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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危矣

“扶安,你怎麽來了?”

阿秀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該如何形容,每次她在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時候,顧長雍總會及時的出現在她身邊,為她遮風擋雨。

“我來是為了給你引薦一個人。”

顧長雍走到阿秀身邊,伸手摟住她的腰,在她耳旁輕語。

而魏延亭早在看見阿秀的那一刻,就震驚了,雖然剛才顧長雍已經跟他說了,可到真見到的那一刻,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從那麽高的懸崖上掉下來,居然安然無恙,真是蒼天庇佑!

李霖沐看到顧長雍和阿秀耳鬓厮磨,親密非常,暗暗在心裏罵了句“賤人!”可還是覺得心痛,出于報複心理,李霖沐口不擇言開口說道:“顧大人,這阿秀不過是一個破爛貨,不知道被多少人玩過了,你可千萬別上當!”

阿秀聽了之後,覺得眼前直發黑,原來李霖沐一直都是這麽想她的嗎?她當真就這麽不堪嗎?

“夠了,李霖沐!”

顧長雍向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難得憤怒,可現在身邊彌漫着低沉的氣壓,讓人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伸手快如閃電一般扼住李霖沐的喉嚨,“你以為你是誰,可以這般肆意妄為的評價別人!”

李霖沐被捏的臉色通紅,“咳咳”他雙手拼命的去掙開顧長雍的手,顧長雍靠近李霖沐,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是如何對待阿秀的,顧某必十倍讨之。”

李霖沐被顧長雍這充滿血腥的語氣給吓住了,說到底,他出生富貴,仕途又順利,哪裏見過這樣血腥淩厲的人物,只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躲也躲不開。

魏延亭看着臉上煞白,神色恍惚的阿秀,心裏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真的是以前那一個沉靜內斂的小殿下嗎?莫不是,這是一個長相相似的另外的一個人?

“扶安,我沒事。好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可傷他!”

阿秀見顧長雍居然比她還憤怒,失态的沖了出去想要掐死李霖沐,頓時清醒過來,旁人說什麽并不重要,她也不在乎,現在的她對李霖沐無愛也無恨,并不想讓他死。

顧長雍聽到阿秀的話,放開了捏住李霖沐喉嚨的手,挑釁般地拍了拍李霖沐的臉,狹長的眼睛裏閃着危險的光:“看阿秀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

李霖沐這臉色通紅中帶着鐵青,他什麽時候受過這般侮辱。就連六皇子對他也是客氣有加,以禮相待,而他顧長雍不過是一個別國的使臣,竟敢殺他折辱他。

顧長雍,你給我等着!還有,阿秀,你這個賤人,只當我李霖沐是瞎了眼,才救回來你這麽一個白眼狼。

所有溫情的面紗撕開以後,剩下的都是□□裸的謾罵和侮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還是等你家六皇子當上太子再說吧。”

顧長雍嗤笑一聲,衣袖猛的一甩,下巴輕擡,神色不屑,那模樣端的是蔑視人。

李霖沐自認為識時務者為俊傑,眼下他确實不敢招惹顧長雍,這口氣,眼下他忍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阿秀看着李霖沐落荒而逃的身影,有些不忍,在她心裏,李霖沐該是那個光風霁月的白衣公子,溫潤儒雅,而不是眼下這般狼狽,歇斯底裏的模樣。

“阿秀,你且跟我來。”

“嗯。”

“咳,咳咳!”

顧長雍用手帕捂住口,悶聲咳着,剛才動了氣了,牽扯到心肺,眼下胸口竟悶的不能呼吸。

“扶安,扶安,你怎麽樣了?”

阿秀用手輕輕順着顧長雍的後背,臉上全是焦急之色,而魏延亭看着阿秀在乎顧長雍的這一幕,輕搖着手裏的折扇,今兒他可算是開了眼了。難怪大人至今不願意挑明她的身份。

“咳咳!”

顧長雍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兒,可是還是止不住的咳。

白露上前,拿出黑色的藥丸遞給阿秀,阿秀會意趕緊接過,喂到顧長雍的嘴邊。

吃了藥片刻,顧長雍的氣息平靜了許多,“阿秀,莫要擔心,我無事。”

阿秀仰着臉看着臉色蒼白的顧長雍,忍不住喋喋不休:“我怎麽能不擔心,從一開始我見你,你身體就不大好,還偏偏自己不當回…”

顧長雍還沒等阿秀的話說完,就猛的将阿秀抱在懷裏,緊緊的,緊緊的,仿佛要揉進自己的血骨裏。

白露和魏延亭相互看了一眼,識趣兒的退下了。

“魏大人,你說大人怎麽會突然對一個女子一見鐘情?那莫姑娘怎麽辦?”

