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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千錦程看了小蝶一眼,接過她手中的杆秤,挑下秦岚頭上的紅蓋頭。

他再微微彎下腰,想要幫秦岚解下頭上的鳳冠,秦岚卻急忙攔住他叫道:“小蝶,你幫我一下,不要殿下來解。”

小蝶不情願的彎下腰,幫助秦岚解下頭上的鳳冠,小心翼翼的放在一邊桌上。

“小蝶,你先出去吧。”秦岚輕聲說。

“是,王妃。”

小蝶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千錦程這才看着秦岚:“累了吧,早點歇息吧。”

“殿下,你是不是有些口渴,妾身給你倒水去。”秦岚站起來輕聲說,她面色微紅,今夜是洞房花燭夜,會發生什麽事,在府中的時候娘親跟她說過。

千錦程故意撫額說:“是的,喝的有點多,有些難受。”

秦岚倒了一杯水給千錦程,看着他一飲而盡,才羞怯的說:“殿下,妾身為殿下更衣。”

千錦程望着秦岚,心裏卻有說不出來的感覺,這個時候,假如是司馬雪瑤在他面前,該有多好,可是,造化弄人,偏偏不是她。

“再給我倒杯水。”千錦程把茶杯遞給秦岚,心裏卻再想,該怎麽對她說,今晚他是絕對不能跟她同房,那樣太對不起司馬雪瑤了。

秦岚走過去倒水,今日她幾乎滴水未進,心裏又很緊張,身子一晃,千錦程大驚,急忙上前扶着她坐下來。

秦岚微喘着,望着千錦程:“對不起,殿下,我這個破身子......”她說不下去了。

千錦程在秦岚對面坐下來,剛才才醉意朦胧的眼睛,突然間變得清亮起來。

“秦岚,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看千錦程嚴肅的表情,秦岚有些緊張,帶着一絲顫音:“殿下,你說。”

“你那天跟我說有天生心疾,我也問了大夫,你這病是不是不能生孩子?”

秦岚臉色蒼白,頭低下來,這是她心底的痛,成親之前,娘親千囑咐萬囑咐,不能懷孕,還教她怎麽避孕,沒想到千錦程開口就問這件事,男人們最在意的就是子嗣問題吧。

她咬着牙回應:“是的。”既然千錦程已經問過大夫了,她再撒謊也沒用,不如承認。

“你看着這樣好不好,我跟大夫商量幫你調養身子,咱們等你身子好起來再同房好不好?”

秦岚猛的擡起頭,頓時淚光盈盈:“殿下,你這樣用心對待妾身,妾身萬一讓你失望,那該怎麽辦?”

秦岚還以為,千錦程是為她着想,為子嗣着想,才說不忙同房,她內心中充滿感動跟不安,萬一自己的身子調不好,讓千錦程失望怎麽辦?

千錦程也沒想到秦岚會這樣想,他現在一心想躲過今晚的同房,立刻順水推舟:“我會想辦法調好你的身子,那就這樣說,你早點休息,我去書房睡。”

千錦程說完,站起來,走到房門前,伸手打開門。

“殿下。”身後傳來秦岚的叫聲。

“早點休息,明日我們還要進宮呢。”千錦程說完,轉身離去。

秦岚呆呆的站着,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娘親跟她說了很多,可是一樣都用不上了。

千錦程走向書房,千小刀聽到動靜,急忙上前查看。

“殿下,你?”

“我什麽,我今晚在書房住,明早早點叫我起來。”千錦程看着千小刀說。

“是。”

一直到千錦程走進書房把門關上,千小刀才回過神來。

千錦程是故意讓他知道,他的洞房花燭夜是在書房住的,是想讓他告訴主子的嗎?

門突然又被打開了,千錦程伸出頭:“這件事任何人不許說,任何人,懂嗎?”

說完,房門再度關上了。

千小刀撓撓頭,殿下這是什麽意思?

是讓他告訴主子,還是不讓他告訴主子?

他有些糊塗了。

司馬雪瑤身子急速行走,不一會回到燕林院。

白少卿聽到動靜,趕緊打開門:“回來了。”

司馬雪瑤閃身進屋,坐在桌前一言不發。

白少卿明白她的心情,今晚是千錦程的洞房花燭夜,她心裏一定很難受吧。

“喂,看這是什麽?”

