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
梵音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從房間裏出來,結果一不留神就看見在家裏無時不刻都在“秀恩愛”的兩夫妻,她默默轉身,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什麽,似乎看了長輩那些不該看的事情啊!
她這麽一個大活人,站在客廳,開始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要隐藏自己的身影什麽的,怎麽可能沒有被人瞧見?
不過就算是看見,霍楊還是一副坦然的模樣,完全沒有一點被人看見的尴尬不安。
抱着自己懷中的小妻子朝着餐桌的地方走去,霍楊還不忘記朝着背對着自己如今站得像是一根柱子一樣的自以為自己這樣就不會被人發現的梵音開口:“趕緊過來一起吃早餐。”
梵音:“……”
而這時候一直在霍楊懷中的秦袅袅也才知道現在客廳裏還有別的人。
秦袅袅從霍楊的懷中跳下來,很快她就感受到身旁男子傳來的不悅的目光,她有點慌張笑了笑,試圖安撫現在霍楊可能有的瞬間的不高興。
霍楊又哪裏會真的跟她生氣?如今只是看着她的雙眼,低聲像是警告一般開口:“下不為例,這麽沒輕沒重跳下去,傷了自己腳踝怎麽辦?”
梵音走過來的時候,剛好就聽見這麽一句話,她覺得……真牙酸。
“三叔……我還在這裏……”梵音幽幽開口。
霍楊挑眉,反問:“所以?”
梵音:“……”
所以你們兩夫妻秀恩愛的時候能不能關照一下晚輩!在晚輩面前這麽肆無忌憚真的好嗎!
可是現在梵音心裏的控訴,霍楊是半點沒有體會到。
等了兩秒鐘,霍楊沒有等到梵音接下來的話後,也不再關注她,而是伸手将秦袅袅身邊的碗筷拿起來,親自給面前的女子盛飯。
梵音知道,自己這是又一次被徹底無視了……
“三叔。”在飯後,梵音開口:“明天的時候,我們多久過去?”
明天就是謝凡開宴會的時間,霍楊等人自然也在邀請之列。
而梵音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哪怕是現在就只是想想,都覺得渾身的熱血好像都在沸騰翻湧。
霍楊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相比于梵音現在臉上都有點泛紅的激動,他的表情就要鎮定很多。
“嗯,我讓宗玖帶你早點過去,我跟袅袅應該是到了晚上才去。”本來宴會開始的時間也是下午傍晚的時候,在游輪上,正好能欣賞一下夜晚的海浪。
雖然之前秦袅袅一直在問夜晚的海浪是個什麽情況,這黑燈瞎火的,能看見什麽?倒是很适合殺人作案。
霍楊對于她的話不置一詞,反正他家小妻子說什麽都是對的。
“宗玖?我讓他跟着我做什麽?礙手礙腳!”梵音一聽,便皺眉,她做事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從前霍楊也沒有在這方面拘着她,這一次倒是讓宗玖跟着自己,她哪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只是她覺得自己早就不是莽莽撞撞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根本不需要一個人跟着自己看着自己。
但是霍楊這一次是打定主意,不管她怎麽說都不會松口。
“讓宗玖跟着你,就是不想你再惹出來什麽別的亂子。”霍楊低沉開口。
“不用!”梵音這一次也難得很堅持,“我的事情我自己能處理好。”平常跟個人她都無所謂,但是明天,誰都不能跟着自己。
在做掉謝凡之後,她在這世間就只剩下一件事未完。
又怎麽會讓霍楊的人跟着自己?那不是打亂她的計劃嗎?
霍楊像是聽不出來這一刻梵音聲音裏的堅持一樣,他緩緩開口,似還帶着點漫不經心的語氣:“如果不讓宗玖跟着你一起出去的話,那也行。明天安排的人換成宗玖吧,到時候你就不用去了,自己留在家裏,覃北會守着你。”
他這是打定了主意,要讓梵音身邊跟着一個自己的人。不然,像是覃北這樣幾乎跟他形影不離的人都留在家裏守着她,這簡直已經不是一般的待遇。
“不可能!”一聽見霍楊說要換人手,梵音第一個不答應。
她為了這一次的機會,準備了多久?簡直都要趕上卧薪嘗膽的勾踐,怎麽可能在等了這麽長的時間後,而且說不定還是唯一的機會,就這麽放棄?
