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買地
福寶除了一直昏迷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不管找來幾個大夫都是如此說,後來有一個老大夫說可能是離魂之症。
這個病症一說來福和程青珏的臉色就不好看起來。福寶如今的情況确實很像是得了離魂之症,但這種病誰都說不清是怎麽回事,有說是魂魄離了身體,有說是腦子受了傷,不知道病因根本就無法醫治,更說不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張婆子整天守着孫女,就想着萬一孫女就醒過來了呢。
福寶昏迷的很突然,就是突然暈了過去,當時來福還以為是妹妹太累了,結果之後一直沒醒,才發現事情不對。
即使自覺醫術已經小成,來福也只能看着妹妹昏迷不醒,心中前所未有的難受。他試過在沒人的時候讓那個待在妹妹身體裏的系統出來,可一直沒有反應。
也不知道對方是離開了,還是因為妹妹昏迷無法出聲。
張家人都很着急,外面衆人都在慶幸天災過去,只有張家的氛圍比天災時還要低迷。
好在福寶并沒有昏迷太久,回到家的第四天她就醒了過來,來福看過之後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但這并不能讓人安心。
不過之後的時間,福寶沒有再突然昏迷,讓大家松了口氣,只是就和突然昏迷又醒過來一樣,福寶的身體始終維持在一種十分虛弱的狀态中,不管用多少藥都沒用。
最後無法,只能盡量讓福寶好好休息。張婆子心中卻認定了這是福寶将天機洩露才有的懲罰,暗地裏又哭了好幾次。
程青珏這次為了東南這邊的災情,足足離家了兩年多,在最危險的時候,程修竹都想不顧一切的把兒子綁回來,可他到底沒有那麽做。
那一次兒子被綁架之後,回來做的事情讓他明白,這個兒子真的已經長大了。八歲在別人眼裏可能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在世家中已經開始接觸家族的核心秘密。
當時程青珏能一手扶持一位老姨娘和丞相夫人相抗衡,時隔兩年他這個兒子的手段越發純熟老練,有時候讓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會自愧不如。
如今災情已經差不多被壓下,程家在這次的事情中也得了不少好名聲,程青珏也必須回京了。
他離開的時候,找過張家人,提出想要把福寶接到京城,那裏有天下最好的大夫,又有他護着,肯定不會有事。但被福寶拒絕了,只能失落的離開。
福寶的身體雖然虛弱,卻沒有其他的症狀,時間久了,大家也只得接受這點。
在确定福寶的身體無恙之後,來福對家裏人提出了外出游歷的想法,這兩年他治病救人,跟着王大夫到處跑,成熟了許多,更像是一個哥哥了。
這次福寶的病情讓他始終覺得是自己學藝不精,他不想下一次家裏人出事,他還是只能無措的等着看着。
将自己的想法提出來後,張家人自然不願意,他今年才九歲,這個年紀的孩子懂什麽,哪怕是鄉下孩子,也是到處跑着玩的時候。
倒是一旁的張長根突然開口,他也想外出闖蕩,就如來福一樣,這兩年的天災,讓他看到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每個男人心中都是有個英雄夢的,他們希望自己能夠成為家裏人的依靠,後盾,叔侄兩個達成一氣,下定了決心要外出。
有了張長根這個成年人跟着,張家兩老沉默了下來,張鐵柱坐在一旁不吭聲,眼眶發紅,一旁的張桂花死死拉着來福的衣服,說什麽都不讓人走。
可是來福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在某一天張家人一早醒來,發現來福和張長根走了,分別給家裏留了信,跟着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三牛和斧頭,這兩個小的是偷偷跟上去的。
張家最開始沒有發現,還是張長根發現身後的小尾巴之後,趕又趕不走只能讓臨村人捎了個消息。
消息送到張家,他們才知道這兩個也跟着張長根外出闖蕩了,家裏一下子少了四個人,張家似乎冷清了不少。
每一次的天災帶給人們的傷痛都是無法磨滅的,這一次接連兩年的天災之後,桃花村少了十幾個村民,在周圍村子裏已經算是最少的了。
人們卻并沒有太多的時間沉浸在悲傷之中,他們還要播種,為新的一年做準備。
在播種之前桃花村的地重新分配了一下,一些多出來的地,家裏有餘錢的可以買下來。在這個時代,地就是大家的命根子。
老百姓家裏有錢就會想着買地,一般來說家裏的地都不會賣,要想買地也不容易,除非是哪家出了不孝子,或者家裏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
不過把地賣了,就等于把根斷了,不是沒辦法,不會有人走這一步。知道村子裏有空閑的地,不少人都蠢蠢欲動起來。
不過能拿出錢來買的是少數,桃花村附近的田地還算不錯,其中上等田要價在十二兩,中等田十兩,下等田八兩,這個價格會有浮動,不過上下浮動不會太大。
張家人晚上坐在一起說起買地的事,張婆子把家裏的銀子都拿了出來,如今家中有八十兩左右的銀子,這個數目在鄉下真的不算少。
張長根帶着家裏的幾個孩子溜了,外出忙活這些的自然落到老大張鐵柱身上,且這田地買下來就是張家的根基,張鐵柱是老大,這事也确實該他出面。
他将今天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我問過裏正咱們村如今能買賣的上等田有四畝,中等田七畝,下等田十一畝,但是上等田四畝地,分成三塊,不在一個地方,中等田也是三塊,其中四畝在同一片地方,其他三畝分成兩塊地方。
