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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1)

霍楊攬着懷中的人,還想要多一點,但卻被秦袅袅阻攔。

後者現在紅着臉,對于眼前這“突發狀況”,有點手腳無措,那雙眼睛在最開始看了眼霍楊後,像是被裏面灼熱的光給燙了一下那般,而後秦袅袅就垂着視線,說什麽都不要跟如今抱着自己的男人對上眼。

“別,別了,現在這還在醫院呢!”秦袅袅小聲說,她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軟嗲嗲的嗓音,跟平常大為不同,讓現在抱着她的人這時候哪裏還想要罷手?只想将她攬得更緊,做更多愛人之間更加親昵的事。

但是霍楊在最後還是停下,他沒忘記現如今在自己懷裏的姑娘可都還是個……病患。

像是很不甘願那樣,霍楊松開了秦袅袅,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輕輕的一個親吻。

沒有一絲情-欲,就只有無限的憐愛和心疼,只是一個丈夫對妻子最簡單的關切的吻。

“好,都聽你的。”霍楊說。

就只是一句很尋常的話,但現在秦袅袅的耳朵卻是很可疑地發紅了。

這話為什麽讓她聽着怎麽聽都覺得……甜滋滋?

“真的?以後也是?”以後也是像這樣都聽她的嗎?

霍楊沒有立刻答應,像是在思考着什麽一樣,過了半晌才開口:“傷好了之後,出了床上的事情,別的都聽你的。”

秦袅袅:“……”這個人!!!“你腦子裏就不能想點別的嗎?”她從前還真是看錯了霍楊,什麽覺得這個男人是個性-冷淡,什麽禁-欲-系,都是假象!居然能這麽一本正經說出什麽床上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她以為的記憶裏的那個人設?

霍楊對于現在自己懷中小妻子的氣急敗壞表示很不能理解,他那雙幽深極了的眼睛這時候很平靜看着秦袅袅,不解提問:“那我現在要想什麽?這是不能想的事情嗎?我覺得很正常。”

秦袅袅:“……”這什麽都被這個男人說完了,那她現在還需要說什麽?

想到說不過去霍楊這憋屈的事,秦袅袅轉過頭,表示這時候還真不想再看到眼前的男人。那什麽,心裏太堵得慌了!

但是那心間悄然間劃過的那點羞澀和緊張,秦袅袅剛想伸手捕捉,但當觸及到那瞬間,似乎明白過來,又像是被燙手了一樣,又飛快地丢開了……

“對了,那今天的人,你們現在抓到了嗎?”秦袅袅問。

霍楊像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拍着她的後背,然後回答說:“橋本千愛暫時還沒找到,不過我已經吩咐下去,在明天一定給你一個交代。想來她現在也跑不了太遠,阿音在她腿上打了一槍,加上小腹處也被阿音用傷了,受了這麽重的傷,就算是她想跑,也不同意。何況,現在除了她之外,其餘的兩個人現在都被抓住,估計也沒什麽幫手了……”

秦袅袅“哦”了聲,霍楊剛才說到梵音,讓她倒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那天刺殺橋本哲井的人就是阿音,你身邊有像是覃北宗玖這樣的人,哪裏還會特意用得上她?是故意的嗎?為什麽?她是跟日本人有什麽深仇大恨?”

問完這話,秦袅袅才忽然意識到好像自己這一下問的問題還真有點多,估計霍楊現在也有點懵然,她不由對着身邊的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霍楊神色變得稍微有點不太好,像是回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然後解釋說:“嗯,是這樣的。之前我跟你說過,阿音的師傅被本門派的人毒殺,這個人就投靠了日本人,下個禮拜,我們也要去見識見識。只不過,你這身體,如果下周這受傷的地方還沒恢複的話,你就別去了,好好在家就行。說長了,那個日本人,就是橋本哲井。阿音是想親手手刃仇人的,這些人一直沒有動作,還不是因為她想知道當年在幕後的人現在的行蹤,那個人之後逃去日本,最近才輾轉回國。”

這都是一樁樁一件件的陳年舊案,現在拿出來說,就是到了要一起做個了結的時候了。

秦袅袅歪了歪頭,将最近家裏收到的請柬過濾了一邊,瞪圓了眼睛:“你是說那個新北公司?叫做謝凡的?”

