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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喬家娘子二嫁了(2)

更新時間:2017-07-07 18:00:03 字數:5545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一碗飯菜很快就見底。

吃飯間,他也順道提了方才韓金桂鬧場的事。

“氣都氣飽哪吃得下,你說那是我親妹嗎?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也做得出來。”

壞了他的事還敢把她名聲不佳的小姑推給他,她到底在想什麽!

韓重華打探牛二那個人時,也把他家人的底都摸清楚了,牛家小姑說是十八,實則已經二十一了,她因與一男子有了身孕而被夫家退親,孩子打掉又勾搭另一名男子,在大牛莊已是聲名狼籍,牛二家的人才急得幫她找個冤大頭嫁了。

怕是又有孩子了,不嫁瞞不住。

“氣什麽,親者痛仇者快,我琢磨着這麽缺德撺掇人的也就那一位了。”還能有誰這般恨她入骨。

“錢少奶奶?”那日的羞辱,她肯定咽不下這口氣。

喬立春好笑的嘆了 口氣。“見我過得好不甘心吧!如果我窮困潦倒的話,說不定她還會施舍我幾兩銀子呢。”

“要收拾她嗎?”

她想了一下,搖頭。“何必呢,積點陰德,她那肚子都那麽大了,讓她平安生下孩子算了。”

“你呀,你是我韓重華的心頭肉,我們來生個孩子吧!”他一拿開她手上的碗,随即身子一壓。

“天還沒黑……”她才說完,忽地,一只大手蓋住她雙眼。

“天黑了。”他輕笑地咬開嫁衣上的盤扣,舌頭如小蛇般滑過玉雪頸窩,往下落無數細吻。

“真有那麽急……啊!你咬我……”

她“嗎”字還沒落下,渾圓胸脯就被啃咬了一口,微疼,但氣氛頓時很是旖旎。

韓重華笑得邪氣的剝光妻子衣褲。“你不知道我很急嗎?憋了二十五年了,今晚要大開殺戒。”

“輕點,會疼……”唔!好羞人,他把她的腳掰得太開了。

“好,為夫的會輕輕地疼你……”他對準了xue口,正要進入……“娘,你在不在?”

聽着女兒甜軟的聲音,兩個正要進入關鍵的大人霍地僵住,不敢亂動地互視一眼,苦笑。

“貝姐兒找娘什麽事?”她将壓在身上的大腿搬開,引起某人不滿的輕哼。

“外面暗,貝姐兒怕,我可以跟娘睡嗎?”不待娘親點頭,小短腿已咚咚咚地開了門進來,只給了兩個大人一點穿衣時間……已穿戴好衣裳,很想說不的韓重華看到喬雅音濕漉漉的眼兒,頓時無奈的翻個身,躺在妻子身側。

“好,但你不能吵喔。”喬立春向丈夫投以抱歉的眼神。

“嗯!”喬雅音很乖巧的帶着自己的小棉被,爬上床睡在娘的另一側,眼兒眯眯地笑得很開心。

有娘在身邊,喬雅音很快就睡着了。

可是有一個人卻飽受折磨,怎麽也睡不着,翻來覆去像煎魚似的,吵得另一人也無法入睡。

“你喔!多大的人還像孩子一樣,要不你輕一點,別吵醒孩子。”看他那麽難受,喬立春主動的靠過去。

一得妻命,韓重華如渴水的魚,翻身一覆投入滿水的池塘,歡快的游呀游,游了終宵仍不倦怠,直到雞鳴。

過了年,開春。

三月初六,“一心堂”挂匾,醫藥兼具的醫館正式開業,因有趙琳琅題字,因此生意還不錯,開門見紅。

鋪子開在縣城,韓家一家老小都搬來了,住在醫館後面的二進院,另在牆邊開一道側門方便進出,不用經過醫館打擾裏面的看診。

寶哥兒……年一過已五歲的喬弘書正式入學,于就近的學堂就讀,喬立春給他買了一個小厮,陪同上下學。

不過喬立秋還是沒有消息,喬立春托了很多人打探仍一無所獲,唯恐喬家後繼無人,沒人繼承香火,所以喬雅音雖改了姓叫韓雅音,喬弘書依舊姓喬,未有所變動。

如今兩個孩子都叫韓重華爹,韓重陽二叔,親昵得有如一家人,韓重華更像個親爹,把孩子寵得都快登天了。

而慕容春秋在過年前有回京一趟,向他爹拜個年,告知他還活着,可是元宵前夕又來了,自個兒挑了間空屋便住下不走了,俨然如住霸王屋的房客。

白吃白住也就算了,最可惡的是他還與主人“争寵”,趁着韓重華看診人在醫館時,他倒是逗得人家的女兒很開心,還教放學的小兒習武,甚至連女主人也沒放過的送些銀刀、鐵劍、刺心矛,哄得別人的妻小樂開懷。

遇到這種撬牆角的,誰能不痛恨三分,若非韓重華涵養好,早就下毒将人毒死以免留後患,哪能讓人還管閑事管到他身上來。

“你真的不回軍營了?”

