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交易
掌櫃的将張婆子三人領到後面的屋子裏,臉上帶着得體的笑容,張婆子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其中一把椅子上。
“這位夫人,不知您所說的銀耳?”掌櫃的試探性的問道,不是他謹慎,實在是這種小地方根本不太可能有那種東西,他當掌櫃得也有小十年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這裏有人賣銀耳。
張婆子對身後的張鐵柱使了個眼色,張鐵柱連忙将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一個簡單的木盒中,擺放了兩朵如同花朵一樣的好看的銀耳,不管是形狀還是顏色都十分漂亮。
掌櫃的看到之後眼睛都亮了,他是酒樓的掌櫃,自然知道銀耳這東西,貴人們最喜歡這玩意,據說有美容養顏,滋養身體等多種效果。
是不是真的他不知道,反正這是好東西,京中這東西自然不少,但在鄉下就少見的很了。
在掌櫃的仔細看着的時候,張婆子道,“若我沒記錯,您應該是李掌櫃的,二十多年前,王掌櫃在時,我們還曾有過一面之緣。”
李掌櫃這才将目光從銀耳上移開,疑惑的看向眼前的夫人,他實在不記得這位夫人,更何況楊掌櫃幾年前就調到走了,不過按照時間算,那時他的确在這裏當店小二。
忙陪着笑道,“看我這豬腦子,實在是記不清這位夫人是哪位了,還請見諒。”
張婆子撩撩眼皮,“當初楊掌櫃的曾從我手裏買走幾道菜譜,那是我第一次來貴酒樓,因為穿的破爛,和你們發生了點沖突。”
她說的輕描淡寫,王掌櫃的記憶裏卻立刻浮現了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倒不是說張婆子當年真的兇惡,只是帶給他的印象太深刻。
當初因為一些原因,張婆子急需用錢,就打算賣兩道食譜上的方子,找到了雲客來。
結果因為她穿的破爛,被其中一個店小二擋在門口譏笑,張婆子是誰,那是真正在鄉下潑婦堆裏都忌憚的人,立刻連罵帶打的将店小二收拾了一番。
還是掌櫃的看事情越鬧越大,趕緊出面才阻止了事态的發展,後來更是從張婆子手裏買了幾道食譜,解了張婆子當時的燃眉之急。
王掌櫃當時就是在一旁觀看了整個過程的小二哥,他那時才剛剛進進酒樓,擋着張婆子那店小二平時仗着和二掌櫃的關系,私底下沒少欺負他們,當時看對方被張婆子欺負,衆人也故意不去幫忙。
想到當年的事,王掌櫃還心有餘悸,他會印象深刻,除了張婆子那次鬧了一場之後,那人被酒樓趕了出去之外,還有就是張婆子當時彪悍,追的店小二哭爹喊娘的樣子太過深刻,以至于張婆子一提起,他印象中就出現了一張鄉下婦人剽悍粗鄙的模樣,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他竟然沒認出來。
當即額頭就有冷汗冒出,直楞楞的看着張婆子,嘴巴張張合合,“啊,喔,是您啊,您還好嗎?當初您可是咱酒樓的一霸啊……。”
眼看王掌櫃都被驚得神思不屬,說話都開始胡言亂語了,張鐵柱深深的看了老娘一眼,不知道她當初做了什麽,以至于時隔這麽久都把人家掌櫃的吓成這樣。
“王爺爺,這銀耳您收嗎?”福寶也聽出王掌櫃有點不對勁,出聲打斷他嘴裏的念叨。
王掌櫃這才回過神來,摸了把額上的冷汗,苦笑不已,他膽子本來就小,能坐上掌櫃的位置就是因為一來膽小,二來老實,三自然是上一任掌櫃将對他多有照看。
坐在這個位置上,他也算是縣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早就不如當年膽小如鼠,也就是印象裏當年張婆子的模樣太兇悍,才讓他心中一時膽怯。
這會回過神來,立刻拿出掌櫃的氣度,壓下砰砰狂跳的心髒,也不敢胡亂給價,“夫人,這銀耳的确是好東西,我得先讓廚房的大廚驗看一下,您看……。”
張婆子點頭,她也知道這東西在縣城裏屬于稀罕玩意,自然要檢查一下。
王掌櫃忙出門,叫人去後廚把大廚叫來,張鐵柱小聲道,“娘,您當初到底幹了什麽,把人王掌櫃吓成那樣?”
福寶也好奇的看過來,在她眼中奶是最好,最溫柔的,怎麽那掌櫃的吓成那樣?