“嗯。”霍楊點頭,“這是她一定要做的事情,誰的勸說都不聽。”

秦袅袅沒講話,這倒是真的,梵音可不像是一個那麽容易被人三言兩語就打消心頭決定的人。

腦子裏正思考着這些的秦袅袅,忽然感覺到自己腦袋上放了一只大手,然後那手在她的頭頂上輕輕地抓了抓,帶着安撫的味道,随後霍楊的聲音重新傳進了她的耳朵裏:“別想太多,就算是她去,我也會讓宗玖跟在她身邊,不會出什麽岔子,你現在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秦袅袅很想翻個白眼,她覺得自己現在身體很好,除了覺得手臂受傷的地方覺得細細密密的痛之外,什麽都很好。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為用藥的緣故,這才醒來沒多久,又覺得有點乏了。

“霍楊,我困了。”秦袅袅眨了眨眼睛說。

霍楊伸手動作很輕緩地将她放回到床上,然後再細心地給她拉上了被子,将臉頰邊的長發給捋至枕頭後,動作溫柔得不行。

偶爾男人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她柔嫩的面頰,那粗糙的指腹跟觸感截然不同的雪白的臉頰接觸的瞬間,有點讓彎腰站着的男人心猿意馬。

真滑。

霍楊在秦袅袅躺下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守在她身邊,直到耳邊聽見秦袅袅傳來綿長的呼吸聲,這才輕手輕腳站起來。

霍楊推開門,覃北站在外面給他行禮。

霍楊揚了揚手,“你在這裏守着夫人,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

“爺,不然我去請人過來吧。”覃北試探着問,像是他們家爺這樣的身份,什麽時候還需要親自過去詢問這些?

但是這一次,霍楊卻擺手拒絕了。“我自己過去。”

霍楊的想法很簡單,他家的小妻子就是醫學生,以後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也會從事這一行業。到時候,他可不想看見別人對他家小妻子呼來喚去的樣子,将心比心,他現在作為病人家屬,也願意主動走一遭。

秦袅袅這一次看着傷得好像挺重的,但實際上多數也就是皮外傷。除開手臂上那一處特別嚴重的刀傷後,在膝蓋和手肘處也有多處軟組織受傷,但這些傷疤在結痂後就脫落長出新生就好。

從醫生辦公室裏出來,霍楊走回到病房。今天他就在這裏歇下,現在秦袅袅已經睡着,他自然也不會将人叫醒再帶回家,一切等着明天再說。

問過了醫生,既然能回家,而且家裏也有家庭醫生,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霍楊也能派人來醫院将人接到霍公館給秦袅袅查看,檢查完後再将人送走。反正霍楊是打定主意要帶秦袅袅回家休養,家裏的照顧肯定是會比醫院好很多。

第二天,秦袅袅醒來,霍楊就将這一好消息告訴了她。秦袅袅自是很高興,她原本就想從醫院回去,現在醫生同意霍楊也同意,自然再好不過。

只不過說要下樓時,秦袅袅看着突然彎腰,伸手将自己從病床上抱起來的霍楊,臉上和眼裏都是露出一抹詫異,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時候霍楊竟然會二話不說直接将自己橫抱起來一樣,直接驚呼出聲。

秦袅袅大驚失色,這又不是在家裏,而是在外面的醫院,等會兒從病房走到下面停車的地方還有那麽長的一段距離,這時候都要被霍楊抱着走過去,那不是要受到無數人的“注目禮”?想到這裏,秦袅袅就不能平靜了……

秦袅袅伸手拍着抱着自己的男人的肩膀,語氣帶着嗔怪:“霍楊,你幹什麽呀!”

這樣……好像,怪難為情的!

