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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這是司馬宗的一段過往,一段他以為是夢的過往。

那年,他獨自一個人在江湖上游蕩,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

司馬家族,只剩下他一個人,嚴格來說,他也不是司馬家族的人,他是一個孤兒,被司馬老爺撿回府做下人。

只是司馬宗伺候的是少爺,從小跟少爺一起長大,算是少爺身邊的心腹。

那年,司馬家族遭受浩劫之時,司馬老爺說這是司馬家族的定數,這個時候,凡是外姓下人,全部被遣散,司馬宗本是撿來的孤兒,理應當也被遣走。

司馬少爺跟司馬宗感情很好,把司馬老爺給的很多秘笈都交給他帶走,還說等自己打敗敵人之後,會去找他。

其中就有司馬家族的祖傳心法。

司馬宗抱着很多秘笈,在城外等了三天三夜,卻等到司馬家族被滅的消息,司馬家族全家上下幾百口人,無一活口。

司馬宗就算是想找殺了司馬家族的人報仇,也不知道仇人是誰。

他住在破廟裏,把司馬少爺給的秘笈全部都看一邊,誰都想不到,從小跟着司馬少爺讀書,司馬宗也認識很多字,他還有個本事,過目不忘。

對秘笈中,司馬宗最感興趣的就是司馬家族的心法,可以救命。

其他的他都默默記在心裏,而後把秘笈找個地方埋了。

之後的某一天,司馬家被人放了一把火,變成一片廢墟。

司馬宗聽聞,偷偷回去看,卻看到一個黑衣人在找什麽,黑衣人問他是什麽人,他說是來偷東西的,黑衣人挖去他的雙眼,卻留住他的性命。

痛的差點沒命的司馬宗,想到自己記住的司馬家族的心法,默默在心裏背誦,試着跟着做幾遍,沒想到眼睛居然不痛了。

從那以後,司馬宗苦練秘笈上的武功,一直到他長成一個俊俏的年輕男子。

司馬宗看不到自己的模樣,也就不想再進城,在城外住了好幾年。

他的武功日益精進,而這個時候他也打聽到,當年司馬家族的事情,是得罪了皇家,才被滅門,牽扯了皇室太多太多的人,他就算是想報仇,也無法報仇。

心灰意冷的司馬宗想離開家鄉,于是一路向北。

就在這個時候,他遇到了香禾。

香禾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只可惜父親想要把她賣給財主家做小妾,她在逃跑過程中遇到司馬宗,被司馬宗救下。

香禾要跟着司馬宗一起走,被司馬宗拒絕了,他是一個廢人,不能耽誤了人家的前程。

司馬宗只所以堅決不同意香禾跟他在一起,是想着那個廢了他眼睛的黑衣人,他有些明白他們是沖着司馬家族的心法來,自己練了心法,他們一定不會放過自己。

香禾跟着他,太危險了。

只是他臨走那晚,香禾煮了菜還買了一壇酒說要給他辭行,那晚他喝醉了,居然還做了春夢,第二天醒來,香禾已經走了。

司馬宗也沒再在意,繼續向北,來到雪山,他很滿意這裏,在雪山安家,自己一過就是好幾年。

司馬雪瑤聽到這裏,望着沐含煙,她太過年輕,也不像香禾,但是看她神情這麽激動,一定是跟香禾有關的人,難道說......

聯系司馬宗不許自己報仇的話,司馬雪瑤好像明白了什麽。

“難道你是香禾的女兒?”司馬雪瑤大膽猜測。

沐含煙嘴角露出一絲贊許的笑容:“難怪師父一直誇你聰慧過人,小師妹果然是聰明過人,我就是香禾的女兒香玉,沐含煙只是我随便取的一個名字。”

沐含煙,不,是香玉雖然嘴角含笑,可是卻面色慘白。

自己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爹,那種滋味,一定很難受。

司馬雪瑤同情的望着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可是義父也是無辜的,香禾懷了香玉,又沒有告訴他,說他沒有盡到義務卻是對他一點也不公平,義父若是知道香玉是自己的女兒,一定會好好對待她。

從自己一被義父收養,就感覺到師姐對自己的敵意,一直到長大,敵意更加明顯,現在才知道,是為什麽。

可是,不管怎麽樣,也不該殺了他。

義父對她有養育之恩,她的前身就是從小被義父養大,當然也有大師兄的功勞,小時候她吃的米粥,都是大師兄熬的。

每次師姐看到大師兄給自己熬粥的時候,都一副恨恨的表情。

“你不該殺了他。”

香玉冷笑着說:“我為什麽不該殺了他,他有盡過父親應盡的義務沒有。”

“可是他又不知道你是他的女兒,知道的話,一定會對你很好。”司馬雪瑤為義父辯解。

香玉更大聲的冷笑:“小師妹,你錯了,我這次回來就是告訴他真相,而後我問他要心法,你知道他怎麽說嗎,他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知道心法就夠了,而且他還說我心不正,即使是他的女兒,也不能把心法給我,這是一個做父親該說的話嗎?”

