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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魔蹤

赫爾再一次蘇醒過來已是日上樹梢,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雪麗和安娜這對母女分別躺在他的兩側。

從床上坐起來,他感覺舒服極了。

生命活力在每一個細胞之中流淌,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之中好像還多了某樣東西。

不過他緊接着就發現,躺在身邊的雪麗和安娜睡得很沉很沉,怎麽叫都叫不醒。

更讓他感到驚異的是,安娜的身體很軟,軟得不可思議,皮膚就像是充氣一般,輕輕按下去居然可以看到指印,而且指印很慢很慢才會恢複。

那種功法果然不能夠輕易修煉,赫爾頓時心痛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給安娜造成了什麽傷害。

将雪麗和安娜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除了有些地方紅腫之外,倒也沒有什麽其他傷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已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在安娜和雪麗兩個人身上煉那種鬼功法了。

叫不醒雪麗和安娜,赫爾無事可做,他突然想起在那個奇特的空間裏面,多撒侖給他的好處。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把自己手上有的東西整理一遍。

赫爾擺弄普多撒侖給他的那枚戒指,此刻戒指果然變成了環形的力場,這道力場緊貼着他的右手食指。

這枚戒指其實就等于一枚空間戒指,只不過它能夠讓東西突然間出現在身上。

戒指可以幻化出許多景象,也就是說,他可以給自己準備幾個形象,随時都可以改變模樣。

赫爾原來的那套衣服已被解離術弄成了碎布,可惜了一件不錯的衣服,制作衣服的布料是用元蛛絲編織而成,這也讓他明白,元蛛的絲并不是堅不可摧。

不死之王承諾給他的裝備還沒有到手,所以只能夠先動手上這些東西的念頭。

讓赫爾感到頭痛的是,他想不出有什麽簡單的辦法可以對付解離術,這個世界上下怕解離術的只有精金、秘銀之類很有限的一些東西。

能夠抵擋得住解離術的魔法有幾個,等到安娜醒來,可以讓她給自己加持上,多撒侖給的這枚戒指确實有用。

黑色熾天使的裝束需要安排一套,他在教廷的另外那個身份,同樣也需要一套……

赫爾用多撒侖給的戒指幻化出一個個自己,他給每一個幻象配上不同的裝備,幸好他的空間戒指裏有的是備件。

完成這一切,赫爾立刻試了試,他并不擔心被別人看見,雪麗和安娜早已在房子四周布設了隔絕的魔法陣,幾乎不可能被窺視。

換上黑色熾天使的衣服,赫爾試了試身手。

突然間他感到以往生澀和不足的地方,一下子變得流暢起來,一直沒有徹底完成的寸步挪移,此刻施展出來如同行雲流水。

一切都仿佛是在夢中發生的一般,赫爾感到茫然。

突然間他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赫爾連忙停止所有的動作,他呆呆地看着擡起的手臂,隐隐約約感覺到曾經發生過些什麽。

就在那一瞬間,靈魂深處的那個東西動了一動。赫爾吓了一跳,幸好那東西立刻又恢複了平靜。

他試探着驚動一下那個東西,非常奇怪沒有任何效果。

剛才是怎麽一回事?赫爾搜索着自己的記憶。

他記得自己只是想來個飛身旋風踢。

念頭剛轉,赫爾就跳了起來,他的腳閃電般地擺了出去,這一次赫爾并沒有阻止動作。

旋風踢之後,他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從來沒有成功過的高難度動作。

幾乎是念頭剛起,他的身體就跟着動了起來。

赫爾嘗試着各種動作。

腦子裏面的那個東西比他更加熟悉他的身體,赫爾發現他可以做出任何動作,甚至用不着刻意去想,身體自然而然地就會做出各種各樣的反應。

連忙切斷意識和腦子裏那個怪東西的聯系,赫爾從空間戒指取出那本黑色封面的秘笈,想要從中找到答案。

兩個小時之後,赫爾滿頭霧水的将秘笈合上,那桌面有很多東西語焉不詳,越是高深的部分,越是難以看懂。

秘笈根本沒有提到他的這種狀況,不過對寄生在意識深處的東西,倒是有提到。

總共有兩種東西,一種叫“元胎”,從秘笈的敘述之中可以知道,那是相當不錯的東西,煉出元胎絕對是值得慶祝的好事:而另外一種截然相反,叫做“心魔”,雖然描述的內容一點都看不懂,但是至少能夠确信那東西是大大的麻煩。