“那就給我一個你非要一個人去埋伏的理由。”霍楊徹底放下了筷子,轉頭看着梵音問。
霍楊現在那雙眼睛裏帶着銳光,每次他用這樣的目光看着人的時候,像是一束光一樣,直直地射-進對方的身體,将裏面的那些被黑暗包裹着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那般。
梵音心裏有不願意被旁人知道的打算,現在對上霍楊目光的那一刻,忍不住想要先一步挪開。
可霍楊哪裏會就這般将她放走,“看着我,回答。”他沉聲說。
霍楊平常并不是一個喜歡擺譜的人,尤其是對着梵音。
他從前從來沒有想過要用自己的什麽長輩的身份來管束這姑娘,但現在卻不同,梵音的固執己見,讓他心裏有非常不好的預感,不管說什麽,這一次他都是要讓眼前的這姑娘把自己的計劃說個清楚明白。如果不說,那他就算是找人看押,也要将人給綁在家裏。
梵音不敢跟霍楊正兒八經對着幹,霍楊有什麽手段她可能比旁人還要清楚很多。
再說,霍楊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她也不敢硬着頭皮再去觸霍楊黴頭。
可是,秦袅袅就不一樣了啊!
梵音現在看着還在吃着蓮子羹的秦袅袅,就像是看着救世主一樣,那目光,差點就要把對面的人給點燃了……
秦袅袅雖然看起來是很安靜地在一直小口小口吃着早餐,她沒有随意加入霍楊和梵音的話題裏,不過在自己身邊這兩人的對話她倒是從頭到尾聽了不少。
像是現在霍楊心裏和梵音心裏是什麽想法,她也是能摸到一二的。
本來想着這事兒霍楊是不要願意自己插手的,而她的确也是對于自己不夠了解的事情不會随意插手的性子。但現在,她就這麽安安靜靜,努力讓自己變得沒什麽存在感地吃飯的時候,卻感覺到了對面的梵音朝着自己投過來的目光。
那裏面是什麽意思,現在秦袅袅就算是沒擡頭,也能估算出來個大概。
秦袅袅不由想笑,敢情梵音覺得自己在霍楊面前說什麽話對方都會言聽計從嗎?
那可還真是……
高估她了啊……
可她,還真不是啊!
想到這裏,秦袅袅不由有點無奈。
她拿起手邊的手帕,沾了沾其實還很幹淨的嘴角,然後這才不慌不忙擡頭,跟對面梵音的目光對上,而後開口:“阿音,我也覺得的你三叔說的沒什麽錯兒。你看啊,本來這次任務也是挺有危險的,宗玖的身手那麽好,對你而言,也不會拖什麽後腿的問題,就算是多一個人,也沒什麽問題吧。再說,如果真在這過程裏又什麽意外,我們自己的人手多一個,那不是能更好互相照料一下嗎?”
梵音萬萬沒有想到,明明都已經有了一起逛街的小姐妹情誼,但是在最後時刻,秦袅袅竟然還是倒戈,說話裏裏外外的意思,竟然都是向着霍楊!
那瞬間,梵音的眼角就耷拉了下去。
“袅袅,你怎麽總是站在三叔那邊!”她有點難得露出了點這個二十出頭的年紀的女子的無賴,還想拉着秦袅袅跟自己站隊。
秦袅袅笑了笑,完全沒有被她現在對着自己流露出來的郁悶影響,語氣溫和開口:“沒有呀,如果是別的事情,說不定我就跟你站在一塊兒了。你現在這是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霍楊這也是關心你,當然我就要跟他站在一起了啊!”
