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百零五章 夜過泸定橋

李尋陰沉着臉,有些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河邊。

獵人小隊的成員和特工們,當然緊随其後。

許倩雲和梁所長簡單聊了幾句善後的事,也連忙跟了上來。

一行人默默地行走着,從村子的原路返回,再次感受到了整個村子的壓抑、恐懼氣氛。

宋君行一直跟在李尋身邊不遠處,他的目光時不時地落在李尋的身上。

他似乎一直是在猶豫着,但他終究開口了。

“李尋,它們就是要激怒你,讓你失去分寸,如你們之前在狗城。”

宋君行說話的語氣相當平靜,表情古井無波,但誰都聽得出來,他語氣中的一些關切。

于宋君行而言,這種關切,真是異常難得的。

許倩雲也小心翼翼地表示附和,“是啊,它們實在是太惡毒,太狡猾了,咱可不能上當。”

熟知李尋的許倩雲,她心中當然清楚,因為這些邪獸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讓她身邊的男人,真是有些憤怒了。

李尋停下腳步,回頭看看宋君行,又看看許倩雲。

其實不僅是他們兩人,在場很多人的表情都是如此。

薛奇真、陳靈兮、王如意等等。

甚至有些怪異的是,就連水心語的目光中,也隐隐流露些許擔憂。

李尋大致清楚這些目光的含義。

那其實也代表着,他們在意他,他們已經把他當作非常重要的朋友,或者也已不僅僅只是朋友而已。

然後,李尋的嘴角,突然就流露一絲非常勉強的笑容。

“放心吧,我是有些憤怒,但不會失去分寸,更不會上了它的當,狗城前車之鑒,我們絕不會忘記,它讓我們上過一次當,我們絕不會上第二次當,這次,我們要讓它弄巧成拙,自掘墳墓!”

他擡頭看看遠方。

青山,綠水,天空烏雲壓頂,風也有急了,似乎山雨欲來。

他又淡然道:“只不過,這一來,讓我誅殺它的時候,不免更增幾分快意,所謂越恨它,越快意!我們走吧。”

李尋說罷,轉身又走。

衆人聞言,心底其實都又松了口氣,于是連忙紛紛跟上。

許倩雲的神态也變得有些輕松,她問:“那我們接下去呢,是要去泸定橋麽?”

“對,去泸定橋,還有泸定橋邊上的飛奪泸定橋紀念碑公園,這兩個地方都要去,你來聯系,最好不要驚動別人,夜祭最好,畢竟是風景區。”

“沒問題。”許倩雲點頭。

獵人小隊所到之處,聯系地方,本就是她的職責。

當然,也不用她親力親為,她只是傳達李尋等人的想法意願,十七局所代表的國家機關,卻會整個地運轉起來,為之提供便捷。

這是國家獵人的待遇,旁人很難想象。

許倩雲聯系之後,不久就傳回來消息。

許倩雲接完電話,轉頭道:“如果要不驚動別人,時間可能要放在夜晚十一點之後。”

“沒問題。”

“我們今晚要不就住在泸定吧,我來安排,畢竟這兩天都住野外,似乎大家也有些疲倦了。”許倩雲又小心翼翼地提議。

她說的是實在話,尤其是夜宿水庫那一晚,基本沒什麽人能好好休息,都是在提心吊膽的。

李尋對此并無異議,“行,你安排。”

于是,當晚一行人加上老白,就夜宿在了泸定縣的一個景點招待所。

泸定橋是紅軍長征的著名景點之一,歷來有很多學習、會議放在此處進行,所以不乏各種官方背景的景點招待所。

是夜八點,天空如撕開了決口,傾盆大雨瓢潑而下。

衆人不由慶幸,幸好是夜宿泸定,否則宿在野外,難免遭遇雨水之苦。

雨一直未停。

夜祭之行卻不能停。

十一點,一行人打着雨傘,離開招待所,默默地朝着不遠處的泸定橋行去。

原本,李尋只是想帶着四大家的子弟們夜祭泸定。

可不知怎麽回事,這些不關己事的特工們,紛紛表示要随同一起去夜祭泸定。

他們理直氣壯地說,泸定橋乃是當年先輩們留下歷史光輝一頁的地方,是先烈們揮灑熱血,創造軍事史奇跡的地方,他們既然來了泸定橋,理應去祭拜一番。

莫說這些特工們,就連水心語,趙鴻文兩人,也都要表示同行。

李尋也只得由着他們。

李尋卻不知,實在是他之前和薛奇真等人,關于泸定橋的一些言論,引起了這些人的好奇,他們迫切想知道,四大家等獵人,在這次震驚中外的軍事行動中,扮演了何等角色。

一行人行走不久,就來到了泸定橋邊。

此時已是深夜,再加瓢潑大雨,橋邊除了李尋等人之外,早就沒了任何人,只能看到河對岸,有隐隐約約的燈光在風雨中閃爍飄搖。

衆人站在橋的一邊看去,看那長長的鐵索橋,就如懸挂于黑暗中的天橋。

風雨飄搖,那天橋也在随風晃動。

如果不是河對岸,還有零落的燈光閃爍,真不免要讓人懷疑,這天橋究竟是通往黑暗中的何處。

而衆人再打着強光手電看看橋下。

因為連續幾個小時的暴雨,河水已經開始泛濫,黃褐色的河水,從上游洶湧而下,如烈馬奔騰一般。

河水撞擊岸邊的巨石,激起了萬千浪花,發出震天的響聲,讓人不免有種發自心底的心神震蕩,以及畏懼和驚駭。

王如意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有些雙腿發軟。

他吶吶地問:“師父,我們這是要過橋麽?”

“對,過橋,紀念碑公園在對岸不遠處。”李尋點頭。

“可是風雨這麽大……”王如意嗫嗫嚅嚅道。

李尋卻早已一手撐着傘,邁開了步子,踏上了泸定橋。

從岸邊實地,踏上泸定橋的一剎那,李尋就感覺身子仿佛有些懸空了,整個人随着橋身晃晃蕩蕩的。

其實很多小說中寫到,什麽高手到了晃蕩的橋上,身如磐石,紋絲不動,那都是假的,整個橋都在晃蕩,人怎麽可能會不晃蕩?

而此時,風大,雨大,泸定橋晃蕩得實在厲害。

但即便如此,李尋卻依舊步伐沉穩地往前行去。

橋在晃,身在晃,他步伐卻很沉穩。

仿佛他此刻踏着的,并非是晃蕩不已的鐵索橋,而只是牢固的水泥大橋。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