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盜賊的主牌.3

“吧嗒”一聲,沈珉皓手拿着古老的鑰匙推開沉重的木門,門後是一座巨大的書房,古老的書籍整齊地擺放在牆壁的書架上,而兩旁牆壁上的燈光随着腳步聲而自動亮起。

單純的少年手指抵着下巴,緩緩走過那巨大的書壁:“啊~這麽多書,到底怎麽找啊?”

盤旋的階梯讓人可以輕易地搜檢自己所需要的書籍,而在書房的中央擺放着一塊巨大的刻有吉梗花圖案的雨花石,上面刻着寥寥幾個名字,其中就有阿玉的名字。凡是出現在石頭上的名字都是守衛需要去保護的人,比如像阿玉,因為狐貍一族的族長臨死前動用念力使雨花石上刻上了阿玉的名字,所以沈珉皓才會去營救她。

少年一邊檢索着書籍,一邊回憶着——

之前他将處于暴走邊緣的原非野拉出房間跟他說到:“非野哥,你不覺得小苒姐有點問題嗎?”

原非野仍然處于憤怒中,沒好氣地道:“有問題?我看,是她腦子出了問題!”

“诶,說真的!”沈珉皓聽不得別人說葉苒的不好,正色道,“你不覺得自從她上一次王牌的能力激發出來之後,小苒姐就像……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尤其是,現在我很難跟他産生心靈上的感應,我很難感受到她情緒的波動,就像她的情緒被隐藏了起來一樣。”

原非野莫了一聲:“心靈感應?你那是說真的呀?我還一直以為是你在吹牛耶!”

沈珉皓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之後暴走說道:“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怎麽可以将守衛一職當成玩笑呢?!這明明是一份非常神聖的身份好不好?!

原非野雙手舉起投降:“好好好,那現在你的意思是說,大嬸兒她換了一個靈魂?靠,太邪門了吧!”

沈珉皓鼓起嘴巴:“所以,我才需要去好好查查資料,現在你別激動先跟着小苒姐,等我查完了我就來告訴你。”

原非野一臉苦大仇深:“啧,好吧,那先這樣我先去盯着大嬸兒和崔以烈,你好好去查啊!”

回憶結束——

沈珉皓嘶了一聲,“王牌……王牌……”手指到一本牛皮包着厚厚的書籍,少年眼睛一亮,嘩啦啦地取下來一架子的書籍蹭蹭蹭地下了樓梯到了桌子前攤開來看。

守衛守護的分兩種人,前一種是刻在吉梗花琉璃上的人,守衛有職責将琉璃上的人帶出危險;而另一種人一般是與守衛生來訂下靈魂契約的,他們的名字不出現琉璃上而是刻在守衛者的背脊腰線正中間的位置。狼人殺的國度中只會有一個守衛,訂下靈魂契約的也只會有一個人,一旦訂下那麽就會意識想通。

守衛者要去尋找命定保護的人,如果尋找不到,那麽守衛的能力将會削弱延續到下一代。沈珉皓祖父輩們就是因為尋不到那個命中注定意識想通的那個人,所以他們一族才會削弱成如今這個樣子。

那麽守衛的人……是王牌呢?

少年擦擦地翻過書頁,手指煩躁地揉着頭發,自言自語地說道:“為什麽會感應不到呢?這完全不科學呀!”他推了一把,桌子上攤開書籍攤開亂成了一堆。

“……持有王牌者,受其誘惑,剝奪心智,而後……”

少年喃喃着念了出來,他猛地抽出最下一層的書,一目十行地看着記載在上面的文字,越讀在後面後背上的冷汗便一層層地向外冒。而最後少年盈盈的目光停留在一旁的圖案上——

“解開死亡之地的鑰匙?”

沈珉皓看着圖案上的‘鑰匙’,與其說是鑰匙倒不如說是一跟一指長的鐵釘,他覺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就在這時,背後一陣雞皮疙瘩冒起來,帶着守衛的敏感,沈珉皓僵直地直起了腰椎,閃電一般站起身将身下的椅子甩了出去。椅子角迅速地滑過光華的大理石表面,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然後截然而止在黑暗中。

少年的臉色變得冷酷起來,圓圓的眼睛中閃過警惕:“誰,在那裏?!”

“嗚哇啦!”從黑暗中傳來一聲帶着輕佻語氣的聲音,“反應……嗯,算勉強過關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沈珉皓天生感覺不想讓那個人看到自己手中的書,少年敏捷地張開手臂,空氣中的能力波動讓四面牆壁上的燈砰地碎成火焰,書房中一時之間陷入昏聩只剩下書桌上的一盞臺燈在幽幽地亮着,下一秒少年的手指中變出了一蹙火焰将手中的書燒得一幹二盡!