說實話,赫爾自己也有點傻了,他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元胎還是心魔,更糟糕的是,這種事情就算定詢問不死之王或者多撒侖,十之八九也沒有用。

赫爾并不知道他煩惱的時候,教廷國的首都雷蒙已亂成一團,街上到處都是神職人員和護教騎十團成員,裁判所的人也到處走來走去,尋找線索。

前幾天聖安德魯圖書館門前的攻擊事件剛剛被壓下去,昨天晚上又出現了詭異連環殺人案。

被殺的總共是三十九人,其中二十六個是教廷的神職人員,而且全都是高級神職人員,級別最高的是一個樞機卿。

能夠做到教廷的高層,實力肯定不錯,特別是樞機卿,那更是教皇候選人,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的,是神術和魔法皆有精深造詣之輩,這樣的人也會被殺,殺人犯的實力可想而知。

更可怕的是,這些人臨死之前,全都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而且被殺的人全都是一個樣子,渾身幹枯,肌肉松軟,皮膚皺褶,就好像是一百多歲的老頭死後又被晾曬了一個月似的。

從現場留下的痕跡看來,殺人的絕對不是一個人類。

這些教廷中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傳說中的狼人或者吸血鬼之類的東西。

讓他們感到疑惑的是,狼人和吸血鬼早應該消失幹淨了。

滅魔戰争的時候,一個小修道院的院長,發明了一種魔法——“邪惡偵測”之後,狼人和吸血鬼以及沒有信仰的魔法師,就再也沒有辦法混跡于普通人中間。

教廷最為強盛的時候,唯一做過的好事,就是把狼人和吸血鬼掃蕩一空。

想了半天,唯一能夠找出的解釋就是,狼人和吸血鬼這兩種邪惡生物,再一次出現在大陸之上。

狼人和吸血鬼不像獸人、精靈那樣是一個種族,狼人和吸血鬼原本都是人,只是受到魔鬼的力量影響而變成了怪物。吸血鬼得到的是速度和魔法力量,而狼人得到的肉體力量和敏捷。

所以按理論上說,只要有人類存在,狼人和吸血鬼就不可能被消滅。

抓捕兇手一向是教廷最為擅長的事情,預言系魔法有很多辦法能夠看到過去發生的事情。

但是這一次教廷卻碰到了對手。

那些用追溯時光或者祈願術看到昨天晚上一切的主教、大主教、紅衣主教們,卻根本沒有辦法确定,兇手到底是哪種生物。

兇手擁有着狼人的力量:一輛馬車的頂部被洞穿,四副胸甲被穿透,還有一面牆壁被抓出了一個窟窿,吸血鬼絕對沒有那種力量。

但是模模糊糊的景象之中,那飄浮的姿勢和行進的速度,也絕對不是狼人所能夠擁有的;而且兇手從形象上也更接近于吸血鬼。

那模模糊糊的景象,是一位紅衣土教全力施為的結果,其他人的實力根本不夠,只能夠看到一道黑影,這只說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連環兇殺案的兇手所擁有的實力,比那位紅衣主教還要高得多。

按照教廷掌握的實力對比推算,這個兇手的實力差不多等于那個紅衣主教的八倍,也就是說,連教廷的第一高手聖徒法理路,恐怕也看不出其真面目。

這毫無疑問引起了教廷的恐慌。

接二連二發生事情,讓教廷上下的神經都變得異常敏感起來。

所以當赫爾還在睡覺的時候,教廷的人已滿雷蒙施展“邪惡偵測”,結果當然是一無所有,雖然異教徒、無神論者發現了至少有十幾萬,不過狼人和吸血鬼這類反應最明顯的生物,卻一個都沒有找到。

