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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莫家霜雪

阿秀看着跪在她身前的繁枝,嘆了一口氣:“繁枝,你先起來吧。”

繁枝倔強的搖了搖頭,“夫人,是我對不起您,連累了您。”

經歷了一番風雨過後,繁枝徹底的對以前的舊主失望,對阿秀卻更加忠心。她知道在危難關頭沒有抛棄她的人是誰?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

“繁枝,你沒有對不起我,南平侯府我失寵的時候你沒有離開,受刑以後你悉心照料,這些我都記在心裏。”

阿秀起身将繁枝扶了起來,“至于李霖沐拿你來威脅我,錯不在于你。”

繁枝聽了之後泣不成聲,信誓旦旦的說道:“從此以後,奴婢只為夫人一個人而活!”

阿秀聞言但笑不語,只是讓繁枝下去了。繁枝的年齡也不小了,等回到麒天國之後便給她許了人家,也算盡了主仆情分。

至于為一個人而活的話,只是聽聽罷了,她想,這次她不會在依附一個男人而活,哪怕這個男人是承諾過只娶她一人的,顧長雍。

魏延亭與顧長雍商議完事情之後,從書房出去,剛走到門口,便碰見面有急色的白露,便喊住他:“白露,如此面色匆匆,可是有什麽事兒?”

白露面露苦笑之色,“魏大人,莫姑娘來了。”

魏延亭一聽,頗有些幸災樂禍的回頭望了書房一眼,“那快去告訴大人吧。”

“是。”

不一會兒,麒天公館的庭榭處穿來少女清脆悅耳的聲音。

“雍哥哥,數日不見,你可還安好?”

“勞莫姑娘挂念。”

顧長雍眉目低垂,興致缺缺的應付道。

偏偏莫霜雪還看不出來,仍然興高采烈,“雍哥哥何必和雪兒客氣!”

少女一身淡藍色的衣衫,雖然樣式簡單卻是時下最流行的顏色和款式,寬大的衣袖飄逸無比,而腰間卻束着一個蝴蝶結,纖細無比,楚楚動人。此刻少女嬌嗔着,微微撅着自己的櫻桃小口,一舉一動都帶着少女的天真和憨态。

顧長雍卻像沒見着一樣,目光靜靜地灑在不遠處的柳樹上,任誰都能看見他的客氣和疏離。

恰好這個時候,阿秀也出來了,正好和他們碰了一個對面。

莫霜雪不經意的一看,竟是愣在了那裏。遠遠望去,來人身着軟銀輕羅百合裙,外披月色薄煙紗,行動時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态愈加空靈絕秀,三千青絲绾成堕馬髻,斜插銀葉玉石發簪,一縷青絲垂在胸前,如同清靈透徹的冰雪讓人驚豔。遠山含黛,秋水盈波,這等絕豔的姿容,增一分則顯豔麗,減一分則太寡淡。

等到阿秀走近了,莫霜雪才反應過來,她擡眸好奇的問道:“雍哥哥,這位仙子姐姐是誰?如何稱呼?”

顧長雍在阿秀走來的時候,目光就不由得柔和了幾分,他走到阿秀的身邊,執起她的柔夷,笑着向莫霜雪介紹道:“莫姑娘,這是阿秀,顧某的妻子。”

阿秀心中如同喝了蜜,如玉的臉龐不由的浮現出兩朵紅暈,微微低頭的嬌羞當真是美不勝收。

而莫霜雪卻如遭重擊,不由的倒退了幾步,不可置信地搖着頭:“不,不會的,不是這樣的。”

顧長雍卻全然不管她此刻脆弱的樣子,反而又說:“顧某與阿秀此生至死不渝,莫姑娘的厚愛,顧某擔待不起。”

莫霜雪覺得顧長雍的話如同一只冷冷的利劍插進她的心頭,眼睛頓時就紅了,她咬着下唇,強忍住噴湧而出的淚水,艱難的說:“沒有厚愛,顧大人怕是誤會了。”

此言一出,顧長雍和阿秀都不由得高看這個女子一眼。而莫霜雪卻不再看顧長雍一眼,只勉強對阿秀說了句。

“阿秀姐姐,你真漂亮,雪兒就不打擾了,告辭!”

阿秀只來得及點了點頭,莫霜雪便逃似的離開了。

“扶安,我們可是傷着這位姑娘了?”

“阿秀,當斷則斷,否則反受其亂。我以前就跟這丫頭說過我心有所愛,可是她偏偏不信,以為我是在搪塞她,如今這樣也好。”

“也對。”

阿秀仔細想了想,還是贊同的點了點頭。接着阿秀有些好奇這個少女與顧長雍是什麽關系,居然還叫顧長雍“雍哥哥”。

“扶安,這位雪兒姑娘與你?”

阿秀的吞吞吐吐讓顧長雍有些好笑,“莫霜雪是莫辭神醫的愛女,而莫辭當年被我所救,聽說我受了傷,便帶着他女兒莫霜雪前來一直照顧着我的身體。”

“哦。”

“阿秀這般問,可是在乎顧某?”

顧長雍癡癡的笑着,拉着阿秀的手環在他的腰間,将阿秀緊緊抱住。

“才不是呢,我只是好奇…”

阿秀正想口是心非的反駁一番,緊着接阿秀瞪大了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唇齒間的親密讓阿秀始料未及,睫毛不停的顫動着,猶如垂死掙紮的蝴蝶,慌亂極了。

良久,顧長雍放開阿秀,比平時更水潤璀璨的眸子裏仿佛能将人吸進去。

“阿秀,我喜歡你在乎我,以後,你也在乎我好不好?”