張婆子自然不好說,當時自己急需用錢,又被店小二狗眼看人低,堵在門口不說,還試圖搶她的東西,直接被她拿着藏在身上的刀從前面攆到後院。
當然她就是拿刀吓唬吓唬人,畢竟當時已經快要走投無路了,不可能因此再搭上自己。她敢那麽做,也是事先打聽好這酒樓的楊掌櫃為人和善,又最是看不慣那些欺壓別人的惡人才敢那麽做。
當下沒好氣的道,“我一個鄉下的老婆子能做什麽,老大把你的背挺直,咱們是和人談生意的,不是來求人的,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以後再有這種事,老娘我就交給你,要是敢把事辦砸了,回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王掌櫃的剛吩咐了人進來,就聽到張婆子的話,當下腿一軟,差點沒跌倒,還好及時扶住了身邊的椅子,連忙坐下,他這會看張婆子跟看山大王似的。
福寶看的分明,暗自偷笑。她在外面見得多,心中并不覺張婆子粗鄙,反倒十分敬佩,在這小地方,有時候兇悍一點反而更好辦事。
這會已經過了正飯點,酒樓的大廚将手上的事情交給案頭的二把手,自己往後院而來。
來的時候,已經知道是有人來賣銀耳,這東西他做過一些,不過因為少見,想要吃都是提前預定,他們用存貨或者從別的地方調貨。
一進去就看到張婆子三人,估摸着就是這三個人來賣銀耳,剛才拿出來的銀耳還在桌子上放着,大廚眼前一亮就上前看了。
他是做這一行的,對如何分辨真假自有一套本事,查看過後給王掌櫃使了個眼色,意思就是東西是真的。
王掌櫃精神一震,也不怕了,當下就笑呵呵的道,“東西是好東西,就是不知道您想賣什麽價格?”
這張婆子他們哪裏知道,東西都是頭一次見,張婆子也不膽怯,笑着看王掌櫃,“這自然要看王掌櫃的意思了,我相信王掌櫃的總不會讓我吃虧不是。”
她明明是笑着,王掌櫃卻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收斂了那點小心思,肉痛的道,“這東西收的大都是幹的,濕的我也是第一次收,您看一朵一兩銀子怎麽樣?我也不說給您稱了,直接按數量收。”
張婆子沒想到這銀耳這麽貴,當下沉吟着沒有立刻開口,王掌櫃連忙道,“幹銀耳收的是五兩銀子一兩,可幹銀耳重量輕,這個價格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好的價格來。”
實際上連大廚都有些為掌櫃的這麽大方驚訝了,這東西濕的重,幹的特別輕,但泡開一朵就能做不少東西。在這鄉下小地方,認識的人不多,他還以為掌櫃的也就是給個幾百文把人打發了,沒想到竟然按數量買,這個價格可就不低了。
張婆子剛才也就是試探,當下道,“行,鐵柱你去把剩餘的都拿來,王掌櫃的爽利,我也就不找其他人了。”
張鐵柱連忙出去拿東西,王掌櫃驚訝的道,“不是只有這兩朵?”張婆子笑眯眯的道,“這可是好東西,我家好不容易在深山裏找到的,要不是現在需要用錢可舍不得拿來賣。”
王掌櫃一聽眼睛更亮了,連聲道,“不知道您這裏還能不能弄來,要是能,我這裏就收,價格就按咱們這次說好的價格。”
“沒了。”張婆子搖搖頭,“這東西你也知道不好弄,這次也是湊巧,要不然往山上跑的人那麽多,怎麽就我拿來賣了。”
其實這東西難找是其一,最重要的還是鄉下人不認識,更不知道它能吃還能賣錢。
況且張婆子也看得出來,孫女并不是那種知道山裏就好東西,就全搬回家的,事實上,福寶很少把山上的東西往家帶,要不然以她那動物親近,又能在山裏随意走的能力,張家早就發了。
私心裏張婆子也是不希望孫女太過倚重自己的能力,從大山裏索取東西,老獵人都知道打獵不能打帶崽的,不能向大山索取太過,她自然也清楚,山裏的東西是有限的,不能一味的索取。
福寶倒沒有想那麽多,只是下意識的那麽做了,就連挖的那些樹苗都是盡量撿幼苗多的地方挖的。
王掌櫃的看張婆子拒絕了,雖然心裏可惜也沒說什麽。張鐵柱來的很快,這次來将所有的銀耳都帶了出來,一共十二朵,和掌櫃結了銀子,張婆子沒有拿,讓兒子拿着。
等銀子到手,一行人離開酒樓,張鐵柱還有種暈暈乎乎,不真實的感覺。
“行了,回回神,該走了。”張婆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她看的清楚,老四如今對經商感興趣,那跟着走的兩個兔崽子估計也會被拐着去經商,至于來福不管做什麽都不用她操心。
以小兒子的聰明,這些年在外面見得多,又因為上次天災的事,打算發展起張家,以後家裏肯定是要起來的,大兒子作為長子,就不能再以以前的要求來看他,不說別的,最起碼這些和人打交道的場面不能弱了氣勢,不然以後兄弟幾人差距太大,再好的感情都沒用。
這次天災張婆子看在心裏,這些孩子都變得成熟了,也有了自己的目标,她和老頭子已經老了,能做的就是不拖他們的後腿,家裏人該□□的都要□□起來。
如今福寶已經先一步成了小地主,其他人能走多遠就看他們的出息了,可不管以後怎麽樣,老大這個長子必須得磨練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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