最終負責追捕的神職人員得到的結論是,邪惡暫時退出了雷蒙。

不過沒有抓捕到兇手,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輕心,一隊隊的人馬被安置在雷蒙的各個角落。

因為從看到的景象之中可以證明,高級祭司、魔法師都沒有能力對付這種迅速而又出其不意的突襲,所以教廷的神聖騎士被分配在高級祭司和魔法師的身邊,組成一個又一個的戰鬥隊。

最強的戰鬥隊由兩名超階騎士、一名主教、七名高級祭司和兩個高級魔法師為首,再配以十幾個輝煌騎士組成。

這樣的隊伍在以前,就是一支标準的狩魔隊,當年滅魔戰争之中,多少魔法師就是被他們殺掉的。

這種最強的戰鬥隊總共派出了十隊。

其中的一隊對于赫爾來說應該是非常熟悉,他們之中的大部分都曾經參與過偷襲赫爾的行動。

對于這個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怪物,他們有着與衆不同的見解。他們認為,那個怪物就是前幾天出現在聖安德魯圖書館門門那個死靈法師的同夥,或者那個死靈法師幹脆就是巫妖或者不死之王一類的東西,他并沒有被殺死,現在報仇來了。

這些人這樣說,也确實這樣做,他們就在赫爾此刻住的別墅四周轉來轉去。

他們之所以不敢攻進來,是因為別墅外面籠罩着的那無形遮罩。

這是一個防禦法陣,布設它的是安娜,不過此刻支撐這座防禦法陣運行的,卻是赫爾龐大的精神力。

那支戰鬥隊不停地試探着防禦法陣,卻始終找不出破綻。

找不出破綻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強行攻擊就是魔力的對抗,沒有人願意這樣做,魔力的對抗只會對實力高的那邊有利,這樣的魔法師,絕對有聖徒法理路那樣的實力。

就算他們可以攻破,也需要很多花費時間,這段時間是以引來大人物。

當初他們暗殺那個死靈魔法師的時候,就引來了教皇本人,教皇居然下手将他們之中的一個擊成重傷,使得那個人的實力一下子退回去兩階,可想而知,教皇對于別墅裏的人有多麽重視。

以往裁判所沒有幾個人知道教皇的實力,但是這次的一擊,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教皇的實力絲毫不比聖徒法理路差,甚至可能更強。

幾天前教皇已發出警告,如果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他就不會再留手,這不僅僅是威脅,保羅三世當天下午就下達了格殺令,還派出了他的近身護衛來執行這道命令。

教皇身邊的近衛從來就只有六個,但一向以來都對教廷的神職人員有着生殺予奪——那不僅僅是權力,更可怕的是實力。這些近衛從來不出教皇宮,他們身上穿的是和教皇一樣的金袍。

此刻那幢別墅的門口就站立着這樣一位金袍騎士。

赫爾并不知道外面的僵持,他一直沉醉于熟悉現在的狀況。

一直到傍晚,安娜才幽幽醒來,不過剛剛醒來的她立刻感到頭暈而且渾身酸軟。

不過魔法師畢竟與衆不同,也不知道安娜施展了什麽手段,一道白光閃過,她就已恢複了精神,順便還把雪麗叫醒過來。

穿上衣服後,安娜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主人,外面好像有人監視着這裏,他們看上去不懷好意。”

只見安娜念了一串咒語,一道幻影幕牆立刻籠罩房子四周,眨眼間牆壁就消失了,可以直接看到街道四周的景象。

安娜說的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大多藏身在街角或者四周的房子裏。

在安娜施展魔法的同時,雪麗也沒有閑着,只見雪麗雙手環扣一枚晶片,這枚晶片的作用和多那度晶盤差不了多少,都是用來察看人的屬性和實力。

一邊察看,雪麗的嘴裏一邊不停地啧啧稱贊:“實力還算不錯,這些人是我到了外面世界之後,所看到過的最強戰隊,要我抓一個回來詢問一下嗎?”

