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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隐十五的交代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楓葉簌簌而落,顯然是承受不住初冬的淩冽寒風。

而在楓葉林的一間茅草屋裏,卻有一個人比初冬還要淩冽。

顧長雍神色淡漠,他看着面前被鐵鏈穿了琵琶骨的女人,一身大紅色的衣服被溫熱的鮮血侵濕,在紅色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的暗紅印記。

他上前幾步,修長的雙手滑過,旁邊桌子上一排一排的小玩意兒,“你知道顧某想要什麽?只要你照實的說,顧某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

一根又細又長的針出現在顧長雍的手裏,細細的針,發着幽藍的光芒,看着就讓人心裏發怵。他不緊不慢地走向隐十五,隐十五卻絲毫不懼,她倔強的昂着頭緊緊的抿住自己的嘴唇,一言不發。

顧家哥哥,你怎麽可以如此對我?

“唔。”

一陣尖銳的又綿長的疼痛從隐十五的指尖傳來,今天早上她剛被穿了琵琶骨,以為疼痛對她已經沒有任何作用,沒有想到,不過是一根又細又尖的針就能夠讓她再一次領會到什麽叫疼痛?那是一種慢慢的,仿佛淩遲處死般的疼痛。

“好,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隐十五不知道,不過是細細的針怎麽就那麽難忍?她不過是被紮了十根手指頭,就已經熬不住了,十根指尖傳過來,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是可以忍受的,可是再加着無盡的騷癢,真的是讓她難受的,渾身顫抖,冷汗淋漓。

“你如果早說不就不用受這麽多的苦了嗎?”

顧長雍輕笑一聲,面對着隐十五狼狽不堪的模樣,他面不改色,熟稔的将手裏的針放下。

這一間小小的茅草屋裏面沖斥着血腥的氣息和一股不知名的臭味兒,而顧長雍卻恍若未聞,反而湊近隐十五,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狠厲的說道:“你是麒天國的影衛,是耗費了無數資源才培養出來的,為什麽要與孤漠國勾結?”

“我不服,我不服,為什麽她安錦繡生來就是帝女,而我生來卻只能在陰暗中生存,不過是她的一個替身,我就是要毀了整個麒天國,就是想要她生不如死!”

被捆綁起來的女人正着通紅的雙眼時,歇斯底裏的說道。她實在是太痛苦了,她現在渾身難受的恨不得立刻死去,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可以成功了,為什麽為什麽老天要這麽對待她?

年幼的時候,父親是一個酒鬼,成天醉醺醺的,她與妹妹相依為命,離開了那個家之後又受了無盡的苦,才成為了皇家的暗衛,她到底哪點不如別人,憑什麽她生來就要受這麽大的苦?

顧長雍聽到隐十五歇斯底裏的吶喊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你們這些暗衛是先帝救回來的孤苦孩子,也是到了你們明事理的時候,才讓你們選擇是成為一個普通的百姓,還是成為皇家的暗衛,這條路難道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隐十五并沒有回答顧長雍的問題,從指尖開始鑽心的瘙癢,已經開始蔓延到她的全身,她現在只恨不得将渾身都給撓一撓,卻又不能動彈。這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隐十五将自己的嘴唇咬的血肉模糊,哀求道:“求求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吧!”

“想死,恐怕沒有那麽容易?這刀上抹的是炙炎草,輕輕劃一個傷口,就如同烈火在身上燃燒。”

顧長雍在裝滿小玩意兒的桌子旁邊轉了一圈兒,手裏拿了一片柳葉刀,其刀薄如蟬翼,片血不沾,笑吟吟的看着隐十五。

“不要,不要……”

隐十五徹底的崩潰了,疼痛她不怕可是這也要看是什麽樣的疼痛?身體上的痛苦蝕骨灼心。

隐十五看着淡笑走來的顧長雍,突然的想到年少的時候,他任大理寺卿,凡事囚犯在他手底下走一遭,再硬的嘴都能撬開,當時她只是佩服顧長雍的本事,如今倒是親身體會了他的能耐。

“說,你究竟跟孤漠國的誰勾結,可是秋若楓?你們是如何傳遞消息的?”

隐十五什麽問題都不回答,只是不停的在說:“求求你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

一枚小小的柳葉刀在顧長雍的手裏如同一片溫順的樹葉在他的指尖紛飛,一道道淺淺的血痕出現在隐十五的身上。

剎時,如烈火焚身般的痛苦席卷了隐十五的每一個神經末梢,她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停的顫抖着。

她明明知道周圍沒有火,可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在躲避着,穿過琵琶骨的鎖鏈嘩啦啦的作響,她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想要将身體蜷縮起來。

“如果你不說,我這裏還有別的小玩意兒,你可以試一試?”