可是霍楊本人似乎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聽着秦袅袅的話,臉上也沒什麽變化,還是一本正經地開口回答着說:“抱着你下去。”

秦袅袅:“……”這一點她當然是知道,她是說為什麽抱着她,她也是可以自己走下去的!這樣被霍楊抱着,簡直太吸引別人的目光了。

雖然這件事情對她本人而言,其實她心裏覺得還挺開心的。

“你放我下去啊!這被人看見可怎麽辦?”秦袅袅覺得自己的耳根已經開始發燙,心裏也是滾燙一片,心跳很快,如果不是這時候霍楊跟自己貼得這般近的話,她肯定是要伸手捂住自己心跳,總覺得那一塊是很不聽話,随時都會跳出來一樣。

霍楊低頭看着她,懷中的女子大約是因為羞怯,那張好看極了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看起來煞是好看,淺淡的緋紅,格外引人矚目。

“看見就看見,那能怎麽辦?”霍楊平靜問。

秦袅袅似乎差點要被他這個回答打敗,讷讷的,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反駁。難道就這麽說自己被人看見會害羞嗎?她可說不出口,這瞬間秦袅袅有點分外想要伸手揪住霍楊的耳朵,問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我真的沒事,你就放我下來吧!”當霍楊抱着秦袅袅走出病房,秦袅袅在他懷裏偷偷擡頭,看着走廊上全部都是霍楊的人時,在那瞬間,她就忍不住将自己的臉都塞進霍楊懷中了……

那什麽,現在這太!難為情了!

可是霍楊卻走得很穩當,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這時候懷中抱着一個女人有什麽不妥。在霍楊看來,他抱着自己老婆,這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沒什麽值得要避諱的,更不用說什麽擔心別人的眼光。誰敢有意見?那就來他霍楊跟前說道說道。

不過現在看見懷中那顆一直朝着自己胸口滾來滾去的小腦袋,霍楊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他家的小姑娘,現在這樣子簡直不要太可愛。

“醫生說你膝蓋的地方也受傷了,你讓我怎麽放你下來?就這樣吧,乖乖待在我懷裏就好……”霍楊低聲說。

他現在的講話聲,就這樣從自己的胸膛處,直接傳進了靠着他胸口的秦袅袅的耳朵裏。

秦袅袅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就在剛才自己的耳膜都被震地一顫一顫的時候,心跳也格外快。

不是不知道霍楊對自己的體貼,即便是現在覺得羞澀,但也要承認如今這時候橫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臂,真的很有力,也真的很能帶給自己安全感,被霍楊這樣勾着腿彎,抱在懷中,真的是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樣的感覺,只會是霍楊能帶給她的。

旁人,都不行。

那只放在霍楊肩頭的手,這時候不由将對方抓得更緊了一點,蔥白的手指在男人黑色的風衣上,似乎将上面的纖細的青筋襯托得更加明顯。

秦袅袅這般不再講話的意思,自然是已經默認了現在男人的做法。霍楊也有感覺,不由低頭,沖着懷中的此刻一直都不看自己的小姑娘緩緩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可能就只有他知道是有多溫柔。

霍楊腳步邁得很大卻也很穩,沒多久就已經到了車旁,他彎腰俯身,将懷中的人先輕巧地放在了後座上,這才自己坐上去。

覃北已經走在最前面坐在駕駛位上,宗玖也上來,這前前後後可跟了不少車。

秦袅袅看着這陣仗,不由覺得太……小題大做:“這麽多人,好像我是什麽了不起的重要的人物一樣。”

霍楊深以為然點點頭:“當然。”在他心裏,秦袅袅自然是最重要的人。

這話秦袅袅表示自己可承受不起,她被霍楊伸手攬在懷中,靠着後者的臂膀,秦袅袅不由擡頭捏了捏霍楊的手臂,開口說:“走了這麽長一段路,手痛嗎?”

霍楊将她給自己捏着手臂的手拿開,卷在自己手心裏,語氣有點無奈:“沒事,太輕了,抱着沒什麽重量,回家讓人給你多補補。”

秦袅袅:“……”

原本秦袅袅受傷的事情她本來不想大肆宣傳的,可是那天中午在商場周圍鬧出來的動靜太大了,加上霍楊這邊的人手幾乎是在全城搜捕,這事情還真是很難掩蓋下去。報社這些地方,當然知道寫什麽是最有賣點的,尤其像是霍家這樣的豪門世家,都是大家喜歡八卦的對象。而且這一次有人想刺殺的對象竟然是霍楊的太太,這當然更加有噱頭,一時間不少報社都争相報道。

其中現在已經在報社工作的今夏,也是第一時間知道了秦袅袅受傷的事。

今夏當晚就給跟霍家打了電話,只是那天晚霍公館的主子一個都不在,今夏只好第二天跑去了醫院。

沒想到她還是來晚了一步,去醫院的時候,正好趕上霍楊帶着秦袅袅回家。就這樣,今夏又跟着折返到霍公館親自找人,這才見到秦袅袅。

當秦袅袅看見聽染從門口帶進來的今夏時,她有點無奈笑了笑:“你怎麽來了?”