雪麗能夠看出,赫爾當然同樣能。他甚至用不着晶片,因為不死之王早已将所有的魔法集合在一個統一的魔導器之中,植入他的體內。

他的眼睛就可以起到晶片的作用,他所看到的每一個人,身旁全部籠罩着一層綠色光彩,身上加持魔法的,還可以看到一圈圈的魔法序列,從這些魔法序列之中可以看出他們施展什麽魔法。

這次死裏逃生之前,他還做不到這些,從調制槽裏蘇醒過來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的實力又有所增長。

看樣子,這次的死裏逃生和以往幾次一樣,全都有些收獲。

“他們打算幹什麽?”赫爾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些人的實力何止是雪麗口中的還算不錯,單單是那兩個超階,就讓他感到頗為頭痛。

這樣一群人肯定不是負責監視那樣簡單,更像是想要對這邊動手。

眼光挪移,另一個人的資料進入他的眼睛,那一連串數字看得赫爾心驚肉跳。

一向以來,他都只知道神賦戰士的最高級別被稱作為超階戰士,但是沒有想到,超階裏面居然還有高低上下,這個家夥的實力,遠遠超過對面那兩個超階。

赫爾絕對不會忘記,教廷的神聖騎士平常能力數值并不能夠作為實力的依據,這些對神有着虔誠信仰的神聖騎士,全都能夠施展熱血犧牲。

就算他身邊有安娜這個超級魔法師撐腰,想要對付這種程度的超階戰士也非常困難。

想到這裏,赫爾感到一陣發怵。

“那個人好像并不是對付我們的人,他比較像是在替我們站崗放哨。”安娜察言觀色,她一直關注着赫爾的一舉一動,當然知道赫爾正在觀察什麽。

“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兩撥人馬,屬于不同的派系?”赫爾的精神一振,這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應該是這樣,不過我不敢肯定。”安娜說道:“好像城裏發生了些什麽。”

說着安娜暫時停止了原來的魔法,她雙手抱頭,運起“天空之眼”,她的眼睛就像是飛翔在高空之上的雄鷹利眼一般,掃視過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

“現在城裏到處都是護衛騎士,神職人員的手裏也拿着武器,好像是要打仗。”安娜一邊看一邊說道。

“打仗?”赫爾感到異常奇怪,難道又出了一個類似撥內巴大帝的厲害人物?要不然誰敢攻打教廷?

安娜當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不過她并不只會用眼睛看,“風語聆聽”和“天空之眼”一向都是成對使用。安娜靜靜地聆聽着遠處人們的對話,以她的實力最遠可以聽到一公裏之外的說話聲。

這一次的時間要長得多,十幾分鐘之後,安娜轉過頭來說道:“我聽到他們談論什麽午夜飛魔,好像昨天晚上出現了妖怪……那個妖怪殺死了四十幾個人,地位最高的是一個樞機卿。”

但願那個家夥的名字不叫歐文,赫爾惡作劇地想着:“那個樞機卿叫什麽名字?”他随口問道。

“柯裏特·歐文。”安娜聽了一會兒說道。

還好赫爾沒有在喝水,要不然他肯定一口噴出去。

居然真的是那個讓他讨厭的樞機卿死了,這個世界也太小了一些,教廷有那麽多神職人員,為什麽單單是他死了?

歐文樞機卿死了,為什麽要監視這裏,難道自己的另外一個身份已暴露了?

“你可以聽到對面那些人說話嗎?”赫爾問道。

“不能,他們全部非常警惕,而且教廷的神職人員擁有自己的一套傳訊術。”安娜說道。

赫爾當然知道這件事情,“對于教廷的傳訊術你們難道一無所知?”

“那是神術的範疇。”安娜立刻回答道。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雪麗問道。

“既然是兩撥人馬,而且還有一撥對我們不錯,那麽我們幹脆把那個人叫上來問問。安娜,你去請那位先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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