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霍楊笑了笑,之前秦克不是找他嗎?提出來的要求他并沒有立刻答應,但現在,他讓覃北帶話過去,只要秦克不插手他和秦袅袅處理紀舒雲和秦文靜的事情,他就答應秦克的要求。
秦袅袅聽見後,不由皺眉:“你是不是傻,他讓你去殺人你就去?那種那麽危險的事情你答應做什麽!那是戰争!要去前線的!就為了紀舒雲和秦文靜這麽兩個人,你就答應他這種要求?”越說秦袅袅越覺得霍楊就是被诓騙了,這要不是在車上,她肯定立刻去找秦克,“算了,回去我先去找他,這種事情我不會答應!”
怎麽想,這都不是一樁劃算的買賣。
霍楊按住她肩頭,示意她沒必要。“找他做什麽,沒事的。”
“可他這就是擺明了欺負人!”秦袅袅聲音裏不自覺帶着點委屈說。
霍楊覺得有點好笑,他什麽時候見過這樣的秦袅袅?
在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裏也帶着一種異常的滿足,從前他都不知道自己也會這般無聊,竟然會因為自己喜歡的人擔心自己而覺得特別高興。
“沒事沒事的,我能應對,放心好了。再說了,你看至少現在我們最先想要的也得到了滿足吧?”霍楊将她攬入自己懷中。
“可……”秦袅袅還想說什麽,就被霍楊打斷了。
“沒什麽可是了,別多想了,反正我也認為那什麽辮子軍團這種,不應該存在。就算是沒有紀舒雲她們這事兒,我也會答應你父親。”霍楊正色說。
秦袅袅:“之前不是說好了我們不去摻和這種事情嗎?你知道那多危險嗎?何況,他在打什麽如意算盤你不知道嗎?就算是贏了又怎麽樣?但只要是打仗,就會有犧牲……”
現在秦袅袅說的這些,霍楊自然也有考慮。
可是那個時候說的話,他很大一方面是為了安撫秦袅袅,從內心來講,他知道秦克的擔心很正常。如今的形勢可不是只是一個國家內部的分裂,還有來自外界的壓力,不少人盯着這一塊肥碩的土地,想要瓜分。
像是自稱是皇族後裔的辮子軍團的大軍閥,現在霍楊這邊掌握的消息就是此人有在暗中跟日本人接洽。
在北方這些盤踞的勢力中,霍楊自然是最看好秦家的。
別的不說,就只看着這些年秦克統治下的北平,至少是比很多地方都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百姓喜歡的,是能夠讓他們遠離戰争,有正常生活的人。像是秦克這樣的,北平的人民就很喜歡。
所以,當初秦克在跟他透露出來自己的這想法時,霍楊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絕。
就算是不留功名,他覺得其實也未嘗不能施以援手。
在某些方面,秦克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這些事情,霍楊本來不想這麽早就告訴秦袅袅。他知道秦袅袅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擔心。
這就不是什麽內宅的什麽小打小鬧,這是真要将腦袋随時提在手上的事兒,馬虎一點,那就是身首異處。
秦袅袅看着霍楊的臉色,其實現在她是越看心裏越害怕。
因為在霍楊臉上,她看不見一點後悔。
“霍楊!”秦袅袅忍不住大喊着說。
霍楊偏頭跟她的視線對在一起,然後像是給她順毛一樣身後捋了捋她的長發,“嗯,我聽着呢。”
這樣的霍楊,坦然極了,反倒是讓秦袅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跟面前的人對視了好半晌,最後終于還是低低一聲嘆息,然後将自己的腦袋靠了過去,這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她整個人依偎在霍楊的懷中一樣。伸手将面前男子的腰間抱住,秦袅袅聲音裏帶着幾分無奈:“那,你要好好的,別讓自己受傷。”
她最後還是同意了。
霍楊想的,她也懂。
就像是那一次蔡文學的□□一樣,有的事情明知道做了可能會有犧牲,但還是要去做。
因為很多事情,可能比生命還要重要。
總有需要去拼搏才能得到的東西,總有需要付出一定代價但也不後悔要得到的東西。
霍楊要去做的事情,她雖然舍不得,但是也沒有那麽堅定的決心一定要将霍楊攬下來。
她的丈夫,頂天立地,有抱負,自己作為妻子,哪裏來的理由去阻攔他的腳步?
秦袅袅反正是這樣想的,想明白,可心裏還是覺得有一團陰雲籠罩在自己頭頂。
霍楊見她是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不由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臉蛋,打趣一般開口說:“這是什麽表情啊,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再說,就是兩邊軍閥的混戰,你相信,這也花不了太多的時間的。很快,很快就會結束。”
這話聽着,倒是像是霍楊的保證。
可現在在秦袅袅心裏,就算是有再多的保證,也不能安撫她有點焦躁的心。
“早知道,就不該回來的……”她這時候還像個孩子一樣小聲抱怨說。
是不是如果不回來,秦克就不會這樣找到霍楊,霍楊也不會因為紀舒雲的事情,提出來用這個作為交換條件?