今夏看見她的時候,眼圈一下就變紅了:“你們這都是怎麽回事啊!怎麽一個一個的都出意外!昨晚給你家裏打電話只說你在醫院,好不容易打聽到是在哪家醫院,結果我今早過去時都人去樓空,急死我了!”

在沒有見到秦袅袅之前,今夏是真很擔心,畢竟是有不少報道以訛傳訛,并不真實,她都以為秦袅袅是受了特別嚴重的傷害,昨晚一整夜,她都擔心得沒睡好。

秦袅袅:“這意外來了我也倒是想阻攔啊,這不是沒能阻攔上嗎?哈哈哈,就變成了現在這樣,不過這過程,也是挺驚險有趣?”她看着今夏都變紅的鼻子,心裏就有點方張,安慰人的本事她是沒有,結果冷不丁倒是有一身把人弄哭的本事?

今夏皺眉:“呸呸呸!什麽有趣!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遇見這樣的事情才是!要讓三爺在你身邊多加十倍的人!”

聽着這麽孩子氣的話,秦袅袅臉上的笑容不由變得更大,她伸手拉了拉今夏,“真沒事了,別為我擔心啦!中午留下來吃飯吧。”

“不行,我還要打探打探消息,報社很忙的……”今夏神色有點暗淡,“算了,你在家裏好好休養,你沒什麽大事自然是最好的,我改日再來看你。”

“這麽快就走了?”秦袅袅還有點意外。

今夏點頭,她是有點事情,但現在不太願意對着秦袅袅多說。對方這都還在養傷,她不會那麽沒眼力價,讓人休息不好。“畢竟現在我也算是有工作的人,改天一定來看你。”

今夏走後,秦袅袅坐在客廳裏,看着對方離開的方向,眉宇間有點凝重。

霍楊正好這時候從樓上的書房出來,下樓就看見她這有點沉悶的表情,不由問:“怎麽?好像不太高興?”

秦袅袅搖頭:“感覺外面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啊,今夏剛才離開的時候匆匆忙忙的,不像是有什麽可以爆料的新聞的那種高興,反倒是像是有什麽心事……”

霍楊眸色微深,他自然是知道的。

剛才跟覃北在書房裏,不僅僅是有談論到橋本千愛的事,一并的還有上周在中心廣場的游-行事件。

大約覃北知道秦袅袅跟那群學生的關系,所以也派人多留意了兩分。本來按照從前的慣例來說,像是這種學生鬧事,殺雞儆猴打打殺殺幾個人也就夠了,何況這次還是在警察署這些人手上死了十三個人。那些被抓進去的領頭的學生,肯定是要讓這些學生家裏出點血,用錢把這事兒給壓下來,最後學生在監獄裏關押個這麽幾天時間,受受皮肉之苦,也就出來了。

但真不巧了,這一次在蔡文學他們搞事的時候,恰好這一次學生們讨伐的對象,橋本哲井死了。

這可就不是什麽小事兒了,尤其是死的這個人還是個日本人,現在日本領事館那邊簡直不松口,要民國政府這邊給出交代。

怎麽交代?給了十三條學生的人命還不夠,那要怎麽辦?當初混跡在人群中出手-射-殺-橋本哲井的人肯定是找不到了,這麽長時間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那也是必要要交差……

那麽多學生,抓起來的也有十幾個,不然,就是直接将十幾個學生當做替罪羊,槍-斃-後,給日本人一個交代。

警察署的人既然有這個打算,當然不會就這麽容易将蔡文學等人從監獄裏放出去。

但是這些人,就像是吸血的螞蟥一樣,就算是肚子裏明明沒有要放人的打算,但是當有銀子送上門時,哪裏會真的拒絕?還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收下。

收了錢,并不放人,這自然就讓這群學生的家長着急了。

好些家裏就這麽一個獨苗苗,那可真是相當擔心。

這一來二去,幾家大戶人家的家長這麽一合計,也擔心了。原來大家都給了錢,卻都沒能見到人,孩子在裏面是個什麽狀況,除了那天今夏帶過來的消息,別的什麽都沒有。

現在霍楊看着自己小妻子這麽愁眉不展的樣子,最後還是沒瞞着秦袅袅。他知道就算是自己現在不說,但以後秦袅袅還是會知道的。就算是現在隐瞞,那有什麽意義?