看着白少卿手裏的酒壇,司馬雪瑤眼睛一亮,她現在太需要酒來麻痹自己了。

“給我。”

“那不行,不能讓你自己喝,要喝我陪你一起喝。”白少卿說。

“好,今晚順利完成任務,慶祝一下。”司馬雪瑤笑着說,只是那笑臉,讓白少卿看了心裏難受。

“走,我們去屋頂喝。”白少卿提議,在屋裏,司馬雪瑤肯定更難受。

片刻之後,司馬雪瑤跟白少卿坐在屋頂,一人手裏抱着一壇酒。

暗哨們自動離的遠遠的,主子喝酒,不用他們站崗。

“知道嗎?我其實是一個走路不擡眼皮的人。”司馬雪瑤開口說道。

白少卿知道她只是想找一個傾聽者,并不需要他接話,于是望着她,并不開口。

“我只做了一件事,就讓我的爸媽都離開了我,所以那個時候開始,我發誓,我再也不多管別人的閑事,只管做好自己就行,誰知道,認識千錦程之後,我卻好像一直在管閑事。”

司馬雪瑤苦笑一聲,大口大口喝酒。

“你少喝點吧。”白少卿終于開口勸道,她為別的男人這樣,他心裏也不好受,很想說一句,不要難過,你身邊還有我。

司馬雪瑤也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她自顧自的說着:“可是,我這個人,天生命不好,管閑事的結果,都是傷自己的心,傷心哪。”

想起今夜,千錦程抱着別的女人入睡,司馬雪瑤心如刀絞一般,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前世,自己雖然是一個孤兒,可是一直沒心沒肺的活着,從來沒有愛過誰,也沒有沒誰愛過,可是現在,為什麽會這樣,自己為什麽要難過?

“你別喝了。”見她跟喝水一樣喝酒,白少卿有些擔心,要奪過她手裏的酒壇。

“別攔我。”司馬雪瑤厲聲說,再望着白少卿,輕聲說:“今晚讓我喝個夠,行嗎?明天開始,我就是一個全新的我了。”

月光下,她面容嬌美,只是眉宇間那一抹輕愁讓白少卿很想輕輕抹去,他默默垂下手。

“天下何處無芳草。”白少卿小聲嘀咕一聲,卻被司馬雪瑤聽到了,她撲哧一聲笑了。

“天下何處無芳草,白少卿,你說的真好,來,我們幹一杯。”司馬雪瑤笑嘻嘻的對白少卿說。

“你真覺得我說的對嗎?”白少卿大喜,難道司馬雪瑤在傷心之餘想通了?

“這句話本來就是對的,只是不适合我而已,我是女的,什麽芳草芳草。”司馬雪瑤笑着說。

司馬雪瑤擡頭,望着皎潔的月光,心還是隐隐作痛。

就這樣一直呆到天亮,跟自己的過去說再見。

明天開始,她只是千錦程的一個屬下,連朋友都不會再做了,就算她想做,大概那位秦岚小姐也不會同意的。

就這樣,白少卿陪着司馬雪瑤在屋頂整整坐了一夜,一直到東方發白,白少卿才扶着司馬雪瑤進屋休息。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司馬雪瑤,輕聲說:“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你。”

小心翼翼關上門,走出去。

司馬雪瑤慢慢睜開眼睛,白少卿居然喜歡她?她似乎從來沒有在他面前穿過女裝,他怎麽會喜歡上這樣的自己?

想起剛才自己在白少卿面前的失态,司馬雪瑤突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可是,白少卿在她心裏,注定只是一個弟弟,一個朋友。

司馬雪瑤從來沒想到,自己要嫁給千錦程做妾,她有前世人的思想,她以為,只能兩個人在一起相守,跟衆多女子分享一個男人,那樣的事情,她做不來。

還記得在廣雲的時候,她曾經在千錦程面前說過劉太守,居然娶了那麽多老婆,怎麽能幸福,男人只能有一個女人,女人也只能有一個男人,這樣才會幸福。

千錦程會再娶嗎?

他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情話,也從來沒說過要娶她,也許在他心裏,其實早就知道他跟她之間的那道鴻溝有多深。

所以他才不敢說娶她的吧,他害怕給了她承諾卻做不到。

千錦程,那你為什麽要去雪山,為什麽要讓我遇到你?

一滴淚,從司馬雪瑤眼角滑過。

天亮了,千小刀在外面小聲叫着:“殿下。”

其實千錦程一夜沒睡,他怎麽能睡的着,雖然躲過跟秦岚的洞房花燭夜,可是他也不能夜夜這樣在書房住,總要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他本來想跟秦岚說說司馬雪瑤的事,可是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卻又說不出來。

她身子不好,跟自己成親了,自己再說自己心裏其實一直有別人,不能跟她圓房,對她是不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可是,不說的話,他又無法跟秦岚在一起,就這樣,想了一夜。

千錦程起身,拉開門,千小刀站在門外,彎腰行禮:“殿下。”

千錦程嗯了一聲,轉身朝新房走去。

推開門,走進去,秦岚剛好起床收拾好。

一轉身,看到千錦程站在自己面前,秦岚的臉紅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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