“于是你一氣之下,殺了他?”

司馬雪瑤眼睛裏噙着淚水,義父居然就這樣被她殺了,義父的功力,怎麽會被師姐殺了,一定是他覺得愧對師姐,一心尋死,可是義父為什麽不為自己辯解一下,當年的事,香禾也是有責任。

這個時代的男人,真的都是那麽重視責任?

那麽千錦程對秦岚,難道一點憐惜都沒有?

想到這一點,司馬雪瑤的心,被烏雲遮住,陰沉要命。

還有秦珂,以後該怎麽對待她?難道跟秦岚沒有圓房,再跟秦珂不圓房,秦儒會怎麽想?

他能原諒千錦程?

司馬雪瑤不敢往下再想了,定睛望着香玉,後者坐在司馬宗的墳墓前,冷冷望着上面的名諱,眼中沒有一絲悲傷。

“師姐,那你母親呢?”

“死了。”

香玉想起小時候,母親帶着自己,躲在村子最外面生活,可是,還是會被村子裏的人嘲笑,欺負。

“娘,我們能不能離開這裏?”香玉仰着臉問。

香禾面上顯出一陣痛苦的表情,她何嘗不想離開,可是一個弱女子帶着一個孩子,能去哪裏?去找司馬宗,這裏離雪山千山萬水,且不說他不一定在那裏,就是在了,他要是不認自己跟香玉,自己又将怎麽辦?

香玉是怎麽來的,她是最清楚不過,也許司馬宗根本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女兒存在。

那個時候,她是一時沖動,她不想被爹賣給財主,才謊稱自己已經跟人私定終身,娘見她手上的守宮砂不見了,吓呆了。

那個時代,只有守宮砂可以代表一個女人的貞潔。

香禾沒了守宮砂,就等于沒了貞潔,再也不能賣給財主了。

被父親打半死的香禾被驅逐出家門,只好搬到村外的破房子裏,小香玉就是在那裏出生的。

孩子出生後,父親更是不待見她,只有母親會偷偷給她們送點吃的,再加上鄰居鄉親的見她們可憐,偶爾會給她們一點吃的,慢慢的,小香玉居然也長大了。

可是,生過孩子的香禾麻煩也來了,外村的一個無賴看上她了,三番五次來糾纏,香禾心裏只有司馬宗,又生下香玉,怎麽可能跟那個無賴在一起。

可是跟她斷絕關系的父親居然上門,勸說她嫁給那個無賴,原來那個無賴用一百兩銀子買通了父親的心。

香禾想着自己到現在居然還改變不了被賣的命運,一氣之下,上吊自殺了。

自殺前一晚,她對小小的香玉講了自己跟司馬宗相識的過程,是怎麽生下香玉的,當香玉問他,司馬宗現在在哪裏,香禾搖搖頭說:“也許是去了雪山,他說要去哪裏隐居。”

第二天,香玉就失去娘親。

外婆沒有收養她,怕她長大了,外公再打她的主意,而是給了她一些銀子,勸她離開村子。

香玉于是拿着那點碎銀,一路乞讨,一年後,居然也給她走到雪山。

最初,是連鴻奕發現香玉,救了她。

司馬宗一直在閉關,連鴻奕就做主把她留下來,香玉為自己改名沐含煙,她開始的時候,以為雪山上的木屋是連鴻奕一個人住,還想等跟他熟悉以後打聽司馬宗的下落,誰知道,過了一年,在她越來越喜歡連鴻奕的時候,司馬宗居然出關了。

香玉驚異的發現,司馬宗就是他要找的人,香玉心裏有氣,想着暫時不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看他是怎麽對待自己的。

這一瞞就是十幾年。

自從司馬宗收養司馬雪瑤之後,香玉就再也不想跟司馬宗說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了,說了又能怎麽樣,他就是喜歡自己,另眼相看了嗎?

不會,他眼裏只有司馬雪瑤,同樣是他的徒弟,什麽東西他都想留給司馬雪瑤,很少有自己的份。

香玉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不是說父女連心,血脈相通的嗎?

為什麽自己的親生父親感受不到自己,反而不喜自己?

就連自己最先喜歡的大師兄,他也要留給司馬雪瑤。

因為發生跟大師兄那樣的事,他居然說自己,雖然說得很含蓄,可是香玉還是能聽得出來他話裏的意思,他懷疑自己的人品,有這樣說自己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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