秦袅袅的這番話,着實找不到一點纰漏,梵音咬了咬蠢,發覺自己真是沒辦法從秦袅袅這裏下手後,垂下頭,像是放棄了跟霍楊對這件事情的争執一樣。
但霍楊今天可沒打算就這麽讓她含糊過關,明天就要行動,梵音如果不參加的話,他可是要重新安排人手的。
更重要的,他必要找到可靠的人把這姑娘給看起來。
不然,梵音不給他鬧點事兒,他都會懷疑這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姑娘。
“你現在這最後是怎麽打算?”霍楊沒跳過這個話題,看着梵音直接問。
梵音以為這事兒應該在中間這樣的打岔下就徹底結束,但是沒想到霍楊現在還沒放過她,重新明确把明天的問題提出來,要她現在給出一準确的回答。
“我是不會讓別人來殺了那個畜生的!”梵音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恨意,開口說。
然後說完這話,她卻是不給霍楊再詢問自己的機會,站起來,轉身就離開了餐廳。
頓時,餐桌上就只剩下霍楊和秦袅袅兩人。
“她沒事的吧?”秦袅袅張了張口問。
霍楊擡手揉了揉自己額頭處,似乎有點無奈那樣,搖頭:“誰知道?不過阿音想來性子都很倔強,像是今天這樣的事情,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明天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有什麽她自己的打算。”
“宗玖不是很厲害嗎?”秦袅袅問:“那只要是他跟在阿音身邊,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吧?”
霍楊搖頭,他是想要讓宗玖跟在梵音身邊的,但他也不可能什麽可能都能考慮得一清二楚,像是眼下這種情況,他心裏始終覺得還是有點不放心。“你那天不是說跟她在商場門口見到了一個從前的熟人嗎?她的情況你也知道一二,再說從前我也跟你提過,像是她現在這種精神狀态,怕是只要等到謝凡這個人死了,她也沒什麽想活下去的心思……”
秦袅袅沉默,女孩子家家的心思她一眼看了出來,但是她寧願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不然現在知道了,她卻是對梵音的想法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忽然感覺到心底湧上來的濃濃的無奈之感,秦袅袅不由嘆了一口氣。
“算了,我等會兒去看看她吧。”反正不管怎麽樣,她還是要勸一勸的。萬一,就能讓梵音改變主意了呢?
霍楊沒說多餘的話,只是伸手将秦袅袅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包裹住。
秦袅袅去敲梵音卧房的門的時候,對方坐在窗戶跟前,手裏緊緊握着一支笛子。
當年……
每當她伸手觸摸到這支表面都已經被摸的似乎快要發光的笛子時,腦海裏幾乎瞬間都能出現那人的音容笑貌。特別清晰,好像這些年從未從她身邊離開,那些像是噩夢一樣的過往,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是當清醒過來的時候,她還是要發現那些想法不過是黃粱一夢,現在夢醒了,她的以為都不複存在。
聽見外面的敲門聲,梵音已經先收起來了自己臉上的那點哀戚的神色,站起來走向門口開了門。
看見門外的女子,她也懶得再裝什麽表情,神色有點僵硬也很淡漠:“袅袅,是你啊!”
哪怕是明明知道在現在來敲門的人只會是秦袅袅。
秦袅袅也沒有在乎她此刻對自己表現的冷淡,就只是拉着她的手,還像是平常一樣,開口說:“剛才成衣鋪子的人給我打電話,說店裏有來了一批新布料,你看,明天之後,我們抽個時間去看看怎麽樣?”
明天之後?
梵音像是有點為難一樣,她不是喜歡給人承諾的性子,這一點,她還是從霍楊身上學到的。對于自己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她是不想給出承諾的。
但現在,看着秦袅袅這麽期待的樣子,她覺得心裏那句拒絕的話,似乎并不說不出口。
“怎麽,不願意嗎?”秦袅袅像是看出她的為難,主動開口詢問。
梵音:“可能日後不太有時間。”
她想着明日之後,就會離開這裏,哪裏還能再跟秦袅袅一同出門逛街?
