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湖邊,伫立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此刻,一個年輕男子躺在躺椅上,不住的咳嗽,任旁邊的小厮勸破了嘴皮,也不願意喝藥。
門外有門童匆匆跑來。
“爺,二皇子來了。”
男子蒼白無血的臉上,嵌着一雙同樣是琥珀顏色的眼睛,只是長年的病痛折磨着他,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幾分頹廢。
聞言,他擡起眼皮:“他來做什麽?”
門童不敢回話,低頭站着。
他不耐煩的揮揮手。
旁邊的小厮開口說話了:“去跟二皇子說,爺身體不适,勞煩他下趟再來。”
門童低頭應一聲,剛要轉身離去,卻見二皇子已經大步走進來了。
“三弟,二哥都到你門上了,也忍心再趕二哥離開?”
話音剛落,千琪程身影一晃,已經坐在千鑫程旁邊的椅子上。
千鑫程好似十分難受,忍着不适白了千琪程一眼:“二哥,是不是有意在我面前炫耀?”
千琪程慌忙擺擺手:“三弟這話說的,我怎麽會有意在三弟面前顯擺,因為好久未看到三弟,甚是想念,才這樣急切的。”
對他的話,千鑫程也不拆穿,艱難一笑,卻帶動劇烈的咳嗽。
“三弟,上次的草藥吃了沒用?”千琪程看着他咳紅的臉,擔憂的問道。
千鑫程還在咳嗽,旁邊小厮急了,小聲說:“每次熬了藥,爺都不肯喝。”
“三弟,怎麽不喝藥?”千琪程眼中帶着一點責備。
“苦。”
千琪程恍然,哈哈大笑,對小厮說:“你們這些蠢材,就不能備一些甜點給你的爺過嘴?”
“不要,那是女人吃的東西。”
幾位皇子中,大皇子,二皇子比較好說話,三皇子最古怪,長期卧床生病的人脾氣都古怪,四皇子五皇子已經不在,就不必再提了。
太陽暖洋洋的照着宅院,只因建在湖邊,微風吹過,有種涼涼的濕潤感覺。
仔細一看,這位三皇子跟二皇子長得,無一處相似,一個笑模樣,一個卻是病怏怏。
”二哥大老遠到湖邊來,不是因為有話要跟我說?”千鑫程淡淡的問道。
千琪程笑了。
他這位三弟,雖然久卧病床,卻天資聰明,從小到大,他有很多不解的事情都來問他,他總會給他最合理的解答。
算起來,也只有他跟三弟的關系最好,大皇子雖然懦弱,卻向來瞧不起比他還弱的三弟,跟三弟很少有交集。
“三弟,我們的六弟回來了。”千琪程說完,等待千鑫程的驚異。
“哦,他倒是不怕死。”千鑫程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三弟,怎麽說話的,傳到父皇耳朵裏,你要挨訓了,父皇可是最疼這位六皇子了。”
聽千琪程話音中帶着一絲羨慕,千鑫程故做奇怪的問:“他不是失蹤了嗎?怎麽又回來了,父皇找到的他?”
“父皇若是想找到一個人,還需要費勁嗎?”千琪程沒有回答千鑫程的話,而是感嘆着說。
千鑫程在心裏冷冷一笑,若不是你多事,千錦程能被父皇找到?做了的事還不敢承認?
他知道大皇子的母妃最近活動比較厲害,皇後,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跟白貴妃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父皇奈何不了她們,只好任她們鬥去,誰知道他放任的結果卻是,害死了自己的四兒子跟五兒子,現在太子之位還沒定,相信在大皇子跟二皇子之間,還有一場惡戰。
至于那個六弟,他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快的讓人根本無法察覺就消失了。
見千鑫程對千錦程興趣缺缺的樣子,千琪程才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千鑫程聊其他的。
待看見千鑫程面色疲倦,千琪程才站起來說:“三弟身子不适,多休息吧,二哥走了,晚上叫人把從上邪帶來的上好甘草再送點過來。”
“謝二哥了。”千鑫程懶洋洋的擡起手腕揮揮手。
一覺醒來,天色漸黑。
“爺,季二爺求見。”
千鑫程眉頭緊蹙:“他又來做什麽?”
除了闖禍,不能幫他分擔一絲憂愁,這樣的舅家不要也罷。
“季二爺說有重要的事情跟爺禀報。”
“叫他進來吧。”
季二公子走進內室的時候,正好見千鑫程再大發脾氣:“我說了不喝,還煎做什麽?”
說完,他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季二公子上前行禮:“殿下。”
千鑫程這才裝作剛看到季二公子的樣子,連忙起身:“表哥來了。”
千鑫程的母妃正好是季二公子的親姑姑。
季二公子笑着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遞給千鑫程:“這是表哥淘到的一塊玉,表哥不識玉,殿下給過目過目。”
旁邊小厮暗中發笑,這個季二公子每次來見爺,總會變出一些小玩意來,都說是無意間淘到,可是誰都知道他是有意拿來讨好爺的。
“我看看。”千鑫程懶洋洋的說。
他長得随季貴妃,面色蒼白,眼波流轉,唯有嘴唇如女人唇一般鮮豔,看上去有一種陰柔的美。
季二公子恭敬的把玉呈上去。
千鑫程修長而近乎透明的手指接過那塊玉,清涼的感覺讓他眼眸一黯。
憑手感,這就是一塊好玉,看來這位表哥又有事求他了。
“好玉。”千鑫程稱嘆道,而後把玉遞給季二公子。
“我不識玉,留在我身邊也是糟蹋了這塊好玉,不如送給殿下。”季二公子連連擺手。
千鑫程眉毛微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把玉遞給身邊的小厮:“千方,收好了。”
“是,爺。”
千方笑吟吟望了季二公子一眼,接過千鑫程手裏的玉,轉身告退了。
千鑫程有一個藏寶閣,裏面藏着各式的珍寶,這個是衆所周知的。
三皇子體弱多病,有很多次都差點撐不過來了,後來季貴妃經人介紹認識一個世外高人,高人說要想保住千鑫程的命,必須要有很多金銀珠寶養着他。
從那以後,連皇上有時收到好玩的貢品也想着賜給千鑫程。
千方離開了,屋裏就剩下千鑫程跟季二公子。
“表哥,有什麽事你說吧?”
千鑫程示意季二公子坐下說話。
“是,是。”季二公子天不怕地不怕,連姑姑季貴妃都不怕,可是唯獨怕這位皇子表弟,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覺得他那雙眼睛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