“不回。”他現在日日都如魚得水,快活得很。

“三品官職扔了不要?”

傻子的行為。

“反正也沒人去偷,擺着當我音容宛在。”他辭官了,虛職還在,每個月照領二十兩軍糧。

因為韓重華的用藥精準,因此軍醫營還留着他昔日的方子,不讓他正式卸職是想有需要時再征調他的醫術,人不來沒關系,伹藥方一定要到,他最擅長的是外傷方面的藥劑,這是其他軍醫所不能及的。

另外,也是趙琳痕的私心,他和韓重華、慕容春秋是莫逆之交,他希望他登基後他們能幫他,一在民間、一在朝堂,兩人雖都性情古怪不受拘束,但值得信任、交付重托。

音容宛在,他當自己死了不成?慕容春秋咬着牙,很想一拳将某人的傻笑打掉。

“你還不回京嗎?聽說你的丞相爹找你找得很急,都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女人定下來,眼光別太挑,看得過去就好,畢竟這世上的妖孽并不多。”與他相配的妖難尋。

“……你的話一向這麽多嗎?”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還有這本事,開口就停不下來。

“已有家室的人難免羅嗦,一回到家總有說不完的話,孤家寡人的人是體會不到有家的趣味,小兒聰慧,朗朗讀書聲,幼女嬌憨,笑語不斷,妻子坐在身側……”他說的美好情景令人向往,宛若置身平凡百姓家最是幸福,沒有争鬥、機關算盡,只有寧靜與祥和。

寧靜與祥和,這是從殺戮戰場出來的人最需要的,他們厭倦了殺人與被殺、鮮血和惡夢,能一覺到天明才是一心所求。

“縫衣刺繡嗎?”慕容春秋憤然的瞪視。

“不,磨刀。”韓重華隐有不快的睨了他一眼,看其絕世容貌越看越不順眼。

他噴笑。“也不是多賢慧嘛!她還是喜歡刀槍劍之類的兵器,嫁給你個。會診脈開藥方的文弱大夫實在辛苦。”

濃黑的黑瞳一閃愠色。“閨房之樂不可言,其樂無比,妙趣橫生,可惜你孤枕難眠,夜深露重。”

冷呀!

“你在炫耀?”這男人真是可恥。

“是呀,看不出來嗎?你已經在這兒住了很久,也該離開了,老是這麽白吃白喝不覺羞愧?”他明着趕人,表示不歡迎死皮賴臉的客人,他食量太大會吃光家裏米糧。

“還不夠久,我打算買下隔壁的宅子,和你當鄰居。”他當初不就近水樓臺先得月,才把人拐進門?

慕容春秋不是想奪人妻子,而是存心給人添堵,韓重華心裏越發寒,他莫名而起的惡趣味就越滿意。

沒理由一人有妻有子,大享天倫之樂,另一人形單影只,為曾經的錯過而深深懊侮。

直到戰鐵蘭死後,慕容春秋才赫然發視他心中一直有她,可他卻來不及說出口,只能将這份愛意深埋。

聞言,韓重華切藥片的手一握緊。“你這是在跟我過不去。”

“非也,看你恨得牙癢癢的找老婆,我全身痛快。”這種感覺像快馬奔馳三百裏,淋漓盡致的暢快。

他吸了口氣,再吸,三吸之後心平氣和。“慕容,你不回西南了嗎?金狼軍沒了你有如斷了右臂左膀。”

一說到金狼軍,慕容春秋臉上閃過一抹黯色。“我爹是當朝丞相,我和趙四又是交情好得沒話說的表兄弟,皇貴妃是我親姑姑,如今趙四已掌握北境兵權,若我再摻和下去,會不會有外戚幹政的閑話“你是說皇上在防你?”以防外戚坐大,幹擾國運。

“目前還不會,伹一旦冊立了太子呢?我在軍中的威望并不低,若我登高一呼,金狼軍大多會聽命于我,他大概也怕我反過來控制趙四吧。”趙琳琅信他,願交付軍權,伹皇上只想玩制衡,讓另一股新起的勢力壓制他。