“想走了嗎?”秦袅袅直接開口問。
這一問,可是将梵音吓了不輕。
她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望進了秦袅袅那雙清澈的好似什麽都能看清楚的眼眸中。梵音抿了抿唇,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就只是安靜閉着嘴,不說話。
她不知道這是秦袅袅的猜測,還是想要詐她的話。
秦袅袅像是有點感慨,“我昨晚還在跟霍楊商量,想着你以後要嫁人,問霍楊什麽時候在外面給你置辦一套宅子。”她頓了頓,看着梵音沒什麽變化的側臉,接着說:“但是霍楊駁回了我的要求,他說,霍公館這院子裏,有這麽多的空地,如果改天你要嫁人,就在這裏面再單獨修建一棟小房子便好,他說省得你如果以後受了欺負,都沒家裏人來得及過來給你撐腰。但是在霍公館,就不一樣了,誰都不能欺負你來着……”
後面的話秦袅袅沒說完,她相信梵音都會明白的。
如果霍楊知道他這樣對梵音的精心的打算,對方其實并不領情的話,不知道該會是有多傷心。
梵音聽見這裏終于有點動容,她眼裏有什麽情緒像是要控制不住爆發出來一樣,但最後還是被硬生生忍住。
“是三叔讓你來說這些的嗎?”梵音問。
秦袅袅搖頭,“讓他跟我将來勸你這種話,你覺得他那樣的人會嗎?頂多是一個人在書房裏喝悶酒,覺得沒有替老友照顧好你吧。不過,你也不用想太多,如果真想走,他是肯定不會攔着你的。只有一點他可能希望你能跟他保證……”
“什麽?”
“好好活着。”秦袅袅看着梵音的眼睛,認真開口說:“未來的路還很長,你才二十幾歲,有什麽理由不要好好活着?”
就算是失去了從前的依靠從前喜歡的人,但更應該帶着那個人的疼愛,更好的活下去才是啊!
想到這裏,秦袅袅的目光不由更加柔和了幾分。
她不是要梵音這時候給出自己一個保證,只是伸手在對方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然後站起來,沖着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就轉身離開了。
直到秦袅袅離開,梵音都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明明是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女孩子,但是剛才卻真的像個長輩一樣,真像是她三嬸嬸一樣,那樣摸着她的腦袋,似帶着無限憐愛。
自己真的在這些人心裏是有這麽重要的嗎?
她第一次這樣重新審視自己的價值。
原本因為在師傅死後,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理由就是報仇。
那報仇之後,難道不是去另一世界跟那個人見面嗎?
這都多少年了,她讓他一個人太久了啊!
但是現在,因為秦袅袅的話,梵音有點猶豫了。
這樣真的是那個人想要看見的嗎?如果她下去了,他會不會像是從前那樣責罵自己?
是不是自己又讓他失望?
梵音不知道的是現在秦袅袅離開她的房間,是直接去找到了霍楊,讓後者安排人跟在梵音身邊,暗中看着她。
開什麽玩笑,說話是可以的說的一些選擇都靠着梵音自己,但事實怎麽可能!萬一那傻姑娘真的選擇去自殺,她可不能坐視不理,暗地裏肯定是要派人跟着這麽一個有自殺傾向的人啊!
那些漂亮話,頂多是哄哄小孩子。
第二天,梵音跟宗玖先一步出門,而沒多久,宗玖手下的兩個模樣不是很起眼的年輕人也跟了上去。
秦袅袅站在二樓卧室的窗戶處,這時候看着下面已經離開的人,她的目光朝着不遠處大門的方向看着,“如果阿音真的想要離開怎麽辦?”
她問這話後,很快就感到自己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霍楊在她問這話的時候,已經走上前來,張開雙臂,伸手抱住了她。
如果人真的要走,他當然是攔不住的,或者說是不會真的攔住梵音不放的。
“想要去哪裏過什麽樣的生活這是她的自由。”只是他不會對梵音想要做的那些傻事做不不理就是了……
秦袅袅:“也不知道現在阿音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你說她明明都還那麽年輕,怎麽就這麽想不明白?就算是以前心裏裝着人,但這輩子還這麽漫長……”
她本來心裏還是很有點感慨的,可是忽然,這時候秦袅袅感覺到自己整個耳垂都被身後的人給含-進了口中時,那樣的潮濕和溫熱,讓她差點瞬間軟了身子,唇邊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嘤咛。
“…霍楊,你幹什麽!”秦袅袅感覺到有一只大手橫過了自己小腹,現在掌心緊緊的貼着她腰間的軟肉,讓她差點說話都要咬了舌頭。
霍楊不知道怎麽的,在聽見剛才自己小妻子那些話的時候,心裏莫名就“騰”的一下,升出一股子的怒氣。
雖然知道秦袅袅那些話是站在替梵音考慮的角度,可他心頭還是不太舒服。“那你現在心裏裝着的誰?”
