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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眼赫維斯.2

等到天上太陽被濃墨的烏雲遮住的時候,廢墟被籠罩在陰暗中,而離葉苒和贏朗兩人十幾米遠的時候,那幾道黑影一下子砰地落到了地上,濺起了大片的塵埃。

葉苒呼吸停滞,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清楚地看見了那些人的身上穿着的衣服上複雜圖案,紋着她恐懼的狼頭。

寬大的黑色帽檐擋住他們那些人的臉,但是葉苒卻清楚地感覺到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帶着嗜血的貪婪和殘忍——

力量再一次在她的血管裏咆哮叫嚣,她緊緊地捏住手,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清醒的意識了。

“沒有習慣對無關的人動手,現在離開,可以考慮放過你。”為首的男人看着帶着頭盔的少年,想到之前他的速度和心悸,心有餘悸地說道。他們只負責将平民帶回去,而如何減少最大的傷亡,是他需要考慮的。

贏朗似笑非笑地彎起唇角,耳朵上的十字架發着冰冷的光芒:“現在滾蛋,我可以考慮寬恕你們冒犯的罪名。”

“呀,臭小子——”為首男人的罵聲消音在少年摘下頭盔之後,“七、七號!”

後面有沒見過贏朗的新手問道:“七號是誰?”

“教父手下絕對的第一能力者,”那人只覺得一大滴冷汗從額頭上滑落,怎麽會,怎麽會惹到那個冷面王,“原、原來是前輩,不知者不罪,我們只是……只是……”

贏朗看着他們的目光如同看着死物一樣,不緊不緩地戴上手套:“我給過你們機會。”他的話音落完,原本還在葉苒身旁的他就砰地一下站在了那人的身前,手指如同厲爪一樣抓住那個人的脖子,眼眸一下子變得深沉的墨綠色,而銀發襯得少年十字架耳釘更加閃耀,“但是你們自己放棄了。”

“你、你竟然!”被抓住脖子喘不過氣來的那個人目光恐懼地盯着贏朗,斷斷續續地說道,“你不怕——”

所以,當贏朗摘下了頭盔露出了身份的時候,就注定了他們不能再活着回去!

只見那個人頭一偏,就被贏朗提着生生扭斷了脖子,他的屍體落到地上,瞬間便化作一了塵埃風一吹就什麽都沒有了。贏朗冷漠地看着剩下的人化身為黑色的影子四處逃竄,銀發的少年如同化身地獄而來的修羅,渾身散發着強大而迫人的氣場。

伯格教父手下絕對的第一能力者,這不是一句徒有其表的榮譽,而是,用鮮血鋪就的榮譽和生命堆成的震懾力。

贏朗面無表情地将一個黑影擦在腳下露出了原形,然而他彎腰手指穩準狠地插入那個人的心髒,只是眨眼的功夫就那個人鮮血淋漓的心髒就在他的手中捏得粉碎,連同着狼人的卡牌。

銀發的少年流水一樣的動作解決掉侵犯者,而這個過程中,他的動作像是最完美的藝術者,哪怕掏出別人心髒的鮮血迸出來的時候,都沒有絲毫的鮮血沾上他的衣襟。

贏朗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風吹過地上的屍體,一切都化作了塵埃,風一吹就像設麽都不曾發生過一樣。他走回去,早在他動手之前,為了葉苒的安全也因為不想她看見這一切,所以他特意設下一層結界,然而——

本來設下的結界被人打破,而葉苒也消失不見!

贏朗的心髒跳得厲害,難道……有人在暗處……?

就在這時,背後一道破風的聲音夾雜着冷厲的力度,贏朗強自按壓着心髒不可抑止的跳動,轉身出拳——

“蠢苒??!”

葉苒雙眸變成了冰藍色,仿佛毫無意識一樣攻擊着贏朗。

贏朗依靠着狼人過人的速度躲避着葉苒的攻擊,心裏也在暗暗驚訝着眼前這個少女驚人的進步!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神色冷凝甚至冷酷的她,“白癡,快醒醒!你被卡牌控制了!”

可是此時的葉苒對于外在的世界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只是如同冰冷的提線木偶一樣被人操縱着。

贏朗抓住她的手,皺着劍眉喝到:“葉苒,別再打了,是我!”