“可能是知道你們同學那邊的事情不太好解決,有點麻煩。”霍楊開口說。

“啊?”秦袅袅還不知道這麽短短的一天不到的時間,外面的很多情況都已經變了,“什麽意思?”

霍楊坐在她身邊,有點想點煙,但意識到這時候身邊的人是秦袅袅,又放下,開口說:“日本那邊催的緊,要警察署的人趕緊把兇手犯人捉拿歸案,交給他們。但是警察署那邊抓不到人,現在最好的替罪羊就是你們的那群同學,誰讓他們恰好就在那個時候策劃了這麽一場游-行?要說沒關系,估計也沒什麽人會相信。”

霍楊說完後,将旁邊的報紙拿了過來,翻閱了兩眼,嗤笑一聲:“這都是什麽胡編亂造的報道?”

秦袅袅接過來一看,上面占據了大面積篇幅的都是對當初學生游-行的诋毀,還說什麽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學生都是有預謀地做壞事。

不用多想,也能明白這是在執政黨的那群人的授意下寫出來的狗屁文章。

完全不明真相的只為了自己的目的做虛假的報道,秦袅袅看了後,眉頭也不由越皺越深,“那現在蔡文學他們會不會很危險?”

霍楊:“按照目前的發展趨勢來說,如果沒有人從中阻攔,可能就比較危險了。”

秦袅袅沉默,她實在是沒辦法對霍楊提出讓他去劫獄這種要求。先不說這事兒的成功率高不高,就算一算死傷人數,她也沒辦法開口。如果劫獄真有那麽簡單,那監獄這東西修着還有意義嗎?

“不過你也不要太擔心,這群學生的父母輩,不乏有厲害的人物,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到了最後實在走投無路的時,這群學生是移交給日本人,到時候不限做掉謝凡,讓他去打探情報,看看能不能把人帶出來。”霍楊伸手按在了秦袅袅的眉心上,想伸手将她那皺得緊巴巴的眉頭給撫平一樣,開口說。

最後有一點他沒說的是,如果秦袅袅真有那麽擔心,想要找人把這群學生放出來,其實,找她親爹,這事兒也就還算是好辦。至少,可能比他來做更方便。

只不過想到秦袅袅跟北平那邊的關系,霍楊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他不喜歡看見秦袅袅為了任何人低頭的樣子,如果真到了事情刻不容緩的那一天,他會讓人盡全力将那群學生帶出來的。

秦袅袅在家裏休息了好幾天,這天她覺得身體好一點在花園裏打理着三角梅,結果看見好幾天都不怎麽見到蹤影的梵音從正門那處走回來。

梵音最後也還是留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前段時間受傷的緣故,梵音沒有再離開。

這時候秦袅袅看見梵音,自然主動開口叫住了對方。

聽見秦袅袅的聲音的梵音,在這瞬間表現得還有點意外,像是沒想到她現在會出現在這裏,臉上的表情頓時就有幾分掙紮。

梵音不太想過去,但現在秦袅袅叫了自己,似乎不過去有點不太好。

可……

管不了那麽多,因為這時候梵音看見秦袅袅已經朝着自己走來。

“阿音……”秦袅袅笑着說,可當走近時,秦袅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以為自己的嗅覺出問題了。可是很快在她看見梵音不太自然的神色時,以及後者那句“我先去梳洗一下再過來”的話時,她心裏已經有幾分了然。

是很濃郁的血腥味,秦袅袅想自己沒有聞錯。

而當梵音轉身時,秦袅袅看見了那只被她一直握在手中的長笛。

“阿大的琴能殺人,不過音殺什麽的聽着太玄幻,我也沒過多研究,阿音是繼承了阿大的衣缽,只是很少見她出手。”不知道怎麽的,秦袅袅在看見梵音手中的那根長笛時,驀然就想起了霍楊的這句話。

所以,剛才她聞到的在梵音身上的血腥味,她是去殺人了嗎?