霍楊不想承認自己心裏這時候是有點無力的,就算是現在秦袅袅在自己懷中,但就有一種抓不住眼前的女子的無力感。
霍楊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這樣患得患失地緊緊禁锢着身邊的人,問出這般幼稚的問題。
但就算是知道,他也還是想聽秦袅袅親口講出來。
想親耳聽見自己的小妻子說喜歡的是自己,心裏裝着的是自己,而且這輩子都不願意離開自己。
他想聽見的是這些話。
秦袅袅不明所以,只當做霍楊就只是突然……嗯,發-情了。她也說不上來心裏這時候具體是什麽感覺,但就像是被一支毛筆輕輕地刷過了心頭。
“……你啊。”頓了頓,秦袅袅開口回答說。
心裏裝着的人,早就是霍楊。
霍楊聽了她的回答後,這時候心裏似乎才變得好受了一點。扳過她的身子,低頭,就親吻上了面前小妻子的紅唇。
秦袅袅感覺到眼前的霍楊似乎有點急躁,可是她現在身上還疼着,加上這時間怎麽都不算個好時機,秦袅袅不由哼哼了兩聲,伸手推開面前的人,黛眉輕蹙:“這時候……停下……”
霍楊也不是真想要在這時候要了她,只是看着自己小妻子臉上出現這麽慌張的模樣,他不由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新奇的模樣,忍不住捏了捏秦袅袅的臉頰,失笑:“這時候?只是在這時候?”
男人眼裏的深沉有點讓人心裏微微激起漣漪,秦袅袅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現在霍楊的那雙眼睛,還是這時候男人低低沉沉的讓人覺得誘惑的嗓音,反正她心跳,好像一聲比一聲響,速度好像也一下比一下快,仿佛下一刻就要飛出來一般……
“你……”秦袅袅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片羞紅,難道她能說是嗎?那以後,在床上霍楊那不是要無法無天了?
好在霍楊在看見了她簡直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時,終于還是放過了她,不再像是之前那樣挑-逗,讓她整個人的皮膚都泛起來一層一層好看的粉色。
霍楊說了晚一點去游輪上,果然,是等到的差不多下午五點多時間才出門。
讓秦袅袅有點意外的,今天在出門之前,還遇見了回來的杜存舟。
那個最開始鬧着要跟着宗玖手下做事的少年,現在已經換上了幹幹淨淨的衣服,去了學堂。
當遇見秦袅袅時,少年似乎還有點不好意思,臉紅了一下,低頭跟她問好:“三爺,夫人。”
霍楊還像是平常那樣冷淡回應一般“嗯”了聲,而秦袅袅則是有點好奇問:“現在這都是已經決定好了?”
杜存舟擡頭,眼裏少了很多從前的冷漠和疏遠,終于帶上了他這個年紀應有的少年的溫和,看着秦袅袅時,那眼裏的溫和仿佛變得更加濃郁了一點,“嗯。”他點點頭,而後說:“管家帶我去了學堂,原來還有專門供我這樣大的沒什麽文化的人上學的地方呢!我去了一次,就想留下了……”
少年說這話時候,似乎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短淺的頭發。
他以前最是不喜歡跟人接觸,可是現在在自己周圍的那幫同學,好像都還挺不錯?沒人知道他的過去,大家都知道他是霍公館的人,也沒人敢像是從前那樣對他動手動腳,倒是因為自己這一副不錯的皮相,倒是很多人願意過來主動攀談。
對于這樣的社交情況,從前杜存舟是從來沒有遇見過的。在覺得新奇和慢慢接受的同時,忽然心裏也萌生出來一種這樣的生活其實很不賴的感覺。
“跟同學相處都不錯吧?”秦袅袅看着他比從前才來到霍家時好了不少的臉色,心裏終于踏實了很多。
像是這樣的少年,如果真一蹶不振,那是很可惜了。
明明,是長了一張國民初戀男神的臉,命運對他從前可是太不公平了。
少年聞言,眼中的笑容變得更盛了些,然後回答:“嗯,他們都很好。謝謝三爺和夫人,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我杜存舟也不會有這樣的學習環境,可能早就草席裹屍,不知道在哪個亂葬崗了吧?”