阿秀聽聞,頗有些窘迫,點了點頭,就想要離開,顧長雍也知道阿秀有些害羞,便任她去了。

可是顧長雍的心情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好,眼看着就要回麒天國了,等阿秀恢複了自己的記憶,是否會怨他怪他,他并無底氣。

無論如何,阿秀只能是他的,如果阿秀恢複了記憶,而不願意要他了,那他…

“咳咳咳,咳咳!”

顧長雍手捂住嘴,一陣猛咳,他拿出袖子裏的藥瓶,拔出瓶塞往手裏倒,卻發現瓶中空空如也。他面無表情的将藥瓶扔了,尚有些氣色的臉蒼白無比,嘴唇也微微發紫。

“大人,您沒事吧。”

白露本就在不遠處,聽到這邊的動靜,趕忙的趕了過來。見顧長雍發病,趕緊拿出藥給他服下。

顧長雍服下藥氣息平靜了許多,“白露,我并無大礙。”

“大人,您怎麽會突然發病?”

白露心中很是困惑,按理說是不會這樣的,說着,白露突然伸手摸向顧長雍的脈搏,緊接着臉色大變。

“大人,你,你居然妄動了體內的真氣!”

白露簡直氣急敗壞,恨不得跳起來,顧長雍體內的真氣是很強大,可是眼下卻不能動用半絲,因為真氣有治療內傷的功效,用真氣護着心肺再加之藥物治療,可保顧長雍無恙。可是一旦動用真氣,心肺無真氣保護,會更加脆弱,甚至病情會惡化。

“我就是用了一小會兒,無礙的。”

顧長雍靠在庭榭的假山上,閉着眼睛漫不經心的說道。

“大人,您用真氣做什麽,無論您做什麽,屬下都可以代勞啊。”

白露眼睛瞪的老大,用手指着自己,表示自己什麽都會做。

顧長雍無奈的搖了搖頭,失笑:“白露,你還太小,不知道有些事情是旁人無法代勞的。”

白露垂頭喪氣的‘哦’了一聲,他真是想不明白,除了結婚生子,旁人無法代勞,還有什麽是別人不能夠代勞的。

阿秀回到自己的住處,心情都沒有平靜下來。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小鹿一般,撲通撲通的亂竄。

繁枝迎了上去“夫人,您回來了,我熬了薏仁紅棗湯,您可要用些,補血養氣的。”

“好,繁枝,這些你看着安排吧。”

繁枝聽了之後微微一笑,福了一個禮便下去了,她要去廚房安排今晚的晚膳。

阿秀趴在床上,腦子裏全都是亂七八糟的事情。顧長雍對她越好,她就越想知道以前的事情。難道,以前她和顧長雍就是一對?不,應該不是的,她和顧長雍初次見面的時候,顧長雍對她隐忍而疏離,後來得知她失憶才…

難道…

阿秀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莫非,以前的她并不喜歡顧長雍,而顧長雍卻喜歡她,這一想法讓她感到荒唐,不喜歡顧長雍,怎麽可能。這樣的好男人,天底下哪個女人會不喜歡?

阿秀這一荒唐的念頭一閃而過,緊接着又在想,或許?她和顧長雍是兩情相悅的,但是顧長雍家和她家有仇,愛上了仇人之子(女),所以雙方不能在一起,只能被迫分離?

“夫人,莫姑娘求見。”

阿秀的思緒被進來的繁枝所打斷,她穩了穩心神,淡定的說:“請!”

阿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望向鏡子裏的絕世美人,這才緩步去了客廳。她是扶安的夫人,不可以給扶安丢臉,至少在容貌上,他們是相配的。

莫霜雪來的時候眼睛仍然是紅紅的,見到阿秀乖巧的叫了一聲“雪兒見過阿秀姐姐”。

罷了,還福了一個禮。

阿秀還禮,柔聲說:“雪兒妹妹不必客氣,快坐吧。”

莫霜雪搖了搖頭,“此番我來尋姐姐是要事。”說着莫霜雪從袖口裏掏出來兩瓶藥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這是雍哥,哦,不,這是首輔大人的藥,父親估摸着差不多該吃完了,所以命我前來送藥。”

阿秀見少女落落大方,拿得起,放得下,不由得感到慚愧,今天她是聽說有一個可愛的少女來找扶安,舉止都甚是親密,心裏怎麽就不得勁,所以盛裝出席,故意和他們偶遇的。如今想來,自己還真是個善妒的女人,居然吃一個女孩子的醋。

“多謝雪兒妹妹,阿秀感激不盡。”

阿秀起身,向莫霜雪行了一個大禮,真心的感激道。

莫霜雪躲了過去,笑着說道:“阿秀姐姐,你這是做什麽,首輔大人救我們一家的命,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當不得謝字。”

少女眼睛轉了轉,又說道:“阿秀姐姐若是真要謝,不若明天陪雪兒去逛街,據說流藍的繡品可是一絕,真想見識見識。”

阿秀輕輕一笑,如同月光籠在薄紗上,又如同春風撫在綠波上。她拉着莫霜雪的手,道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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