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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等新荷再次醒來時, 已經是第二日清晨了。她大約是累極了, 一夜睡的極好, 連噩夢都沒有。

顧望舒在床沿邊坐着看書,見她醒了,柔聲說:“外頭天大亮了, 你要吃點東西嗎?”

新荷點點頭, 為着孩子折騰了一天……她确實是餓了。

顧望舒起身穿衣,叫了丫頭去小廚房準備。

“四叔, 孩子呢?我想看看他。”新荷瞧着屋裏安靜, 也沒怎麽奇怪。昨天衆人都在她這裏陪着, 現在孩子平安生産了, 估計是回去休息了。

“在西梢房呢,乳母照料的很好, 你別擔心。”顧望舒憐惜地親親小妻子的額頭, 扶着她坐起來,又在她腰間墊了幾個迎枕,“……你先歇一會,我這就讓人把他抱過來。”

新荷“嗯”了一聲,她還是不怎麽舒服, 感覺頭有些昏沉。

碧藍很快端着鲫魚湯和糖水荷包蛋過來了。新荷吃完後, 依舊覺得胃裏和肚子都空蕩蕩的, 像是有一個填不滿的坑似的。

過了一會,顧望舒抱着孩子進來了,身後跟着一位長相白淨的女人。

一進門, 那女人就跪下行了禮,恭敬地開口:“奴婢是小少爺的乳母——林氏。”

新荷打量她一眼,擺手讓慧敏把她帶下去教教規矩。

“他剛哭過一陣,這會子睡了。”顧望舒把孩子小心地放到小妻子的懷裏。

望着大紅包被裏孩子軟軟的眉眼,新荷的一顆心都化了,她低頭親親他肉肉的右臉頰,眼圈忍不住就一紅。想起了生他時的艱難。

“荷兒,你在月子裏,不能哭。以後眼睛會不舒服的。”顧望舒低聲說道。

孩子睡的香甜,他還聽不懂父母的對話,自然也形不成打擾,無意識地“吧唧吧唧”小嘴,可愛極了。

“四叔,他和你長得好像。”新荷擡頭看向顧望舒。

顧望舒“嗯”了一聲,化不開滿眼的情意。

如今,她和孩子,是他的全部了。

“荷兒,我給孩子取了名字,顧君撷,好聽嗎?”

新荷默念了兩聲,“君撷,君撷……”突然小臉紅了,說道:“名字取自于王維的詩——《相思》?”

顧望舒一笑,如玉的容顏映着朝霞驚豔無比。他點頭,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是他能想到的,對她,最深最好的情意了。

新荷扭轉了頭,耳根都紅了,半響後開口:“……确實是好名字。”

顧望舒的笑意更深了,有心揶揄她兩句,又心疼她剛生完孩子,便作罷了。

外頭傳來小丫頭的通禀,說是秦氏過來了。

顧望舒整整衣衫,迎了上去。

“荷姐兒,可好些了?”秦氏進了西次間,拉着女孩兒的手,關切的問道。

新荷微笑:“母親,我很好,別擔心。”

顧望舒陪母女倆說了會話,去了隔壁的鎮國将軍府。昨天外祖母幾乎陪了一日,他該去請安的。

天氣慢慢地放晴了,路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溫度又降低了,晴冷晴冷的。

洗三禮一過,新荷和孩子彼此都熟悉、安穩下來,秦氏就坐馬車回去了。她心裏高興的很,女孩兒一舉得男,在顧家的地位是堅固了。

有了孩子,日子過的就飛快了。眼見着小君撷的身子骨越來越硬實,新荷讓乳母把孩子抱在她身邊,時時刻刻地看顧着。

很快的,雲玲便拿了糕點、雞蛋來看新荷,她身穿瑤紅色攢心海棠緞褙,梳着婦人的發髻,氣色甚好。挑簾子進西次間後,屈身給新荷行禮。

新荷讓丫頭搬了杌子過來,笑着和她說話。

臘月初三,庭院裏的臘梅開花了。慧文選了幾支含苞欲放的,插在柴窯美人瓶裏,屋子裏炭火溫暖,一天的時間竟都開了花,滿室的梅香,讓人聞之欲醉。

得知秦念雲和秦念冬意外去世的消息時,新荷已經出了月子,是嫂子張氏來看她和孩子,無意間說的。

新荷愣怔了許久,心裏也沒有多難過,只是心疼外祖母。這一年裏,秦家接連損失了三人,外祖母一定很難過吧……

臘月二十三,是農歷的小年,辛苦的一年的人們逐漸閑了下來,走親戚、備年貨,忙得不亦樂乎。

京都也迎來了它一年裏最熱鬧的光景。

顧望舒剛走出午門,就被柳呈攔住了,他氣喘籲籲地:“二爺,發現趙淵的行蹤了,他去了邊疆,進了陸臻的軍隊。”

“邊疆陸家?”顧望舒俊眉緊皺,陸臻世代替大明守衛疆土,從未踏足過京都一步。趙淵投奔他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永遠不回趙家了?

“是的。”柳呈說道。

顧望舒沒說話,他暗暗定了主意,無論趙淵是什麽意思,既然去了邊疆陸家,那就老死在那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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