下等田的十一畝倒是只分成兩塊,不過下等田貧瘠,又是在山腳下,容易招來山上的猛獸。”張鐵柱将村子裏的情況說了一下,接着道,“倒是桃溪村這次有不少地會賣,聽說之前那個張有財家兩個老的都沒了,只有張富貴還活着,想要把家裏的賣了,到外面去。”
這些田地各有優缺,張家如今算下來有十畝地,當年村子裏分了九畝,後來瞅準機會又買了一畝。
十畝地聽着多,可一年下來再怎麽精心伺候,除了糧種錢,交的稅,剩下的也就夠一家人嚼用,特別是後來張家的人口多,這些地裏的出産也就緊巴巴的了。
不管是張老頭還是張婆子早就想買地了,就是沒地方買,這次是打定主意,說什麽都要多買下來一些。
不過要買什麽樣的地,買哪裏的,還得商量一下,以前這種事都是老兩口拿主意的,但如今老兩自覺都五十歲的人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年,這兩年很多事情,都開始讓大兒子經手,或者大家一起商量。
張老頭看着大兒子,“你怎麽看?”張鐵柱沒有猶豫的道,“我看了一下那些地,四畝上等田咱們買了都不合算,和咱們家之前的地不在一塊,還離得遠,倒是中等田的那四畝可以考慮一下,還有就是我覺得下等田其中一塊連在一起的有七畝,這塊地離咱家近也不錯,就是人家想要一起賣了。”
四畝中等田就是四十兩銀子,七畝下等田就是五十六兩,合起來得差不多百兩銀子,要是再加上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得一百多兩,現在張家還真沒有那麽多。
衆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這個機會難得,大家肯定不想錯過,可沒有那麽多錢,就有些讓人發愁了。
張桂花本來想說要不自己回娘家借點,但想想家裏的情況還不如婆家,還是算了,就算有錢恐怕也和張家一樣想要買地,不會借給她一個出嫁女。
不過……,張桂花悄悄回屋把大房的私房銀子拿出來了,錢不多只有七兩,卻是大房這幾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
看到大嫂都拿出來私房錢了,其他三房也同樣把自己屋裏的私房錢拿出來了。二房手裏有四兩半,三房這幾年張長志當了夫子,也算小有積蓄了,有八兩三錢,四房的最多,一下子拿出來了近五十兩,這麽多錢足夠将那些地買下來了。
這些錢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兩,買地綽綽有餘,張婆子和老頭子對視了一眼,才道,“雖然如今我和你爹都在,咱家也沒分家,以後總要走到分家這步的,到時候家裏的地也是會分給你們的,現在你們把各自的私房錢拿出來,到時候反而不好分,今天我做主,一房拿四兩銀子,其他的我和你爹會想辦法。”
二房夫妻兩人有些羞愧,知道這是娘知道二房沒錢,才定了這個數目。其他人想說什麽,被張婆子阻止了,“還是那句話親兄弟還明算賬,如今你們兄弟感情好,自然沒覺得有什麽,日後的事情就說不準了,與其到時候吵起來,不如就按我說的這個辦。”
最後在張婆子的強硬鎮壓下,一房給了四兩銀子,如今有九十六兩,到時候去縣衙定契什麽的錢還是不夠,張婆子想着不行就把她放到那些好藥材賣上一株,或者先和老四媳婦借點,過後再還給她。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福寶眨了眨眼,大聲道,“奶,我也要買地。”
家裏的孩子除了大牛這個長孫,也就福寶跟着進來了,大家都沒想到她會這麽說,紛紛看過去。
福寶挺了挺小胸脯,驕傲的道,“當初我們在外面的時候說了,以後我給哥種藥材,青珏哥哥也說了要一起,我們三個說好了,青珏哥哥出錢,我出力,哥哥看病,得的錢三人平分。”福寶條理清楚的道。
聽得出來,這三個小家夥已經把各自要做的事都劃分好了,當然以張婆子的想法來說,這估計是那兩個孩子哄着福寶玩呢。
大牛故意逗福寶道,“買地要有銀子,你有嗎?”“有,我剛才回房拿過來了,看,足足有二百兩,肯定能買不少地了吧?”福寶不确定的看向奶,她從自己的荷包中掏出了兩張面額百兩的銀票。
誰也沒有想到,弄了半天家裏最有錢的竟然是福寶,不過這錢是哪裏來的還得問清楚。大牛代替衆人問了出來,“寶啊,你這銀票是哪裏來的?”他其實特想說,別是假的吧,怕傷到了妹妹的自尊心,所以沒敢說。
“青珏哥哥給的呀,他走的時候說了,錢放在我這裏,算是我們的本錢,要是不夠讓我給他說,來福哥哥走的時候也說了,到外面看到什麽值錢的種子也會給我送回來。”福寶自然的道。
張家人面面相觑,其實吧,這事情放在別家孩子身上,可能直接大人說句別鬧也就算了,連銀票都得被沒收了。
但福寶不同,她本來就得家裏人喜愛,加之之前天災的事情,張家知情的人都心裏有愧,覺得福寶就是把事情告訴了他們,他們又把消息放了出去,才讓福寶受到了懲罰,才一直身體不好。
再說這裏面還牽涉到程家的那小子,別管人家在他們面前再怎麽讨巧賣乖,也掩蓋不了程青珏是丞相府的人,不管是開玩笑,還是真的,都不好直接拒絕了福寶的這個要求。
張長志心中也多少清楚這些,他覺得自己到底是福寶的親爹,還是需要開口勸一下的,“福寶啊,你得知道,咱村裏沒有那麽多地,就算有地,用來用藥材也不劃算啊。”
福寶搖搖頭,“不一定非要種藥材,種別的也行,我和來福哥哥商量了,就把咱家後面那個小山頭買下來就行。”
張家人倒吸了口氣,都沒想到家裏兩個小的,這麽大的口氣,竟然想買個小山頭。雖然說那山小,說是山,其實就是個小土丘,一般也沒人敢想着去買呀,也就家裏這兩個膽子大的能有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