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鬥智鬥勇（3）
鬥智鬥勇（3）
警察來醫院找連翹做筆錄時，她正躺在婦科辦公室的病床上，女醫生正在為她做詳細的檢查。
商陵游等候在門口，年輕的警察見是熟人，他拍了拍商陵游的肩膀，笑着說：“商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商陵游微微一怔，又？他打量了幾秒，沒印象、記不得……他們真的見過？“請問，你是？”
簡單的四個字，年輕的警察笑容僵在臉上，他讪笑了兩聲，硬生生地擠出一句，“我是上次處理你醫患紛争的許亦警官。”
“許警官，你好。”
商陵游一臉冷淡。
許亦一臉尴尬，好吧，這位網紅先生還是沒有記起他。
“你是來找連翹做筆錄的？”
“嗯。”許亦下意識地回答了，“作為車禍的目擊證人，我想先從那位女士這邊了解情況……诶等等，連翹？商先生，你認識那位女士嗎？”
商陵游輕點頭，“是我太太。”
許亦嘴呈“0”型，他眨了眨眼，這也太太太巧了吧。他一個月內出警兩次，遇見的兩個“受害人”，他們竟然是夫妻？
omg，這對夫妻真可憐。
先是丈夫遇上患者碰瓷，後是妻子出車禍。
許亦他一時間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還是商陵游最先開口，他說：“我太太正在檢查，大約還有十五分鐘，如果許警官想找她做筆錄，不妨稍等片刻。”
冷冰冰的商陵游一瞬間變得語氣輕柔，許亦沒反應得過來，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一刻鐘後，連翹從辦公室裏走出來，許亦還沒來得及走過去，就看見一直站在他對面的商陵游，反應迅速地環着他夫人的腰，關切地問：“楚醫生怎麽說？”
“我沒事，楚醫生說只是受了驚吓後的正常反應，讓我最近多休息。”
“我送你回家。”
一旁的許亦：“……”送她回家？說好做筆錄的呢！
于是，許亦輕咳一聲，刷了一遍存在感，等連翹與商陵游二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時，他咽了咽口水，“商太太，我是市警局的許亦警官，我來是想找你了解下車禍發生時的情況。”
連翹與許亦握了握手，“你好，許警官。”
“不知道商太太現在方便嗎？”
“當然方便。許警官随時可以提問。”
“嗯，好的。商太太，我看過車禍現場，如果按照正常的轉彎軌道，你們的車輛是完全可以避讓開的，而且根據現場輪胎摩擦的痕跡，在轉彎時司機并沒有踩剎車制動，如果我沒有猜錯，司機是在發現卡車快要撞上來時才猛踩剎車打方向盤的。”
連翹将之前告訴過商陵游的話一五一十地講給許亦聽，越往後聽，許亦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嚴肅，那種嚴肅與他的娃娃臉一點都不協調。
“所以商太太，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跟蹤你們，而你們為了躲避跟蹤才發生車禍的？”
“嗯。”
“那你看清跟蹤你的車輛牌照了嗎？”
連翹搖搖頭，“車沒有牌照。”
“車型呢？”
“一輛黑色的4座北京現代。”
許亦神色一凜，他意識到事态的嚴重性，又繼續追問道：“商先生、商太太，你們得罪人了嗎？”
得罪人？
連翹想了很久，“并沒……”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商陵游眸色深沉，他口吻凝重，對許亦說：“有。”
？？？
連翹倏然擡起頭盯着商陵游看，“你說什麽？”
“連翹，你還記得向朵嗎？”
“嗯，記得。”
“她的父親，向天華因虧空醫院債務被檢察院調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連翹消化了商陵游話中的含義，腦袋很快轉了個彎，“向天華？”
最後三個字，連翹是無聲地對着商陵游比對了一個嘴型，許亦并沒有聽見。只見商陵游微微颔首，之後他側着身子，對許亦說：“許警官，麻煩你調出機場附近的監控畫面，上午九點左右，緊跟着車牌號為bk5991的士車的無牌北京現代，如果運氣夠好，你們能很快就捉到案件嫌疑人。”
“多謝提醒。”許亦沒想到，一件看起來很簡單的車禍竟然牽扯出蓄意謀殺的內情，此刻他真是……
無比重視。
上任後遇到的最大案件，他一定認真破案！
許亦握拳。
————
送走了許警官，商陵游帶着連翹走回自己的辦公室裏，他泡了杯紅棗枸杞茶給她驅寒暖身。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很快又有砸東西的聲音，驚得連翹手一抖，杯子裏的茶濺到了手背上，冒出了小紅點。“疼嗎？”
“沒事沒事，一點都不疼。”連翹心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後。