‘啪!’‘啪!’兩聲清脆的巴掌聲,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一個高挑的身影,在明滅的燈光下露出一張瘆人的V面具。他偏過頭仔細地打量着防備而緊張的少年:“不錯,我很欣賞你控制火的能力。”

沈珉皓為自己聚起一層防護的氣牆,看着V面具凝眉說道:“到底是誰?不要裝神弄鬼!”

V面具看着自己的手掌,對于少年的語氣渾不在意,“你身上的氣牆讓我暫時還動不了你,但是那些你救下來的孩子,我倒是還能動一動的!”

沈珉皓火氣上來:“有本事你沖我來,你對孩子下什麽陰招!”

“不要這麽對我說話,”V面具慢條斯理地說着,緩緩踱步走到琉璃石前左手擡起搭着那塊雨花石,“記住,我即将成為,你的主人!”

說完,他右手拿出一把刀,比劃着那塊琉璃石,“哦~,我可不喜歡我的名字跟一群弱者出現在一起,不好意思,我可能要冒犯你們守衛的雨花石了!”說完,他手中的刻刀狠狠地劃在雨花石上,将之前的那些名字一一劃去。

在沈珉皓逃走之前,V面具也不阻止只是淡淡地說道:“不要妄想那個叫葉苒的可以救你,否則,我會在她知曉前将那些孩子全部殺掉!”

“你!”沈珉皓氣得手一揚,羽翼一般的大火煽動,火光化作一團朝V面具舞去,就像一條火龍。

V面具不慌不忙地将袖子旋成一圈,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将大火收入袖袍之中。沈珉皓額頭上冒着冷汗,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而在自己的逃走之前,只聽見V面具帶着笑意的聲音說道:“記得下一次我們見面時要稱呼我為主人,希望那個時候,你要記住我的名字——羅伯特·凱爾!”

帶着面具的黑袍怪人志在必得地看着少年逃走的身影,手指微動:“嗚哇啦!”另一只手拿着刻刀一點一點地磨着雨花石,就像是雕刻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一般,自言自語地說道,“獵物,總是要會掙紮的,才好玩啊!”

時尚芭莎裏,原非野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冷着臉‘陪着’葉苒挑選禮服,一副‘我纡尊降貴幫你你要感恩戴德聽從我意見’的樣子卻快把服務生給逼瘋了。

“這件不行!太俗!”“這件不行!太素!”

“這件不行!太花哨了,不知道直接以為你鬧洞房!”

“這件不行!太簡潔了,這是對人崔家的不尊重!”

“不行!紅配綠,你以為你一臺戲啊!什麽審美?!”

“不行!這種屎黃色八百年前就過時了,一看就知道你是暴發戶!”

“不行!粉紅色,啧,粉紅色是二婚的婚禮服,你不知道嗎?!”

葉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着坐在沙發上一臉無辜又天真的原非野,前前後後來來回回已經換了十幾套禮服了,然而就沒有一件能讓他吐槽少一點的!

“啧,大嬸兒,為什麽我總是覺得不管什麽禮服你穿起來都是土裏土氣的呢?”原非野幸災樂禍地說道。

葉苒轉過身,服務生彎着腰替她整理着下擺,透過鏡子原非野眯着丹鳳眼仔細地打量着葉苒……唔,确實如同沈珉皓所說,像是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随便挑一套吧,我趕時間。”葉苒皺着眉打量着鏡中的自己,不知道是原非野給她的潛意識影響,還是真的,她總覺得有什麽不滿意但又找不出奇怪的地方在哪裏。

原非野翹着二郎腿:“趕時間?你趕什麽時間?”

葉苒回頭:“能力訓練啊!”她身體裏的靈為了讓她更好地适應王牌的承載力所以給她制定了一套相當嚴格的訓練方案,如果完不成,就會有懲罰。所幸的是,葉苒之前在馬戲團的訓練已經做好了初步的基礎,加上艾森堡能提供的設施條件與法典都是相當完善的。

少女再次換上一條白色鑲着水鑽的露肩長裙,當她走出幕間的時候,雪白色的長裙拖曳在地上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漂亮,而少女的碎發別在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漂亮的臉頰。每個人都忘記了言語甚至是呼吸,就連挑剔的原非野這一次也沒有說什麽。

确實,非常,完美。

似乎就是醜小鴨蛻變成天鵝的那一瞬間,綻放出她與生俱來的美麗、優雅與高貴。

葉苒看向門口的地方,微微一笑:“珉浩,你來了!”

原非野騰地翻過身跑到沈珉皓面前,急忙問道:“怎麽樣?有什麽新的發現?”然而,那個少年面容蒼白,目光中帶着星星點點的暖意看着鏡子前的少女。

沈珉皓徑直走到葉苒面前,每走一步額頭上便多出一層冷汗,最後停在少女的面前暖暖一笑露出大白牙:“小苒姐,你現在,真的很漂亮。”

葉苒疑惑地看着他蒼白的臉頰,只聽他繼續說道:“很遺憾,沒有辦法參加你的訂婚典禮了!”