這話他說得真誠極了,然後還對着在車裏後座的一男一女行了個禮。
秦袅袅:“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既然現在要好好學習,那就加油,未來的路還很長,先回去吧,等會兒就該吃晚飯了。”
告別了杜存舟之後,秦袅袅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米粒大的珍珠耳環,像是有點無奈一般感慨:“最近這是怎麽回事?感覺我總是對別人說什麽未來的路,這聽起來,我還真像是個長輩……”
長輩什麽的,她才不要!
聽着就……好像年紀很大的樣子。
霍楊聽了她這樣近乎于小抱怨的聲音,不由啞然失笑。
他擡手攬着身邊小妻子的肩頭,“年紀大一點不好?”
他相比于她,如今年紀就挺大的。
可秦袅袅這時候哪裏聽出來霍楊的言外之意?她下意識就搖頭,斬釘截鐵道:“當然不好!年老色衰啊!你難道沒聽過嗎?”
霍楊:“……”
“老了就那麽不受待見?”就在秦袅袅以為這個話題結束的時候,忽然,霍楊也不知道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忽然貼近她,舌頭卷探進了她的小小的耳蝸,低聲問。
這聲音,近乎于呢喃,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秦袅袅幾乎是在那瞬間,渾身一震,驚呼聲差點就要宣洩于口。
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霍楊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這般對待自己。
那雙眼睛裏,現在瞪着身旁的男人時,帶着一股子的怒氣。仔細一看,在怒氣的背後,就是剩下滿滿的嬌羞。
“你覺得呢!”秦袅袅氣鼓鼓地發問,現在她怎麽還會不知道剛才霍楊那話是想要表達什麽。這個男人可真小氣,不過是自己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說出來的回答可能不被他喜歡,結果他就這般捉弄自己……
嗨呀,好像越想越氣!
霍楊卻是被這時候雙頰飛紅的小妻子的話弄得心情大好,看着秦袅袅的模樣,他那只原本放在女子肩頭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滑了下去,放在秦袅袅的腰間,像是懲罰性一樣,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霍楊能清楚地感覺到,在自己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他家的小妻子,就像是瞬間軟下來一樣,那雙眼睛,這時候也帶着幾分哀求一樣的色彩看着他。
秦袅袅眼裏的意思很清楚,是希望他這時候能停手。
“我錯了……”她現在能怎麽辦,當然只能服軟認錯,在霍楊的耳邊悄聲說着,希望這個男人現在不要做得太過分才好。
霍楊把持着她的軟肋,再用點力的話,她可能真忍不住會叫出來。
可是這時候在這種地方,前面都還坐着達羅和覃北,她怎麽能!
女子這樣的神情似讓霍楊覺得很高興,他當然知道秦袅袅在擔心什麽。不過他做事自然有分寸,自己這般喜歡她,又怎麽會那麽大方讓別人聽見她只能對自己叫出來的聲音?
但是心裏雖然是這樣想的,霍楊卻是沒準備就這樣放過秦袅袅。他就是很小肚雞腸,尤其是在年齡這種事情上。湊近了秦袅袅,霍楊就只說了兩個字。
“條件。”
男人故意說的緩慢,那聲音卻像是小蟲子一樣,在秦袅袅的耳邊啃呀啃的,麻酥酥的。
霍楊知道秦袅袅會明白的。
秦袅袅的确是明白了,只不過在明白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心裏把身邊的這個俊逸非凡的男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知道霍楊現在就是要從自己嘴裏聽見他想要的回答,秦袅袅一邊覺得難為情,一邊又擔心自己如果不說的話,霍楊還要在車上對自己做點什麽。她就不知道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她就只是因為一句話說得沒讓霍楊滿意,但這個男人,就這麽過分得想着辦法變着花樣來折騰自己!
可偏偏的,她如今對着霍楊,真是沒半點能反抗的力氣。
“……今天晚上……”
“不是說老了不喜歡嗎?不受待見嗎?”霍楊在她說完之前,先打斷。
他就是無比介意,分明自己晚上在床上的表現,好像也沒那麽……差的吧?
秦袅袅再一次忍不住瞪了身邊的人一眼,她就不知道怎麽現在霍楊在自己面前變得越來越無奈。明明從前都還是一副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眼裏心上的那模樣,現在竟然還在自己面前耍無賴。
真的是氣得又沒有任何辦法能治得了這個人!
