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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來信

福寶今日本來是打算看完果樹上山一趟的,但心裏惦記着王豔的事,就沒有去。

王豔一家住的房子是張家的老宅子,自從被從家裏趕出來後,張來喜就真的住到岳父家,且他絲毫不覺得不對。

福寶回去的時候專門繞了遠路,這次小白跟着福寶一起回來了,跟在福寶身旁,學着人類走路的樣子,十分有趣。以至于沒一會福寶身後就跟了幾個小尾巴,都是村子裏到處亂跑的孩子看着猴子學人走路有意思,就跟在猴子後面學猴子走路。

福寶看一眼就要笑一回,實在是他們的樣子太滑稽了,猴子學人走路,本來就因為身體構造不同,走的搖搖晃晃,他們再去學猴子走路,那就不是他們在玩,而是在搞笑了。

帶着這群小尾巴經過王豔家的時候,福寶忍不住往裏看了一眼,正對上門裏王豔的目光,王豔對福寶的印象很深刻,別說山裏,就是山下像福寶這麽白淨可愛的孩子也不多見。

對着福寶露出來一個笑容,絲毫看不出平時唆使男人把婆家東西搬到娘家的樣子。要不是大爺爺家因為她鬧得家宅不寧,福寶都想不到她竟然會是那樣的人。

對上王豔的目光,福寶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她還沒想好要怎麽做,怕不小心被王豔發現什麽,就扭頭往家裏走。

也就沒有發現,王豔在看到她身邊跟着的小白時,目光變了變。

等福寶走遠了,王豔拐回屋裏,對着躺在床上的張來喜柔聲道,“相公,是我不對,讓你為難了。”

張來喜看到寶貝媳婦過來,立刻坐起身将人抱在了懷裏,臉上也帶上了笑,“不怪媳婦你,是娘他們太過分了,明明銀子放在家裏也沒用,還不舍得借給岳父岳母。”

王豔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和張來喜又說了會話,這才狀似無意的道,“我剛才看到三爺爺家的福寶了,她身邊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只猴子,看上去十分有趣。”

張來喜聽到她說到福寶,就不高興的哼了聲,“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也就三爺爺沒有女兒稀罕罷了,明明是個丫頭片子,整天還穿的比誰都好,家裏的活有不幹,地裏的活也不會,養的和個千金小姐似的,有她以後受罪的時候。”

王豔聽的出來男人這是對這個小丫頭積怨已久,好奇不已。她嫁過來的時間雖短,卻也聽了不少三爺爺家的事情,他家運氣極好,天災那麽幾年都沒死過一個人,還有錢在鄉下這地方蓋那麽好的房子,據說當初還在山上挖到過人參,運氣真的是好到讓人嫉妒。

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三爺爺家對一個丫頭那麽好?”她們村子裏女人算是極稀罕的了,就算如此也沒有誰能和福寶一樣,被一家人捧在手上寵着。

“誰知道呢,聽說是因為這丫頭早産,原本是三房的,但她父母都不喜歡她,剛好我三爺爺家的大伯沒有女兒,就稀罕上這個丫頭了。

小時候我就見過堂哥他們吃不飽,還是喝的稀粥,粗面饅頭,那丫頭卻有雞蛋吃,還有白面。三奶奶還專門為她養了雞,也不知道一個小丫頭受不受得住那麽大的福氣,看着就是一副短命相,聽說現在還吃着藥呢,早晚三爺爺家也得被這個丫頭片子敗光。”

張來喜想到小時候有一次他卻找二牛堂哥玩,因為家裏都窮,吃不飽,他們就想着從河裏撈點魚蝦吃,雖然這東西腥但總是能入口的。

結果好不容易弄到了一條大點的魚,堂哥卻把所有捉到的東西都給他,只要了那條魚。張來喜從小腦子就活泛,他把捉到的小魚小蝦往家裏一放,就想跑去三爺爺家吃大魚。

結果去的時候發現這個小堂妹在吃雞蛋,旁邊他二牛堂哥還專門把魚放到小丫頭面前,說,“寶,今晚就讓奶給你炖魚湯喝,都是你的,我今天專門和來喜弟弟去捉到,你要喜歡,明天哥哥還去捉。”

張來喜心中當時就不平衡起來,一個小丫頭憑什麽吃的那麽好,可是三奶奶太兇了,他不敢吭聲,當晚在三奶奶家吃飯,果然看到那魚炖了魚湯,專門放到福寶面前,其他人明明饞的咽口水,也沒人哭鬧着喝,他不甘不願的看着那小丫頭吃的香,從那之後就不太喜歡這個堂妹。

王豔若有所思,不過她并不是想問這些的,而是想知道那只額頭有撮白毛的林中異獸是哪裏來的,所以繼續問道,“那那只猴子也是三爺爺家的堂哥給她逮到的嗎?”