商陵游嘆了一口氣，“笨蛋。”他繞至她身後，稍稍一用力，将她的手從後背拉回來，他用棉簽沾了點酒精，點在連翹手背紅點處。
看着商陵游垂眸為她敷酒精聚精會神的模樣，連翹心裏甜如蜜，她偷偷地、偷偷地湊近他額頭，輕輕地吻了上去。
微涼、柔軟的唇貼上商陵游額頭的那一刻，他手下的動作一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這突襲的一吻令他毫無防備，他的心就此淪陷。
憑着僅剩的一點自制力，商陵游将手中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裏，然後……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連翹，臉一點一點逼近她。
連翹心虛地向後退去。
她退幾分，商陵游便再靠近幾分，直到——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助理小盧站在門前氣喘籲籲，她說：“商、商醫生，你快出去看看吧，楊醫生的辦公室已經被人砸了。”
商陵游這才放過連翹，他直起身走到門邊問小盧，“發生什麽事了？”
“楊醫生之前治療的一位癌症患者兩個小時前去世了，家屬不能接受事實，認為是因為楊醫生的治療方法不當才導致患者死亡的，所以他們現在正在鬧事。”
聞言，商陵游眉眼間閃過不厭煩的神色，又是醫患糾紛問題。真是……他轉身問連翹，“我出去一趟，你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好好待在辦公室等我回來嗎？”
連翹癟了癟嘴，不情願地“嗯”了聲。
“我處理好就回來。”
“嗯，我就在這等你，哪兒都不去。”連翹立了個flag，商陵游這才安心離開。
“患者叫什麽名字？”
“李盼。”
李盼？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小盧，你講具體點，那位患者感染了什麽病？”
“惡性淋巴瘤，而且是重度感染。”小盧又補充說，“當時患者一送來醫院就進了重症監護室搶救，雖然當時搶救了過來，但是後期治療效果并不容樂觀。”
“現在楊醫生人在哪裏？”
“因為患者家屬鬧得太狠了，楊醫生臨時在護士站避避風頭。”
“好，我知道了。”
楊春醫生是商陵游在醫院裏的好友，但兩人系別不同，楊春是西醫，而商陵游是中醫，但兩人脾性相投，所以才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在護士站見到楊春時，商陵游簡直難以置信，那個胡子拉碴的男人是楊春。因為在他的記憶中，楊春一直是個有中度潔癖、極其愛幹淨、着裝整齊的男人。然而，此時的楊春衣衫淩亂，好像老了三四歲。
“兄弟，你還好嗎？”
楊春擡頭看清來人，苦笑了一下，“說實話，并不好。”
“我知道，我對你深表同情。但是……”商陵游話音頓了頓，楊春追問，“但是什麽？”
“但是我相信你并不會萎靡不振。”
“我也并不想這樣，可是你見過那個場面嗎？一群家屬沖進你的辦公室裏，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如果不是保安攔着，估計你今天就能見到我被推進急救室搶救的場景了。”
“很不巧，我前陣子也遇上患者來鬧事。”
“別以為我不知道，當時來鬧事的就兩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已經70多歲的老太太。”楊春扯了扯嘴角，“而我，一群青壯年，我天，那場面簡直讓人站不住腳。”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你很好啊。”
“苦中作樂也不可以？”楊春反問。
護士站走進來一位小護士，她手中捧着手機拿給楊春看，“楊醫生，你看，你的那位患者原來還是位小有名氣的主播。”
“主播？”
“嗯，她在網絡直播平臺上很有名。”
“多有名？”這話是商陵游問的。
小護士愣了愣，她反應過來之後，結結巴巴地說：“……額，就是有一群死忠宅男粉，有專門的貼吧，微博裏也有她詳細的資料。”
“她有微博嗎？”
“……有、有的。”
“方便找給我看下嗎？”
“當然可以。”說完，小護士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動着，很快，她将找到的id給商陵游看，“這就是她的微博。”
“謝謝。”商陵游接過手機認真翻看起來。楊春将腦袋探過來，“你在看什麽呢？”
半晌之後，商陵游才開口，他說：“我終于想起為什麽會覺得李盼這個名字耳熟了。”
楊春黑人問號臉，“怎麽，你認識她？”
商陵游将手機給楊春，淡淡地說了句“自己看”。楊春“切”了聲，他拿起手機，一眼看見剛才被商陵游翻出的那條微博。
whaaaaaaat？
其中還有這麽一出故事？
……
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