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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黑店

顧長雍直接去了二樓,二樓房間裏已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食物,牛肉大塊大塊的咕嘟嘟的冒着香氣。

“大人,一路辛苦了您先用些飯。”

白露說完之後,便想要離開,這個時候顧長雍開口說道:“注意一下那個書生。”

白露猛然一驚,他沒有看出來那個書生哪裏有問題,但是既然大人都這麽說了,肯定是因為他觀察的不仔細,想到這裏,他眉間居然閃過一絲戾氣,他是不會讓大人再去接近來路不明的人,比如看似文弱的書生,再比如深夜被追殺的…姑娘!

一想到那件事情,白露就恨得牙根直癢癢。

似乎感受到了白露的殺氣,顧長雍似笑非笑的看了白露一眼:“我是讓你注意一下那個書生的安全。”

顧長雍轉了一下手中溫的正好的酒,飲了一口,“畢竟…這個客棧并不安全。”

白露聽了之後更是一驚,這件事情更加非同小可。

“大人,您的意思是…”

顧長雍點了點頭,只是擺了擺手示意白露下去。

白露深吸了一口氣,出門的時候已經面色如常。他畢竟還是閱歷太淺,觀察的不夠仔細,還好沒有釀成大錯,否則大人若是有什麽意外,他萬死難辭其咎。

白露下了二樓之後,看了看老實芭蕉正在低頭打算盤的老板,又看了看熱情好客,肥嘟嘟的老板娘。怎麽也沒有看出來他們心懷不軌,更何況,一切飯菜都正常,沒有下毒藥也沒有下迷藥。

但是既然大人都這麽說了,那客棧夫婦二人一定有問題。

白露草草的吃了兩口飯,趁着書生還沒有回來,偷偷的潛入那個書生的房間,他倒是要來看看,那客棧夫婦二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沒過多一會兒,那個書生便進門了,他先是又點了兩根蠟燭,然後用水洗了洗手,最後坐在窗臺底下看起了書。

白露這會兒就在書生房頂的大梁上趴着,燈光下一個青衣書生靜靜的看着書,橘色的燈光照在他清秀的臉上,竟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白露左右也想不出來破綻,就幹脆盯着燈底下的書生看。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呀,普通的儒衫打扮,身上也沒有華麗的飾品,唯一有些值錢的恐怕就是腰間系著的一塊青色的玉佩。

這玉佩的顏色與衣服的顏色相近,要是不仔細看,根本就不起眼。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書生仍然再不緊不慢地讀書,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書本裏了。

這個時候白露有些着急了,他已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這麽久了,胳膊也有些發麻了,可是他卻不敢動,怕被別人發現。

因為,房間裏面實在是太安靜了,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也能聽見。白露心中微微惱怒,不是說讀書人讀書的時候都搖頭晃腦,邊讀邊念的嗎?可是底下這個,連翻書都翻得輕飄飄的沒有絲毫聲響。

許是白露的怨念發生了作用,書生将書合上,小心地收進包袱裏,又經過簡單的洗漱,這才睡下。

而此刻白露則是悠閑了躺在大梁之上,他早就趁機會調整了姿勢,這下他要到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夜會平安無事。

可是就在他快睡着的時候,也沒有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

……

一股青煙從一根竹管裏面緩緩的吹進書生的房間。就在竹管捅破窗紙的時候,白露的眼睛就已經睜開了。他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書生,覺得自己又忍不住去救人,暗暗告訴自己,這是他最後一次救人。最後他還是将人捂着嘴帶到了房梁之上。臨末了,他還将被子擺放成有人的樣子。

書生剛開始有些慌張,後來明白情況之後,倒是老老實實的蹲在房梁上,沒有吭聲。

門外,兩點鬼鬼祟祟的人影。

“當家的,怎麽樣?”

“可以了。”

門被輕輕的推開,兩個人影進來之後就開始翻東倒西。也許是經驗豐富吧,沒多久就找到了書生的包袱,他們将書生的書,随手扔在地上,繼續翻找值錢的東西。

書生一看自己的書被随意的踐踏,頓時忍不住了想要下去。白露被他的舉動吓了一大跳,趕緊捂住他的嘴,為了不讓他亂動,将整個人都圈到了自己的懷裏。

白露的心神都放在下面,沒看見他懷裏的書生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當家的,你是不是看錯了,這窮書生能有什麽好東西?”