他無法對她出手攻擊,只能依靠着一味的躲閃躲避着少女如同暴風雨一般的進攻。可是現在一旦他停下,便給了葉苒機會,只見她敏捷地反手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破風刺入贏朗的胸膛——

贏朗悶哼一聲,他狹長的眼眸震驚地看着面前眼睛變成了冰藍色的少女,她的神色似乎懵懂,又似乎掙紮,在她的手指幾乎在他的胸膛留下五個血洞的時候,贏朗也以為自己會死了,可是,她卻停下了。

少年的鮮血從傷口處溢出來,染在葉苒的手指尖上,而此時天上的沙塵散去露出白晝的太陽。

見到少女的神色松動,贏朗當機立斷地抓着她的手然後退了一步,鮮血從他的傷口處溢出來,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贏朗神色複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看着她冰藍色的瞳孔一下一下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黑白分明,他熟悉的樣子。

終于,他,緩緩松了一口氣。

還好。

當瞳孔完全變黑的時候,贏朗嘴角微微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他知道,他熟悉的葉苒又回來了。

“嗯……我剛才是怎麽了?”葉苒手捂着腦袋,“嗯,啊!贏朗你受傷了!”少女小心翼翼地打望着四周,莫?剛才那些人呢?

贏朗松了一口氣,他背過身淡漠地說道:“那些人都走了,放心,沒事了。”

葉苒轉到他面前,想要觸碰他的傷口:“怎麽沒事,你看你——莫,我的手指怎麽回事?”葉苒怔怔地看着自己染着鮮血的手指,更加疑惑。

贏朗臉色微動,他咳嗽了一聲,“呀,白癡,你又忘記了你剛才做過什麽嗎”

葉苒仰頭看着他:“額?我又間歇性失憶了?”

銀發的少年不自然地擡頭看着遠方,“呀,蠢苒,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你還是只小色鬼,說吧,你迷戀我的美貌到底多久了,竟然做出襲胸這種事情!”他伸出手扯了扯少女光華柔嫩的臉頰,眼裏含着揶揄,“我怎麽不知道你的臉皮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厚了!”

葉苒的臉頰被少年掐着,她葡萄一般圓溜溜的眼睛望着他,擔憂地說道:“給我看看,你到底傷在了哪裏?贏朗你別逞強了,咱們去醫院好不好?”

傷口并沒有像從前那樣迅速地愈合,贏朗不動聲色之下暗暗驚訝着,他松開手掉頭就走:“只是皮肉傷而已。”

開玩笑,狼人的體格本來就跟平常人不同,就連體溫都要高十度,何況,他現在的心跳跳動的速率已經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如果跟這個白癡去醫院的話,估計他和她都會被人送進實驗室吧!

頓了頓,贏朗停下來回頭看着瞪着他的少女,無奈地皺起眉:“拜托,蠢苒,難道你要我們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繼續呆下去嗎?”

葉苒轉頭看了看周圍,額,好像确實荒涼得不像樣子,何況後面還有被哈雷摩托撞成了廢墟的危房。

少女一陣小跑緊跟上去,“哦對了,剛才那些人到底是誰?跟之前在小巷裏的人是一批的嗎?”

“反正都不是好人。”贏朗想了想,挑眉補充了一句,“記得以後見到像他們那樣的人,千萬別猶豫掉頭就跑,越快越好。”

葉苒有些蒙蔽:“他們為什麽要抓我?那,剛才的那些人呢?”一直作為三觀超正遵紀守法的公民,葉苒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惹上這樣的麻煩啊。

手拿着羅盤,然而羅盤的針指向的方向正是一片陰森寂寥的森林,贏朗不動聲色地合上蓋子将羅盤放進兜裏,簡略地回答說道:“消失了。”

莫?消失?

葉苒迷迷糊糊地看着少年進入森林的背影,跑上去星星眼:“啊,是你把他們打跑了嗎?你好厲害啊!”

“蠢苒,從現在開始,如果不想添亂就閉上你的嘴巴!”贏朗仗着身高優勢一把勾住葉苒的脖子拖進他的懷裏,而葉苒除了聞到來自少年身上薄荷香和淡淡的血腥味道,還聽到了他如同打雷的心跳聲。

葉苒狐疑地擡起頭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幹淨而清澈,小聲問道:“為什麽要閉上嘴巴?”她為什麽完全感受不到贏朗感覺到的危險,相反,她還有一種莫名安心的感覺。

“因為,”少年眼睛裏劃過幾分戲谑,“這裏有鬼。”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凡是贏朗走過的地方原本森綠的植物迅速地萎敗,就像是膽小的仆人不由自主地臣服,而葉苒經過的地方即便寸土不生也會在一刻長出勃勃生機的草木。

贏朗警惕地看着前方如同鬼魅居住的森林,而他們進入的地方被樹枝巧妙地擋住,斷去了他們的退路。

參天樹木伸展成怨偶的姿态擋住了天上的太陽,而樹枝上靈巧地站着一群寒鴉和禿鷹,正在虎視眈眈地看着進入者,似乎正在審視等他們死後他們的血肉是否美味。

在這裏,贏朗感覺到有一種強大而神秘的力量被封印着,仿佛無處不在,又好像虛無缥缈。他狹長漂亮的眼睛看着這片詭異的森林,空氣中塵封的能力控制着整片森林,困住誤入的闖進者。

贏朗皺眉,如果沒有人的帶領,估計他們很難走出這片森林。

“贏、贏朗——”葉苒臉色一白,她不敢眨眼睛,聲音帶着顫音喚道。

銀發少年低頭看着她,心髒在她的眼神下跳得更加快,“怎麽了?”