那她們因為還很開心的生活在上海。
“說什麽傻話,總不能一輩子不回來。而且,你這是瞎擔心什麽呢?你以為岳父還會把我放在先鋒去沖鋒陷陣嗎?他不論是在你心裏如今是個什麽形象,但是他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嗯,應該不會讓你後半輩子守寡的,哈哈哈哈!”霍楊失笑說。
他現在完全就是想逗秦袅袅開心。
結果,只換來了秦袅袅一記小拳頭。
霍楊留在了北平。
在跟秦袅袅把這事兒說開了之後,他就告訴秦袅袅自己會留在北平。
覃北會跟着秦袅袅回到上海,到時候再帶人過來。
這提議,最開始自然是遭受到秦袅袅的強烈反對。
既然霍楊要留下來,那她肯定也要留下來。
夫妻一體,本來就應該共進退的不是嗎?現在霍楊說要趕自己走這是什麽意思?
霍楊這一次的态度很堅決,不理會秦袅袅的意願。
開什麽玩笑,如果北平這邊真起戰火,他怎麽放心讓秦袅袅留下來?
何況,秦克也是這個意思。他就只有秦袅袅這麽一個女兒,自然是不願意讓她身處炮火戰亂之中。對于霍楊的決定,秦克很贊同。
于是,秦袅袅最後被送回來了上海。
她一個人反抗沒有任何意義,周圍的人都不贊同她留下來,何況,她在學校還有課業要完成。
最後留在北平的那個晚上,秦袅袅纏着霍楊,躲在他懷裏,想說讓他別離開自己,心裏更難受,好像這樣,明天自己就不用離開了一樣。
霍楊看着她這麽在自己懷裏哭着的樣子,本來低頭想吻去她的淚水,可沒想到秦袅袅哭的更大聲。
這是霍楊見過的秦袅袅為數不多的眼淚,她是真不想離開,他知道。可他也不能這麽自私,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讓秦袅袅身處危險之中。
霍楊很清楚在今天之後,可能他們真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會見面。
說起來,這也是自從他和秦袅袅結婚之後,第一次面臨的長時間的分別。一時間,腦子裏那點僅存的自制力,瞬間消失了。
他看着秦袅袅這麽舍不得的樣子,差點就有一瞬間想要松口,不然就讓她留下來吧,自己應該也能照看她,就是多花費一點精神而已。
但是他還是沒能将這話講出來,如果有個萬一好歹呢?哪怕是很小的概率,他也不想嘗試。
因為,真的,他知道自己輸不起。這世上,只有一個秦袅袅。
最後,入夜很久很久的深夜,霍楊抱着已經昏睡過去的秦袅袅去了浴室。
再次躺下後,霍楊看着面色紅撲撲的小妻子,心裏一片柔軟。
他偏頭在秦袅袅的額頭上吻了吻,然後将後者抱進了自己懷中。
當第二天秦袅袅醒來時,她只覺得有點搖晃。
睜開眼,看見的就是聽染。
環顧四周,她看見窗外飛馳的景色。
原來已經是在火車上了,從北平回上海的火車上。
聽染見她醒來,趕緊給她墊了個枕頭在背後,小心翼翼問:“夫人,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現在吃飯?”
今早在離開前,霍楊就已經吩咐過她要好好照看秦袅袅的情緒。
這麽一聲不吭都沒有告別地把人給送上了火車,估計醒來後,秦袅袅脾氣會不太好。
但現在,秦袅袅看着脾氣似乎還算沒有很崩潰的樣子。
她坐起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就像是被碾過了一樣,到處都在泛疼。但是身體上再怎麽覺得疼,也沒有這時候心裏難受。
就真的離開了。
這麽離開了。
甚至連告別都沒有。
她心裏是覺得有點委屈的,想哭,但現在霍楊不在自己身邊,她哭給誰看?忍住眼淚,秦袅袅咬了咬唇,然後開口:“嗯,就現在吧。”
說話時,她才感覺到嗓子有點沙啞。
估計是昨晚哭的狠了。
望着窗外,秦袅袅不由有點出神。
這麽一下,就離霍楊很遠了。
她也不知道沒有告別這種事情到底是好是壞,因為她估計自己如果真跟霍楊在月臺上告別的話,她可能哭的更厲害,說不定這時候一雙眼睛都腫起來變成一對核桃。
只是現在自己還有點過不去這裏這道坎兒,還覺得難受。
很快有人進來服侍她洗漱,秦袅袅坐在床上,有點愣神。
回去的時候,秦袅袅這邊的人比去的時候還多了一倍,霍楊和梵音都不在秦袅袅身邊,霍楊和秦克都不是很放心,調了軍隊的人過來護送她回上海。
而覃北,每日就在秦袅袅門口守着她。
這一次是覃北從未覺得肩頭的任務快要把他壓垮的一次,護送秦袅袅這種事情,着實是壓力山大……
秦袅袅覺得自己這邊不會出什麽問題,讓他回去休息,可覃北哪敢?萬一一個閉眼,秦袅袅就從自己眼皮下不見了,那他也不用活了……
所幸的是,這一路沒什麽問題。
秦袅袅很安靜,就在自己的車廂裏也不出來,回去的這段時間,差不多都是在看着窗外發呆。這樣一來,倒是也避免了很多潛在的危險。
又是在半夜的時候,火車抵達上海城。
宗玖已經帶人在這裏等候多時,将秦袅袅護送回了公館。
直到躺在家裏的床上,鼻翼間還沖着霍楊的味道,但身邊沒有那個男人的體溫時,秦袅袅這才真切意識到,霍楊真是沒有跟着自己一塊兒回來。
秦袅袅腦子裏正放空的時候,樓下的電話響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晉江的審核鎖了,不是我自己的鎖的……
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