秦袅袅若有所思地走進客廳,她坐在沙發上,以手支頤,腦子裏想着霍楊什麽時候回來,這段時間,好像大家都還挺忙的?

梵音說去梳洗一下,果然很快就出來,大約是洗了澡,當梵音靠近秦袅袅時,秦袅袅還在她身上聞到了淡淡的香氣。

“阿音最近在忙着什麽?之前看你不是很喜歡在家裏的嗎?”秦袅袅主動開口問。

梵音臉上也沒一點不自然,很幹脆說了兩個字,“殺人。”像是又覺得可能這兩個字秦袅袅不能接受那樣,又默默地追加了幾個字,“該死的人。”

秦袅袅:“……”

電話鈴忽然在這時響起,秦袅袅偏過身,先一步接起來。

“喂?霍公館。”

對面的人像是在确定她的聲音一樣,而後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幾分沙啞,不過每個字倒是字正腔圓:“袅袅?”

是一中年人的聲音,秦袅袅很确定是自己沒有聽過的聲音,不過不論是腦子裏還是身體的反應,都比她的意識快了一步,她自己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先對着電話那頭的人開口了:“爸爸?”

“嗯,看來這嫁出去了還沒忘了家裏,這麽長時間也從來不跟家裏人聯系?”電話那一頭真的是秦袅袅的父親。

秦袅袅聽了這話後不由琢磨了一下,現在馬上就要十一月,算起來,好像自己嫁過來也都好幾個月,的确是從來沒有跟北平那邊有任何聯系,好像一切都斬斷了一樣。其實她要怎麽說跟自己親爹解釋沒跟家裏聯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邊家裏的電話?而且她記得,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似乎長時間都不在家中,家裏只有一個有點不得了的繼母和妹妹?

這另外一部分原因,那當然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打電話過去能跟那邊的人聊些什麽。

“……最近忙着上學。”秦袅袅默默開口說。

她從前是個什麽樣子,做家長的怎麽會不知道?本來秦克也沒太關注秦袅袅的那些事兒,不過秦袅袅不愛讀書這事兒,他可還是聽說了不少。現在從電話裏聽着已經嫁人的女兒竟然說最近忙着上學,秦克怎麽會不感到驚訝?“上學?”

“嗯,霍楊這邊找人把我送進了大學,現在在上學。”秦袅袅說。

這麽一說秦克更加驚訝,不過他對秦袅袅的了解的确不多,多數時間他都在軍中,對于家裏那些事情,差不多都是聽他後來娶進門的妻子講述。

“那在那邊的生活還習慣嗎?”秦克問。

秦袅袅沒從這話裏聽出來什麽關切,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反正覺得這如果放在從前她家中的話,自己父母肯定不會是這樣,就算是自己忘記了要跟家裏聯系,但是家裏的人也那麽巧合地忘記了要聯系她嗎?只是……沒那麽看重,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哪裏會想起來還要關心?

不過她也沒有必要将跟家裏人的關系弄得緊張兮兮,拿着話筒,秦袅袅語氣還算平靜,微笑開口:“挺好的,霍楊人很好。”

秦克這次給她打電話是因為家裏重陽祭祖的事,問她要不要回家。

秦袅袅想到前段時間霍楊也說過這邊的事情處理差不多就帶她回家看看,畢竟嫁過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回北平,是有點說不過去。

但是重陽嗎?“可能我還要跟霍楊商量一下。”

“嗯,好,如果要回來,就提前跟家裏聯系一聲,不然回了老宅,你來北平家裏又找不到人。”秦克說,然後想了想,還是接着說了一句:“遇見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有人欺負你,你也跟我說。我們秦家的女兒,還輪不到外人來欺負。”