顧長雍看着在他眼前痛苦掙紮的女人,神色沒有絲毫的憐憫,這樣的場景,他見過無數次,曾在他手裏的囚犯,沒有上千也有幾百。

“啊啊啊!救我,救我,顧家哥哥救我!”

隐十五凄慘而又尖銳的聲音響起,她此刻如同快要溺亡的人,想要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哪怕她明明知道眼前的一切痛苦都是這個男人施加給她的,她卻忍不住的向他求救。

顧長雍被隐十五一聲顧家哥哥喊得一愣,塵封在腦海的記憶紛至沓來。

當時他還只是一個農家小子,活潑天真,不知世事。村落裏面有個整天喝酒的酒鬼,酒鬼有兩個女兒,小女兒還小成天就在家裏的小院子裏玩耍,大女兒卻經常跟他一起,可是他卻不愛和她一起玩,小姑娘家家的,總是愛哭哭啼啼。

出于同情,他也經常幫小女孩拾一些柴火,小女孩總是愛顧家哥哥,顧家哥哥的叫。沒有想到時隔多年,居然再次遇見她,二人身份也大是不同。

“你若是如實說來,我就給你一個痛快,不牽連家人。”

隐十五有些絕望的看着顧長雍冷酷無情的面容,她疼得幾乎說不出來話,仍然顫抖的說着:“好,我一切都如實交代,只有一個要求,說完之後不求其他為,唯求一死!另外,我妹妹是無辜的,她至今也不知道我的身份,還請你放過她!”

“好!”

顧長雍不知道撒了一些什麽藥粉,隐十五只覺得渾身的瘙癢和疼痛都輕了許多,她吸了一口氣,從頭開始說道。

“當初祭祀山一戰,陛下失蹤,你又深受重傷,我心中非常困惑,就暗中調查此事,這個時候才和秋若楓有所接觸。當我得知你身上的傷勢是陛下親自刺傷的時候,我便對陛下非常的不滿意。後來女帝歸朝,我知道女帝失憶,心裏便滋生出來無盡的野心,暗中與秋若風聯系,也是我告訴秋若楓女帝失憶了。”

隐十五重重的咳嗽了幾聲,眼睛裏帶着一絲不甘心,她接着說道:“只是我沒有想到,女帝失憶之後居然不再迷戀秋若風,反而和顧家哥哥你形影不離。”

隐十五的聲音突然的拔高,憤恨的看着顧長雍,“而你就忘了她之前是怎麽樣對你的?她疏遠你,防範你,甚至想要你死,她憑什麽要這樣對待你?就憑她是女帝嗎?如果我成為了女帝,你會不會也這樣不顧一切的愛我呢?”

“所以你就與秋若楓勾結?”

顧長雍沉若寒潭的眸子盯着隐十五,嘲諷道:“甚至不惜以全家人的性命做代價,可是隐十五你實在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是,是我自不量力,若不是為了你,我如何敢這般膽大包天?”

隐十五看着顧長雍冷漠的面龐,他突然不知道自己這般破釜沉舟,歇斯底裏的意義是什麽?她心中迷戀的愛着的男人,卻只把她當成一個叛國的囚犯,審問着,毫不留情。

“我與秋若楓,是以信鴿傳信,再也沒有其他的方式,你自己一查便知,該交代的我也都交代了,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隐十五把眼睛一閉,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不成功,便成仁失敗了她也不後悔。

“好。”

顧長雍該知道的也已經都知道了,更何況他早就把密信調換了,這是審問,只是看看她的目的,看看背後是否還有幕後主使或者漏網之魚。

顧長雍沒有拿桌子上稀奇古怪,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是拿了一柄長劍,想要給隐十五一個解脫,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問你最後一件事情,當初陛下能夠發現我房間裏的密室是不是你暗中操作的?”

隐十五一愣,這件小事如果顧長雍沒有提起的話,她恐怕都已經忘了。

其實那件事情并不是她故意的,她只是想給安錦繡一個小小的教訓,沒有想到卻讓安錦繡陰差陽錯的發現了顧長雍房間裏的密室。

“是我,如果不是我,她如何能發現你房間裏的密室?哈哈哈……”

隐十五張狂的大笑着,突然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道鮮血濺在了草堆上面。她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全是不甘心臉上的表情既痛苦又張狂。

顧長雍低垂着眼睛,用一塊雪白的布擦着長劍上的血跡,有一種極深的疲倦感,從他的內心處襲來。可是他的嘴角卻扯出了一個極輕極淡的微笑。

等再過一段時間,他就可以和安安一起去過平靜而美好的生活了。就他們二人,沒有秋若楓,也沒有其他人。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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