道:“今天我去趙家的時候,正好聽見周圍有人在議論。說是在昨天下午,謝婷婷就帶着自己女兒哭着回來,好像是被橋本哲井罵了一頓趕出來,昨晚上橋本家出事,謝婷婷她們沒有趕上。謝家沒什麽動靜,他靠着日本人,但也是靠着日本商會,橋本哲井現在是倒了,但是商會這東西還在上海,所以他現在可能只會是在焦心自己跟下一任商會會長的關系……”
也就是說,新北公司這一次倒是可以因為橋本哲井出事,不論自己之前在這人口販賣的事情中究竟有無牽連,都能摘得幹幹淨淨。
霍楊聽後,臉上神情沒怎麽變化,開口時語氣裏的嘲諷的意味倒是多了不少:“那看來,兩周後的宴會,他倒很可能是會如期舉行。”
宗玖這時候開口:“如果三爺不喜,明日我帶着弟兄們直接将人……”說到這裏時,宗玖伸手做了個摸脖子的動作。
他看起來倒是溫和像個教書先生,但是做事起來,兇狠程度跟覃北相比只多不少。
霍楊擡頭,止住了他後面的話,這人他也不想這麽殺掉,或者說,這人不能讓他的人來殺。“人頭留着,而且宗玖你那邊還要找人暗中把這人給保護好,他的命,有人想要。”
這家公司雖然是新成立不久,但是有趣的是,謝凡這個人的名字不是霍楊第一次聽說。
不過距離上一次,他都快有點記不清楚究竟是多久了。
從前本來還有點好奇,橋本哲井這人其實并不喜歡謝婷婷,怎麽會來到上海時就将謝婷婷給收到自己房中。當新北公司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出現在報紙上,還招搖霸占整個版面的時候,霍楊當時就明白了。
不過是從前在暗處的人現在出現在了明處,而對于橋本哲井來說,給他辦事的謝凡,也應該留點什麽有價值的東西在自己身邊。于是,謝凡留下的,就就是自己的妹妹和外甥。
說起來,這個男人也是個狠人。
不過,當初那個化名為楊凡混跡在阿大身邊的那個男人,他不是早就知道這個人心狠手辣為人歹毒不仁了嗎?
宗玖和覃北都是跟在他身邊的老人,對于從前的事情,兩人也有些了解。
當聽見霍楊這般開口時,宗玖幾乎就已經明白過來。
“三爺這是要把人留給梵小姐?”
霍楊眼神變得深邃,他是在很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是你,這口一直支撐着你活下去的氣終于散了,那會怎麽辦?”
“屬下不知。”宗玖很實誠給了回答,“不過,多半行屍走肉,或者結束此生。”
他也不完全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更多的是站在梵音的角度在回答這問題。
兩人這說話像是在打啞謎一樣,不清楚當年之事的人還真是聽不明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
霍楊聽後,點點頭,面上的表情只是變得更加嚴肅,顯然他現在的想法跟宗玖說的也差不多。
“好了,你們都先下去休息吧,今天也是累了一天。”霍楊揉着眉頭說。
覃北和宗玖兩人紛紛抱拳行禮離開後,霍楊一個人還在沙發上坐了好長時間。
今天對于他而言,也有點乏了。
這時候,就從二樓的樓梯盡頭傳來一聲嬌喝——
“人都走了,你這還愣在原地做什麽?該不會是背後傷口痛得走不動路了?在外面逞強,現在終于發現病的不輕?”