“我不都說了我錯了嗎?”秦袅袅委屈巴巴開口。
霍楊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就是要身邊的小女人記明白了,年齡這問題,老了不是不受待見的。
低頭吻了吻身邊小妻子的櫻唇,霍楊臉上的笑意更深,“嗯,那你接着說。”
秦袅袅臉上的溫度更高,霍楊的呼吸幾乎全部噴灑在她的面頰上,頸邊,這暧昧極了的姿勢,讓她有點無所适從。
“……都随你。”她忍住心頭泛上來的羞赧和無措,快速又小聲說着。
這個回答,終于讓身邊的這個男人滿意。後者低笑一聲,在她的耳畔就落在了幾個字,卻是帶着無限讓人遐想的旖旎。
“那,這個條件,差強人意吧。”
霍楊如今是笑得像是一只老狐貍,快要被小狐貍吃幹抹淨的小狐貍,這時候眼中劃過一絲無奈,還有一絲羞赧。最後,小狐貍伸手,沒能忍住,在老狐貍的腰間狠狠地擰了一把。
霍楊臉上笑意更深,現在如果不是看在前面還有人的份上,他可能真忍不住讓懷裏的小姑娘感受一下男人老了也是有力氣折騰她的!
車上這點溫情,當達羅開車到了目的地後,就徹底消失。
今天晚上過來,只是為了應酬。
霍楊先下車,然後溫柔伸手,将車裏的人緩緩扶出來。
今晚上的霍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而秦袅袅穿的是霍楊後來特意給她尋了上好的布料請人量身定做的旗袍,外面套着一件月牙白的大衣,本來秦袅袅只想圍着一披肩出來的,但霍楊就是擔心她晚上在游輪上覺得太涼,說什麽都要讓她在這十一月初的天裏多穿一點。
這時候不過才晚上接近六點的樣子,但冬日的夜晚來得特別早,外面的天色已經都暗下來,游輪上已經是燈火通明,看起來熱鬧喧嘩。
秦袅袅一下車,被一陣帶着涼意的寒風吹來,不由跺了跺腳。
還真是有點冷。
她的動作被霍楊看見,後者作勢就要将自己西裝外面的風衣脫下來給她穿上。
“別了,上去就會暖和,我也不是很冷,就是才出來有點不能适應這天氣而已。”秦袅袅拒絕說。
霍楊沒反駁她,只是将她微微帶着涼意的手在握得更緊了一點。
“覺得冷的時候就跟我講,別逞強。”
秦袅袅笑了。
“嗯。”
有霍楊出現的地方,那肯定都是焦點。
何況在之前橋本哲井家裏的時候,霍楊帶着自己一直都沒有怎麽帶出門的嬌妻現身,秦袅袅的那張臉,可是被不少人記在了心裏。
市井間的那些荒謬的傳聞,幾乎是在一夕間,改變了方向。
從前不少人在猜測也篤定一定是因為她這個從外地嫁過來的女子醜陋無顏,霍楊覺得丢人從來都不帶着她參加任何聚會。甚至還有不少“目擊者”親眼所見,說她就是醜女。
可是當那天她挽着霍楊的手,正兒八經走進大家的視線的時候,那些人才意識到自己的情報錯的是有多離譜。
如果像是秦袅袅這樣的人都能稱作是醜的話,那可能天下就沒什麽漂亮的女子了……
傳聞是掉頭,不過傳出去的也比較荒唐。
說什麽因為霍楊不想讓別人觊觎自己妻子的美貌,所以一直都不肯帶着秦袅袅出席任何宴會……
當秦袅袅聽見這種傳聞,不由失笑。
霍楊哪裏是舍不得讓她被別人看見?明明在從前,兩人都是視對方為空氣,哪裏會為了彼此花那麽多的心思?
哦,或者說,“秦袅袅”是為了霍楊花了不少心思的,就是被人帶到了陰溝裏……
今天,霍楊再一次帶着秦袅袅出現在這聚會上。
當秦袅袅挽着霍楊的手走進會場的時候,就感覺到無數目光投在了自己身上。
面對這種情況,秦袅袅倒也沒有覺得膽怯,那小小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