白露其實還有有些不明白的,大人是個什麽樣的人,跟随大人的這三個月,他還是了解一二的。

“呵呵,白露,你跟大人不過三個月,自然不知曉大人…”

魏延亭搖着扇子,話說了一半,卻又閉口不言。

“魏大人,大人到底怎麽啦?你怎麽話就說到一半兒。”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啊!”

魏延亭将扇子“啪”的一合,心情頗好的欣賞着四周的景色,竟是不願再多說半個字。

白露心中種種猜測,可也得不出最終的結論,只是隐隐覺得阿秀可能是大人的故人。

李霖沐遭受如此奇恥大辱,也顧不得聽從六皇子的吩咐,拂袖而去。回到南平侯府,大口大口的飲了一大壺水,心中的怒火仍然沒有平息,怒氣沖沖的去了明月閣。

“夫君,你怎麽有空來這?朝廷不是安排你接待外賓了嗎?可是妥了?”

林樂瑤沒有想到李霖沐會來,很是驚奇,看到李霖沐掀開珠簾,連忙從床上坐起來,我見猶憐的小臉上挂滿了驚喜。

“你老實交代,阿秀可是你放走的。”

李霖沐捏住林樂瑤的下巴,雙眼猩紅,惡狠狠的說道。

“夫君,你,你弄疼我了。”

林樂瑤淚眼汪汪,雙手去掙李霖沐捏着她下巴的手。

“哼,你說不說,別以為你是戶部尚書之女,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

李霖沐松開手,在林樂瑤的耳邊威脅道:“若是世子妃因為小産傷心欲絕,纏綿病榻而死呢!你說,我們的戶部尚書會怎麽做?”

“你瘋了,你就不怕我爹爹反水去支持太子一派了嗎?”

林樂瑤的下巴被李霖沐捏的一片紫青,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霖沐。她覺得,這個男人真是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霖沐聞言大笑,他是瘋了,被兩個女人給逼瘋了。

“林樂瑤,你切莫要自作聰明,當心聰明反被聰明誤。”

李霖沐說完以後轉身離去,現在的林樂瑤确實不能動,可是事情也沒她想的那麽好,此事了了,她就不需要存在了。

就讓她,給他心中那個低眉淺笑如月光般純真美好的阿秀陪葬吧…

林樂瑤失魂落魄,沒想到,李霖沐居然是這個的人,變得瘋狂而神經,不過區區一個賤人,就讓他如此失态。

“錦書,那兩個人回來了沒有?”

林樂瑤想着那兩個刺客應是将阿秀那個小賤人殺死了,心中忍不住一陣快意,就連身下的疼痛都減輕了許多。

“回,回世子妃,奴婢去看過一回,裏面什麽都沒有。”

錦書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小姐怎麽會變得這樣蛇蠍心腸,變得她都不認識了。

“廢物,都是廢物,再去看看!”

林樂瑤心中不爽快,就沖着錦書發作。

“是,世子妃,奴婢這就去。”

錦書趕緊起身,小心翼翼的出了房門,出了房門以後,她才松了一口氣,往後門那裏走去。

後門的院牆中,密密麻麻的磚頭裏有一個空心的磚頭,她們就是通過這個來通信的。

“咔嚓!”

一塊黛青色的磚頭被取了下來,裏面什麽也沒有,錦書心裏有數了,如果那刺客複命,就會将阿秀的頭發和貼身衣物取下放進去,示意完成任務。已經兩天了,磚頭裏面空空如也,怕只怕,任務失敗了。

“你在幹什麽!”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錦書,她失手将手裏的空心磚掉到了地上,“啪”的一聲。

錦書僵硬的看着眼前劍已出鞘紀翔,嘴唇顫了顫,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跪在地上,一副領罪的模樣。

紀翔皺了皺眉頭,那天晚上,他算認清了林樂瑤,林樂瑤是個毒婦,她的貼身丫鬟定然也是毒蠍心腸。看到跪在地上的錦書,粉色的身影不停的顫抖着,他再也生不起半點同情心,擺了擺手:“壓下去,嚴加審問,看看是誰的細作。”

他身後的兩個侍衛得令,上前将錦書兩只手背在後面,壓了下去。

而紀翔則是轉身去秉告李霖沐這一重大發現。他從來不知道,侯府的門門道道竟然被一個剛進門一個月的女子了若指掌。

單憑一個小小的丫鬟,定然是不會知道如此機密的事情,若說這背後沒有林樂瑤的影子,打死他都不相信。

紀翔彎下腰,将地上空心的磚拾了起來,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又緩緩的給推了進去,牆面完好無損,□□無縫。

為之而欲人不知,言之而欲人不聞,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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