畢竟是女兒外嫁,如果真受了什麽不得了的委屈,又沒有人撐腰,那就太無助。秦克想到從前在家就被妻子說不怎麽好管教的女兒,總覺得秦袅袅對自己說的那句“過得很好”不是真心話。霍楊他也不是沒見過,在将秦袅袅嫁過去之前,他對這在上海極有名望的男人自然也有一番了解。一般而言,像是這種有身份地位的男人,對從前家裏長輩安排的婚姻可能也并不是很放在心上。何況,在他家女兒嫁過去之前,霍楊年紀已經不小了,說不定早就在外面有什麽什麽相好的。這般想來,秦克還真有點擔心自己女兒在上海吃虧。

聽着秦克的話,秦袅袅有點意外,她沒想到秦克的塑料親情似乎還有點真情實感,她點點頭,又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應了一聲,她忽然想到裏另一件事,這幾天霍楊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在忙着些什麽,不過她倒是看報紙看了一些消息,說這一次警察署對蔡文學那幫人是準備好好處置,大約是想敲山震虎,讓那些自诩是新時代知識分子的人安分一點,不要在社會上搞事情。秦袅袅不知道霍楊是不是在為了這件事情發忙,不過如果秦克能說上話,是不是會好一點?

想到這裏,秦袅袅在聽見秦克說那句“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挂了”的時候,趕緊截住對面的人的話頭,“有事!”秦袅袅飛快開口。

秦克在那頭揚眉,臉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色彩,而後問:“霍楊那小子還真欺負你了?”

“沒有,他對我很好。”秦袅袅不知道秦克是怎麽得出霍楊欺負自己的這個結論的,“是有別的事情想問問爸爸你能不能幫忙……”

“什麽事?”秦克有點意外,他記得在家中時,秦袅袅跟自己可沒這麽親近。何況,現在秦袅袅是在上海,霍楊那樣的人也算是只手遮天的人物,還有什麽事情是那個男人不能解決的?

“我有一個朋友,一群朋友,被,被關進監獄裏,現在出不來,爸爸你能不能想點什麽辦法,把他們弄出來?”秦袅袅直接了當地問出來。

“監獄?”秦克拿着卷煙在嘴邊狠狠地吸了一口,神色在吞吐出來的煙霧中有點不太明朗,“這是犯事兒?”

秦袅袅:“也不是吧,做了點錯事,不過現在還這麽關押着,就是有人想要讓他們當替罪羊。”

“什麽案子?”

“之前上海高校舉辦的游-行,那群組織的學生,本來是想讓犯事的日本人得到應有的教訓,哪知道在游-行過程中,那日本人被人幹掉了,領事館現在要警察署的人給個說法,這群學生就只能……”秦袅袅三言兩語解釋。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立刻給她回答,沉默了好長時間。

就在秦袅袅覺得這事兒無望的時候,聽筒裏就傳來另一邊男人帶着不屑的冷哼聲:“現在小日本都這麽猖獗了嗎?”秦克将手裏猩紅的煙頭狠狠地壓進了手邊的煙灰缸裏,眉宇間帶着一抹淩厲。秦袅袅現在說的事件他腦子裏還有點印象。這輩子他殺得最多的就是日本人,作為軍人,他主戰,希望有朝一日能将這群侵略自己國家領土的列強都趕出這片領土,如果不是如今在北平如今這邊還蹲着一幫廢物的話,他現在親自帶人就殺到上海去,親自把那群人給一鍋端了!

秦袅袅還沒說什麽,就聽見耳邊再次傳來秦克的聲音:“我去打電話解決,不過在這之前我找人了解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是自然,秦袅袅也沒覺得意外。只不過對于秦克這麽強硬的态度,她在這之前還真沒想到。從前沒怎麽了解過自己的這位父親,小說裏也就一筆帶過,說這人常年不在家,秦袅袅跟他之間感情淡薄。如今通過這通電話,秦袅袅忽然意識到,好像有點背景,似乎還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兒?

挂斷了電話,秦袅袅看着旁邊有點吃驚的梵音,問:“怎麽啦?”

剛才這父女倆人的通話,梵音差不多聽了個七七八八,秦袅袅本來也并沒有打算避開她。

“你剛才是跟你家裏人通話?”梵音問:“還是聊了關于你同學那幫人的事兒?”

秦袅袅看着她神情似乎帶着點古怪,不由點點頭:“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梵音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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