雖然想問什麽,但是到了嘴邊,葉苒只能保持着微笑說道:“沒有關系。”

“作為道歉禮物,我想送你一件東西。”沈珉皓眼神帶着眷戀地看着懵懂的少女,他感受不到她的心裏,是不是注定當心靈之間的聯系斷開,守衛與被守護的那個人之間的契約也會終止?

原非野不可思議地看着沈珉皓:“呀,你沒發燒吧?”

沈珉皓抿了抿唇,将自己脖子上的吉梗花項鏈摘下——如果不能再繼續守護,那麽請替我将她從桎梏中解救出來。伴随着少年的動作,本來已經微微張開的吉梗花迅速地合攏了花瓣,

葉苒一愣,看着沈珉皓一臉鄭重地為自己戴上吉梗花的項鏈,靈魂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少年微微一笑:“我現在聽到了,你內心最深處的聲音。我只有這個可以送給你,請你一定要替我收好它。”

葉苒怔怔地看着沈珉皓,說了一聲“好。”

少年便眉目漂亮地笑開,單純又直白:“知道吉梗花的花語是什麽嗎?”

“是什麽?”少女順着他笑着問道,頰邊的酒窩若隐若現。

沈珉皓不好意思地撇過頭,目光觸及一旁侍從抱着的葉苒換下來的衣服上的勳章時眼神微動,他低下頭在葉苒耳旁說了一句話,然後迅速地直起身皺眉轉身快步離開。

原非野不可思議地看着他:“莫,瘋了嗎?”

不是說好了要阻止訂婚的嗎,怎麽現在還祝福大嬸兒跟崔以烈的婚約了?

葉苒撫摸着脖子上的吉梗花,之前加深對于情緒的桎梏正在一點一點地撥開,她轉過頭:“非野,我剛才……是不是該對他說些什麽?”

是不是不應該,就這樣輕易地讓他離開?

原非野問道:“他剛才跟你說了什麽?喂,吉梗花的話語是什麽啊?”

葉苒眼神微動,有些迷茫,說道:“一句,很奇怪的話。”跟少年的問題南轅北轍。

……勳章是打開死亡之地封印的鑰匙……

漂亮的吉梗花雨石前,V面具輕松而惬意地靠在石頭前,似乎心情極好地打量着回來的少年。只要在雨花石前寫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讓不管在天涯或是海角的守衛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嗚哇啦,果然是這樣。”V面具輕松地一笑,看着已經收回防護層的少年,他伸出手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高高的山根深邃的眉眼還有性感的唇,“我放過了那群孩子,那麽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少年單膝跪下,眉眼深沉:“主人,有何吩咐?”

“脫下衣服。”凱爾命令道。

少年動作一頓,在審判那個人釋放的威壓之下依言緩緩脫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伶仃的蝴蝶骨。凱爾打量着他的脊背中心那根骨,上面像是紋身一般繡着一個少女的名字。

凱爾哼了一聲:“真是令人羨慕的運氣啊。”他推出刻刀,眉眼中藏着戾氣與狠辣,“很抱歉,運氣太好總是會讓人嫉妒的。”說罷,下手飛快便将沈珉皓背上繡着名字的兩處皮肉給挖了出來。

“啊——!!”少年疼得雙手支撐在地上,冷汗一滴一滴向外冒着,渾身肌肉都在顫抖。

然而這還不算完,凱爾眼眸中閃過嗜血的意味,他面無表情地看着疼到抽搐的少年,手指微動跪在地上的少年便被緊緊地綁縛着。

沈珉皓緊緊地閉上眼,動用最後的念力将僅存的意志封鎖起來,一層層伴随着他曾守護過的那些人一點一滴的音容笑貌——

願你被這世界溫柔以待從此歲月無憂;

願你的身旁總會有人替我守衛與保護;

願你眼中總有星光活出我喜歡的模樣。

“記着,”凱爾一筆一劃的用着刻刀在沈珉皓的脊背上刻着字,“從今往後,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

鮮血與汗水融在一起,刻刀掉落在地上,灑下一串血珠。

凱爾踱步走到虛脫的少年面前,微微一笑帶着深深地惡意,他一手轉着V面具一手抖動着手指:“那麽現在歡迎狼人殺國度裏唯一的守衛,來到我仇恨的地獄!嗚哇啦!”

少年背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他将臉埋進手掌心中——

知道吉梗花的話語是什麽嗎?

是永恒的守護啊。

而當吉梗花開,則是幸福再度降臨的時候。

在靈魂被占有的前一秒,少年許下心願,會永生等待吉梗花開,哪怕光明的代價是永堕黑暗。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