整個包袱被他們翻了一個遍,也沒有發現金銀珠寶之類的,老板娘有些不滿意的說道。

“婆娘,那小子身上絕對有好東西。”

老板的聲音很是篤定,“那小子不是被迷暈了嗎?我們去搜搜他的身,他身上肯定有夾層。”

老板想了想又說道:“一下子弄死算了,死無對證,旁邊還住着一群不好惹的人,不能讓他們發現端倪。”

“嗯,這店裏許久沒來過客人,老娘都快揭不開鍋了。”

老板娘也是面露兇光,二人惡狠狠的向床上撲去。

“不好!上當了。”

老板手中的刀沒有捅進血肉裏的感覺,立刻驚呼。

而書生在上面吓得臉色煞白,白露嗤笑一聲,一揮袖蠟燭居然自動亮起,他抱着懷裏的書生從房梁上飛下來。

“好一個謀財害命!”

白露的手快若閃電,直接将眼前眼中含着驚恐的二人xue道封住,饒有興趣的看着二人。

“少俠,可否将我放下?”

一道清朗而不失文雅的聲音帶着微微的祈求和羞赧。白露一看,原來自己懷裏還抱着一個人,居然給他忘了,連忙将人放下來。

書生站在一旁默默無語,靜靜的看着白露處置二人。

白露雖然心地善良,但是對于惡人,他從來不手下留情。尤其是像這種開黑店的人,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

只聽見咔嚓兩聲,客棧夫婦二人頓時沒了呼吸。那客棧二人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臨死前居然連一句多餘的辯解都沒來得及說,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那書生看見白露出手如此幹脆,臉色煞的又是一白。

但是白露能看出來這個書生是強忍着自己的惡心感,果然是沒有見過市面的小書生,白露知道自己出手唐突,可能吓着對方了,而對方還拱手對自己說道:“多謝少俠的救命之恩,周世昌感激不盡。”

這多多少少讓白露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應該顧慮一下對方的感受,将二人帶出去再殺的。

周世昌邊說着邊解下了腰間的那枚青色玉佩。

他雙手送到白露的跟前,有些不安又有些堅定的說:“來日若有差遣,周世昌定當全力以赴!”

白露看到這一幕,頓時黑了臉。他怎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當初他救下夫人…咳…阿秀姑娘的時候,阿秀姑娘也是送了他家大人一枚玉佩,所以,他們家大人現在就成了現在這副摸樣。

“我不要,區區舉手之勞,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白露說完之後,便直接離開了,就好像身後有四只猛虎在追趕他一樣。

周世昌愕然,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光做好事不求回報的人。他看了一眼自己雙手捧着的玉佩,玉佩溫潤帶着絲絲暖意,竟然是一塊兒千年難得一遇的暖玉。

他周世昌望着白露剛才破門而出的地方,緩緩的笑了,真是好久沒有看到過這麽有趣的人了。

緊接着,他冷眼旁觀的看着地上的兩句屍體,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書本。

《古亭山》

《無涯》

這一本一本俨然都是前朝的孤本,價值萬金,可惜有人有眼不識金鑲玉,将珍寶當成垃圾。

周世昌施施然的收起書本,正準備然後上床睡覺,卻不知道聽到了什麽動靜,他眉頭一跳,立刻蹲到牆角,蒼白着臉,嘔吐不止。

“剛才是我考慮不周,你的房間現在不能住人了,今晚就住我那裏吧。”

白露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卻發現小書生正蹲在牆角,吐的昏天暗地。

他的心裏更加愧疚,他連忙走過去拍了拍書生的背,又給他遞了一杯水,安慰道:“你不要害怕,這些人喪盡天良,死有餘辜。”

“嗯,少俠說的是,我…我只是稍有不适,很快就好了。”

周世昌擡起慘白的臉,眼睛也有些紅,倒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客棧已經都住滿了,沒有多餘的房間,你願意和我擠一間嗎?”

白露将文弱的書生的書生扶起來,态度異常溫和。都是他,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吓成這個樣子,真是罪過,白露有心彌補,對周世昌的态度立刻好了很多。

“多謝少俠,周某願意。”

“嗯。”

就這樣,白露就稀裏糊塗的将人領到了自己的房間裏。緊接着,二人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周世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小聲說道:“少俠,時間不早了,我們睡吧。”

白露沒多想,随口說了句:“嗯,我們睡吧。”

只是說完之後,白露又覺得有點兒詭異感,卻又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只好幹巴巴的躺在床上,沒過一會兒,睡着了。

而他眼中文弱的小書生,全然沒了剛才軟弱的模樣,唇角勾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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