葉苒臉色更加慘白,僵硬地站在那裏“我、我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贏朗低下頭看着她腳下從土地裏露出來的一截白骨,微微挑起劍眉:“唔,也沒什麽,就是人的頭蓋骨吧!”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葉苒一聲尖叫,整個人閉着眼睛如同樹袋熊一樣挂在贏朗的身上,“啊啊啊啊!!!”

贏朗失笑,攬住她的腰:“哈哈,騙你的,是動物的頭骨。”

可是葉苒還是害怕地緊閉着眼睛,仍然像只牛皮糖一樣緊緊地扒拉在少年的身上。贏朗嘴角不可抑止地楊上去,一雙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诶,蠢苒,你這個樣子,我沒有辦法走路诶。”

少女難得粘人,說什麽也不肯下來:“可是我怕>_<||| ”

在葉苒看不見的地方,贏朗笑意暖暖,語氣勉強地說道:“那,我就勉強發一下善心,背一下白癡。”他拉過少女的手臂環在自己的脖頸前,背着受驚的少女向叢林深處走去——

“話說,剛才的那群人真的去了哪裏?”葉苒好奇地趴在贏朗耳邊問道。

贏朗将她往上擡了擡,“我覺得你現在應該關心迷路的我們。”

葉苒啊了一聲,“迷路了嗎?那你怎麽走得這麽肯定?”迷路的人一般不都是要左轉轉右轉磚順便在樹上做個标記什麽的嗎?

贏朗頓了頓,半響才說道:“因為,我覺得,我似乎來過這裏。”其實,還有一點他沒有跟她說,就是這個森林中的魔法是有意地在困住他們。

葉苒轉轉小腦袋,“诶,你這麽說,我好像覺得我也來過這裏。诶,你走的是反方向!”

贏朗毫無意外地嗤笑說道:“拜托,這裏是屬于狼人殺世界的領域,除非——”他突然停下來,怔怔地背着葉苒,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想法從他腦海裏冒出來,太違背常理,但是一旦被想出來就怎樣也擺脫不了它的陰影。

肩膀被人拍了拍,贏朗轉頭只見葉苒淡定地指着森林中的另一個方向:“往那裏走。”

少年沒有邁步,他的眼眸幽深,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麽。

以為銀發少年在躊躇和猶豫,葉苒湊到他的耳畔,認真地說道:“相信我,我覺得就是往那個方向走。”

按照少女走的方向,贏朗經過的地方原本擋路的樹木和荊棘都自動讓出了一條道路。

“蠢苒?”

少女嗯了一聲。

贏朗一邊走一邊猶豫着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狼人殺的世界的?”

葉苒一笑:“我從小算是在崔家長大吧,就是以烈貼身的小女仆啊!他練習能力的時候,我就在他旁邊,自然也就知道。贏朗也是狼人殺世界中的人吧,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很多人都怕你。”

“嗯,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其實屬于這個國度,你會怎樣?”少年試探地問道。

葉苒不在意地笑笑:“狼人殺國度中的人不都是很厲害的嗎?我連保羅教我的美式秋千都做不好,又怎麽會屬于那個國度?”

……

少年沉默下去。

只聽葉苒繼續說道:“不過真是奇怪呢,這個地方真的讓我感到很熟悉,就像贏朗同學,你也讓我感到很熟悉。不過同桌,我們之前真的沒有見過嗎?”

見過的。

在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久到連他都快忘記了吧。

可是,只要遇見了,所有的模糊都将再次變得清晰。

少年狹長漂亮的眼睛中出現溫柔的光芒,像極了上弦月時發出的輕柔光芒,“你猜?”

葉苒老實地搖頭,“我猜不出來。”如果見過,她沒道理不記得,如果沒見過,可是那份熟悉感又從哪裏出來的?不管是他偶爾看她的眼神,又或者是現在他背着她的那種安心,都是無比的熟悉,就像每個午夜夢回的夜晚記憶力蒙太奇安然的鏡頭。

果然,少年毫不留情地翻了一個白眼:“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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