霍楊聽見這聲音,臉上的肅殺瞬間褪去,嘴角處不由自主揚起了一抹微笑。
他其實真覺得不是很痛,這些年什麽樣的傷自己沒受過?什麽樣的苦沒吃過?只是習慣了,所以覺得那些痛也不是特別難以忍受。不過現在被他家的小妻子這麽一說,霍楊覺得自己這時候如果不裝作有點痛得不能忍受的話,可能面對着自己的,只會是來自秦袅袅更大的怒火……
霍楊稍稍沒坐得那麽端正,用肩頭靠着沙發,這擡眼朝着斜前方的樓梯上看着去,“嗯,有點痛。”
秦袅袅在聽見他說話時,已經伸手提着裙子朝下面跑了過來。
她其實回家剛上樓時,發現霍楊沒跟着自己上來,就想下去将人給拖上來,好好檢查霍楊背後的傷口。結果等她換了睡裙出門,走到樓梯口,才聽見霍楊似乎在跟覃北和宗玖交流正事兒。
秦袅袅沒想多聽,就又回到房間,等到看見覃北和宗玖離開後,這才跑出來。
她現在跑到霍楊身邊,眼裏又急又氣。
反倒是這時候的霍楊,在看着秦袅袅時,眼裏只有濃濃的笑意。
“你還笑!”秦袅袅對現在“不聽話”的霍楊簡直無可奈何,她伸手就想将霍楊的手臂搭在自己肩頭上,可憐了她這麽纖細瘦弱的一姑娘,身邊靠着霍楊這一米八好幾的大男人,那背影看着真叫人心驚膽戰,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被壓在自己肩頭的霍楊給折成了兩半……
霍楊是笑着的,他不知道原來在看見有人為了自己緊張的時候,是這麽一件讓人覺得身心愉悅的事。
走了一步,霍楊就已經自己站直了身子。他當然是舍不得這樣壓着秦袅袅,萬一一不小心給壓壞了可怎麽辦?最後心疼的可還不是自己?
可是秦袅袅卻是恨不得讓霍楊将他身上的全部重量都轉移到自己身上來,在感覺到霍楊要将手臂從自己肩頭挪開時,秦袅袅不由着急了:“你這是幹什麽啊你!你這樣子還能走路嗎!”
話音剛說完,秦袅袅忽然驚呼一聲,叫了出來——
“啊——”
感覺到身體猛然懸空,身體下意識的反應,秦袅袅伸手就抱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
随後反應過來,秦袅袅又是一聲嬌喊:“霍楊!你有病啊!你趕緊把我放下來!你想做什麽!你別忘了你身上還有傷!”
秦袅袅怎麽都沒有想到這時候霍楊會一聲不吭,就直接将自己橫抱起來,大步朝着面前走去。
霍楊的笑聲這時候直接順着胸膛傳進了她的耳朵裏,誰讓這時候霍楊将她抱起來,她的那顆小腦袋正好就枕在霍楊的胸口?
那一聲聲爽朗的笑,震得秦袅袅耳朵都有點發麻。
“你不是問我還能不能走路嗎?我現在證明給你看。”霍楊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笑意。
所以,就是抱着她走路來證明?
秦袅袅覺得自己的耳朵這時候不僅僅是被震得發麻,而且還發紅……
這個男人!
“你放我下來!”秦袅袅喊了一聲。
可霍楊不為所動,直接将她抱着朝着卧室裏走去。
秦袅袅:“……”
當霍楊走進主卧,走到床前,然後彎腰将秦袅袅放上去後,秦袅袅已經徹底不想跟他說話。
這個人完全都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秦袅袅表示很生氣。她又不是一片羽毛,難道霍楊這樣抱着自己上樓不需要花費力氣嗎?後背的傷口這時候要是又嚴重了怎麽辦?她不是就成了罪人?!
秦袅袅幹脆就躺在床上,翻過身,背對着霍楊,她是真不要理會眼前這個人了!
可讓秦袅袅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轉身後不久,身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很快,在她面前就飄下來一件襯衣,是霍楊今天穿的那件……
在秦袅袅還沒轉過身回頭時,霍楊的話在這時候也砸了下來——
“袅袅,我脫光了……”
在聽見這話的秦袅袅,驀然一下,臉全都變紅了……
“你!”秦袅袅回頭,她是又急又羞,結果下一瞬間,她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