這次張來喜沒點頭,“不知道,村子裏人都說是那丫頭上山時,猴子主動跟下來的,我就不信,村子裏那麽多人上山,怎麽就她能耐,還能引得猴子跟下來,估計就是哪個堂哥捉來給她玩的。”

王豔一直生活在山裏,自然知道異獸難得,若是她有一只,就能修煉的更快了,到時候自然不用窩在這麽一個窮鄉僻壤裏。

眼中精光閃爍,王豔柔弱無骨的身子纏上張來喜,聽到耳邊變重的呼吸聲,得意的笑了笑,“相公,那小猴子真可愛,我真的想要。”

女人的馨香傳入鼻尖,張來喜暈暈乎乎根本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只一個勁的點頭,“好,好,好,給你,我明天就想辦法給你弄來。”

這邊的事情福寶并不知道,更不知道她身邊的小白已經被盯上了,回去的時候剛好張婆子坐在院子裏看信,見到福寶對她招招手,“快來,青珏那孩子給你寫信了。”

福寶眼前一亮,“青珏哥哥寫信了,他都一個月沒給我寫信,我還以為他忘了呢。”張婆子笑着不說話。

她之前也以為對方忘了,雖說早兩年兩個孩子相處的好,但畢竟年紀小,因為擔心福寶将人放在心上,以後程青珏忘了他們,孩子會難過,就和福寶認真說過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

程青珏畢竟是相爺家的孫子,哪怕是庶子的孩子,也不是他們這種人家可以攀的上的,現在人家記着救命之恩,對他們好,可能回到京城時間久了,就忘了他們。

提前說清楚,也免得以後程青珏不寫信了,忘記了自家孫女這個小夥伴,自家孫女傷心。而且随着孩子們年齡變大,男女之防該注意的還得注意。

從頭到尾張家人都沒想過靠這一份救命之恩攀上程家,更沒想過讓福寶和程青珏有什麽,人家是官員之子,不可能娶一個農家女。而張家也不願意自捧在手心裏的孩子給別人做妾,所以張婆子始終注意着和程家的來往,就連兩個孩子的來往她都打算慢慢讓斷了。

有些事未雨綢缪總是好的,畢竟他們不過是個普通農戶家,不想兩個孩子日後牽扯太深,就要及時在這之前幹預。

福寶雖然心中已經知道男女大防,但一來家中的哥哥弟弟都對她十分疼愛親近,她想不到這些,二來還是沒到時間,畢竟也才九歲,張婆子沒太過提醒。

信上程青珏說最近家裏有些事,之後有一段時間恐怕無法和福寶他們聯系,讓福寶不用擔心,又提到聽說她已經買了地,恭喜她成為小地主,他專門從京中搜羅了一些難得一見的種子,福寶可以種着玩。

看完信後,福寶有些難受,奶也說過青珏哥哥是大官的兒子,又是在京城,可能過上些時間,就忘了他們,慢慢和他們斷了聯系,但福寶沒想到這件事會發生的這麽快。

遠在京中的程青珏絲毫不知道福寶誤會了,他現在的處境并不太好。雖說丞相是他祖父,但他的祖母當年不過是個妾室,卻又因為貌美得祖父歡心,以至于祖父對父親一直十分疼愛。

除了父親的官位是個虛銜,其他不管是在錢財還是用度上都十分大方,就連正房那邊有時都要嫉妒。

可自從祖母沒了之後,祖父的寵愛就一日不如一日,加上正房的人都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如今都是手握實權,他父親的虛銜在別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更讓他心寒的是口口聲聲說着父親是他最疼愛的兒子的祖父,在當初他出事之後明知道是正房那裏出的手,卻只是訓斥了他那位好祖母一頓,還幫正房把出手的尾巴都掃幹淨了。

要不是他足夠幸運,遇到了福寶恐怕死在外面也是白死,也是那一次讓他和父親徹底看清了祖父所謂的寵愛。

之前他推出了一位老姨娘和正房那邊打擂臺,可惜如今随着下面的孩子長大,他那位好祖父考慮的事情就更多了,老姨娘又不小心被抓到了馬腳,直接被關了起來。

正房那邊如今根本就不懼程青珏父子,那個說着父親是他最寵愛的兒子的祖父,也對正房頻頻對他們下手不理會。

只這次回京的時間,就已經經歷了五次刺殺,三次下毒,這還不包括沒到他跟前就被查出來的。

“青珏,你祖父這是打算犧牲我們父子來讓他那好嫡子,好妻子出氣,為父以為當初我能調令那些當地駐兵找你,是他心中還有父子之情,現在看來不過是心中內疚的最後補償罷了。”程修竹臉色難看,他前兩日在街上被瘋馬踢斷了腿,要不是他足夠機敏,旁邊又就是藥鋪,恐怕能不能活都是一回事。

若說剛開始兒子說父親知道他被綁一事是正房做的,他還不相信,心中還抱着一份父子之情的希望的話,現在就是徹底明白了,他這個之前備受寵愛的庶子,現在已經被父親放棄,成了讓正房那些人願意息事寧人的棄子。

“都和你說了,你爹沒安好心,你還不相信,要不是這次幸運,我就只能等着去地下見你了。”一旁的程夫人李氏紅着眼睛道。

也就她這個傻相公相信公爹是真的疼愛他,如是真的疼愛,怎麽會讓他在虛銜的位置上一待數年都不挪動。

李氏是個容貌秀美的女子,她性格有些潑辣,當初和程修竹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兩夫妻感情極好,現在也是又心疼丈夫,兒子,又怨恨公爹不顧念父子之情。

“既然祖父已經把我們當成棄子讓正房那些人解恨,我不想也不願意就乖乖做個被人欺負的棋子。”程青珏此時絲毫沒有在福寶面前的好說話,明明年紀不大,周身卻已經有了上位者的氣勢。

狹長的鳳眼看人時透出幾分淩厲駭人,他嘴角挂着冷笑,“本來之前小打小鬧,我顧念着都是程家人,既然現在他們都不當我們是程家人,我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這樣的兒子,讓夫妻兩人看的心驚,似乎自從被綁架之後,兒子就不再是往日的纨绔,也不如往日一般藏拙,暗地裏的一些布置,哪怕他們只是知道一點,也有些驚駭于兒子的能力。

“到底那是你祖父,莫要太過了。”最後程修竹也只是底氣不足的說了這麽一句,再這樣下去,他也知道會不會有一天他心底那點父子之情被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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