哼!那他不玩了總成了吧!抽身而出,誰要當別人手中的刀,在皇權的争奪中任人擺弄。

“難怪丞相大人由着你游手好閑,不急着為你安插位置,幸好我早早引退了,沒有卷入朝政的漩渦。”一名醫官看似無足輕重,但是要誰死,誰就活不了,這是條暗線。

韓重華雖然只是一名軍醫,但他從入伍到離開足足在軍營待了十二年之久,想來從他手中醫治過的傷兵,有的已由小伍長升任校尉、中郎将,甚至是二品、三品的将軍。

他們都欠過他救命之恩,也許不只一次死裏逃生,這恩惠大過天,豈能不當恩人看待。

尤其他待的是盛名遠播的金狼營,這些不畏死的漢子升官升得快,這堆武将也欠了他許多還也還不了的人情,而這些重情義的男人自然對他多是感激涕零。

他的三品醫官便是這麽升上去的,有太多人推崇了,聯名上奏稱許他醫術過人、仁心仁術,這才功名加身,否則一般的軍醫最多五品、六品已經頂天了。

“少幸災樂禍,看到你有妻就心滿意足的嘴臉太令人厭惡了,我偏不讓你順心如意,在你沒兒孫滿堂之前,我就在‘一心堂’養老好了。”每日和這人鬥上一回也惬意。

“你真不走?”他臉一沉。

“不走。”人生得意須盡歡麻。

看他神清氣爽的揚眉一笑,韓重華很得牙口發癢。“要不,你去東北,那裏認識你的人不多,少了這身張揚的紅衣,你也能大幹一番,你不是還想替慘死的戰将軍報仇?”

“報了。”慕容春秋拎起一顆當藥材的紅棗往嘴裏一扔,嚼得津津有味。

“報了?”動作真快。

“他想踩着那人的屍體上位不可能,我不過略施小計而已,他便一口氣從忠武将軍降到歸德郎将,連下三極,以後還有得他受,我要他活着體驗求之不得的痛苦。”那個人是死了,伹戰家鐵軍還在,他們不會容許自家将軍被自己人害死。

秦修武的官路也到了盡頭,他最大的錯處是心太大,以為能輕而易舉地将人取代,殊不知東北軍信服的是戰家人,當年戰大将軍打下的基業,除了他的女兒無人能承繼。

“鈍刀子慢割是吧!”一刀一刀,慢慢地剜。

“不讓他痛,難消我心頭之很。”慕容春秋眼中的狠厲一閃而過,充滿嗜血的冷芒和陰暗。

“随你。”他愛折騰便折騰去,有事讓他打發也省得算計人。

看韓重華無動于衷的樣子,他嘴角勾起惡意之笑。“将一名女将軍養在後院相去教子,你想她拿得起那根繡花針嗎?”

黑眸一深,幽然靜谧。“別再當她是那個人,她是我的妻子,我兩個孩子的親娘。”

他把寶哥兒、貝姐兒當成親生兒女,看慣了生與死,反而不在乎血緣,有時非同源所出更加親近。

想起為了銀子不顧手足之情的親妹,他還寧可多疼一些嬌兒稚女,看他們用信任、崇拜的眼神喊他一聲爹,他的心就軟了,巴不得什麽都給他們,包括他的命。

“心知肚明,何必自欺欺人。”越和她相處他越肯定,那人的神态、語調、平日的小動作,無一不相似,甚至無意間看她使出行雲流水般的戰家槍法,更是如出一轍。

“你才是自欺欺人,妄想着死人還活着。”忽地,韓重華不懷好意的勾唇。“若真是她,她對你也一點意思都沒有,要不為何她從不點破呢?可見你在她心中輕如鴻毛。”

自個兒的妻子被人惦記着,任誰的心裏都不舒坦,小疙瘩一粒一粒的往外冒。

慕容春秋身子一僵,面露怒色。“少得意,住後的日子還長得很,看誰才是笑到最後的人。”

“你不想她當個普通女人?”沒人願意一生戎馬。

“啊?!”戰鐵蘭天生屬于戰場,她的馬上英姿無人能及。

“若不姓戰,她會投身軍旅嗎?”她是被逼拿起長槍,承擔她不該承擔的責任,泱泱太朝居然要女子守城,那要男子何“……”不會。

“因為她是戰天鷹的女兒,所以她不能對鏡點唇、鬓發插钿,身無半件女子飾物的做男兒打扮,有誰問過這是她要的嗎?”他沒見過戰鐵蘭,卻聽過她種種不凡傳聞。

一個女人要做到戰鐵蘭那種成就,得付出多少代價,背後的慘痛過程只有她一人知情。

“你怎知她不是樂在其中?”慕容春秋的心在抽痛,他發視沒好好了解那個女人是他最無的錯誤。

“不管春兒是不是那人,她視在是我韓重華的妻子,我會寵她、愛她、護她,讓她一生再也無憾。”他愛的是看似柔弱、實則堅強的喬立春,她讓他動心了,他便緊捉不放。

慕容春秋一臉陰郁的輕哼,扭頭不理人。

“韓大夫,有病人。”

外間的藥童一喊,放下藥刀的韓重華一拂衣起身。

“多大年紀、什麽情形、之前來過了沒?先将人安置好,我淨個手就來……”

“五十開外,腹疾,來過幾回,他說來之前拉過幾次肚子,左下腹隐隐作疼,還有些便血……”

一問一答的兩道身影緩緩走向看診的裏間。

半扇門簾垂落,老者的聲音由裏而外透出,艱澀而急迫的訴說病情,一只修長的手落下為其診脈。

看着韓重華專注的側面、求診者希望的目光、站在一旁遞水遞物的藥童,以及進進出出買藥的人,慕容春秋有一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他為什麽會在此處流連不去……因為死去的戰鐵蘭嗎?

蒼天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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