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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再拜大爺海

老道聽了王如意要求拜師的話,卻似乎來了興趣,他微微笑着颔首,問:“孩子啊,你為什麽就要加入李門呢?”

王如意停止磕頭,恭恭敬敬地回:“因為我已經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而且我敬佩非常李尋老師,所以我願意跟随在李尋老師的身邊,也不求能學到多少本事,只求時時刻刻能聽從他的教誨。”

類似的話,在王如意第一次想要拜師的時候,就已經說過。

那時候,包括薛奇真、薛二柳、姜琦等人聽了,都是哈哈大笑,權當聽了一個笑話。

但是時隔一月,薛奇真和薛二柳又一次聽到這話,驚訝之餘,卻沒再笑了。

他們竟還在微微點頭。

這其實也隐隐代表他們對王如意的一種認可。

王如意表情變得非常肅穆,他誠摯地說:“我相信,大家以前也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一個嚣張跋扈的纨绔富二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愣子。

但自從我進山,跟在李尋老師身邊之後,我感覺我自己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這是山林生活對我的磨練,也是李尋老師對我潛移默化的影響。”

李尋還在沉吟,沒有任何表示。

見李尋沒有反應,王如意突然又犟起脖子說:“李尋老師這次要是不答應我,甚至把我趕走,以後這個世上說不定就少了一個可以被改造的好人,或許又會重新多回去一個嚣張跋扈的纨绔富二代,那都是李尋老師的罪過。”

衆人聽了,頓時樂不可支,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被破壞無遺。

這王如意,以為他真有些改變二愣子的逗逼脾性了,原來還是沒徹底改過來啊。

“哈哈哈……”

老道突然發出了爽朗的笑聲,他笑着敲了一下王如意的腦袋瓜子:“你這孩子,怎麽可以對你師父這麽說話?”

“哎呦!”王如意捂着腦袋瓜子慘叫了一聲,但他聽清楚老道話中的意思,頓時變得欣喜若狂。

老道卻笑呵呵地回頭看向李尋:“好孩子,你是怎麽想的呢?”

李尋微微一愣,其實他已經清楚老道的意思。

猶豫了一下,李尋說:“如意這段時間的進步有目共睹,我也是認可的,但是我李門的千年規矩,是從不收外姓的子弟,這規矩……恐怕不能因我而廢吧。”

老道卻微微笑着搖頭。

他突然就伸出手,輕輕地握住邊上宋君行的手,握在手中撫摸着。

宋君行有些意外,卻不敢抽回自己的手,只能任由老道握着他的手。

老道看着宋君行,目中閃過一絲憐惜,緩緩說:“十六年前,宋家的幾位孩子找上我,請我解惑,問我是否可以試着改變祖宗大人留下的千年規矩。

我當時就對他們說,時代在變遷,社會在進步,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有些時候也确實要改改了,如果我當時沒說這話,今天,君行或許就不能站在這裏了吧?宋家也許就真的要被滅門了。”

宋君行聽着聽着,似乎是想起了往事,眼睛突然變得微微有些紅了。

李尋聽了,恍然大悟,連忙回道:“老爺爺你說得對,是我過于固執了。”

李門現在加上老白和小寶,也就一人、一鳥、一狼而已,都到這份上了,況且王如意也确實已經得到李尋的認可,那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回頭,李尋表情變得嚴肅,沉聲說:“如意,既然你執着地想要拜入我李門,那我今天就當着老爺爺的面,收下千年來李門的第一名外姓弟子,但醜話說在前面,以後你要是敢背叛師門,做傷天害理的事,我定然是嚴懲不貸!”

王如意大喜過望,連忙恭恭敬敬地磕頭:“謝謝師父,謝謝老神仙!弟子如意清楚了!”

“既然你入了我李門,就一起去大爺海拜祭祖宗神靈吧,我也好在祖宗神靈的見證下,收下你這徒弟,也順便告知祖宗神靈,李白加入我李門的事。”

“好,一切聽師父的安排!”王如意欣喜地回道。

邊上,老道看着這一幕,微微笑着點頭,他的目光中似乎閃爍着無邊的睿智。

既然一切說定,衆人在道觀用過齋飯之後,便連夜上山,以求趕在淩晨前到達大爺海。

小寶和老白也跟去了,王如意和小寶的舍利子,則被留在了老道的身邊。

因為是去拜祭祖宗神靈,為顯示誠意,宋君行也沒再用獸駕驅使巨狼,衆人都是和第一次一樣步行上山。

此時比一個月前,天氣還要寒冷一些,山頂到處都是白雪皚皚。

淩晨之前,衆人終于來到大爺海附近。

大爺海一如既往,深邃中透着寧靜,讓人心生無限的崇拜和向往。

邊上不遠處的彩鋼房裏,突然傳來了幾聲狗吠。

想必是衆人靠近了,引起狗的警覺。

宋君行的目光看了看那個方向,那狗吠便又突然消失了,湖畔又重歸寧靜。

衆人輕車熟路,很快擺布好一切。

這是輪到宋君行打頭,他手中捏着老道給的香,點燃了香,端端正正地插好,他磕了幾個頭,張張嘴,想說話,卻不知說什麽好。

兩行淚水順着他的臉頰流下。

李尋就在宋君行的邊上,看到了宋君行的淚水,這讓他微微一愣。

他沒想到,宋君行外表這麽冰冰冷冷的一個人,內心的情感,卻其實是蠻豐富的,或許,他平時只是有些刻意地掩飾他的情感而已。

李尋心中嘆了一口氣。

說真的,他和宋君行真像是同一類人。

同樣的四大家弟子身份,同樣的遭受滿門劫難,甚至之前的李尋,和宋君行的脾氣都有些相仿,只不過,最近他逐漸有些改變而已。

這一想,李尋心中卻又突然多了幾分別樣的感覺。

說不上是同病相憐,也說不上是惺惺相惜,總歸就是這種類似的感覺。

而說來也真奇怪,就在宋君行磕着頭的時候,原本晴朗,尚能看見月色星光的天空,突然就變得黑沉沉的,空中竟然就飄起了片片雪花。

仿佛天地都能感應宋君行心中的悲哀,都在感慨宋家的不幸,都在為之嗚咽。

宋君行恭恭敬敬地磕好頭,終究還是沒說一句話,只是緩緩地退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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