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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在北方, 每一年宗绫的生辰都有大雪。

今年冬月初五這日,南方耀都也難得下了十年來的第一場大雪, 仿若就是為宗绫的生辰而下。

不過南方便是南方, 就算下了雪, 也沒北方不下雪時冷。宗绫本只身着一身月白色襖裙,就覺得不是多冷。但秦洬非得給她穿上寬大暖和的鬥篷, 她拒絕不了他的霸道, 便就随他了。

秦洬牽着剛起床的她在廊橋底下看雪, 因湖面起了一層薄冰,令悠水榭成片的湖水因積雪而變得白茫茫一片, 看起來還真好看。

秦洬側頭看着白嫩嫩的宗绫, 突然覺得雪如她, 她如雪, 瑩白素雅, 落在這一片雪景之中,似乎也就成了雪。

還真是雪一樣的人。

感覺到他的目光,宗绫擡頭看他, 未開口眼角餘光就瞥到悠水榭院口的兩道走入的身影, 轉頭望去, 就見到相攜而來的柳藍玉與解情。

解情身着藕色無紋鬥篷,見到前方廊橋下的宗绫與秦洬,便掀下了風帽,對着他們勾唇笑了笑,示意與她并行的正在看悠水榭雪景的柳藍玉看過去。

柳藍玉與宗绫一樣覺得南方的雪季不大冷, 所以沒人霸道管制的她只穿了一身款式精致顏色明豔的襖裙。步伐輕快的她得到解情的示意,便擡眸看了過去。

見到一身緋色的秦洬與一身雪白色的宗绫,柳藍玉心下覺得好笑,一個與廊橋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一個與雪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也難怪她沒能在賞景的時候看到小夫妻倆。

宗绫邁步迎了過去,笑問:“你們怎麽來了?”

“當然是來與你一道過生辰啊!”柳藍玉捏了捏宗绫那張又更嫩更水靈的臉,戀戀不舍之際,接收到秦洬淡淡瞥過來的一眼,她手下動作不由一顫,馬上收回了手,啧啧道,“怎的每次見面,你都要變得更好看些?瞧這臉,跟嬰兒似的嫩滑。”

宗绫本要去拍柳藍玉不老實的手,見她收回了手,便道,“來,去亭下坐坐吧!”

邀了解情與柳藍玉從亭裏坐下,宗绫與恺姨分別給兩人倒了熱茶暖身。

喝了茶,柳藍玉與解情就分別拿出了送給宗绫的禮物。

柳藍玉的禮物是一對通體雪白的玉镯,雪白的毫無雜色,擱在雪地裏認不出來的那種。柳藍玉道:“怎麽樣?如今咱們都有錢了,實在想不出送什麽好,我可是好不容易從街上找到這一對雪镯,感覺和你極配。”

“我很喜歡。”宗绫将雪镯從精致的檀木盒裏拿出來,秦洬順勢接過親自給她帶上。确實與她很配,皓腕與雪镯極相稱的白,大小也合适。

解情的是一只放了特殊香料,聞了對身體極好的香囊,是她查了許多醫書,精心配制的,宗绫也是當場就挂在了腰間,與秦洬給她的玉佩流蘇在一起。

就在姐妹仨正要好生聊着時,徐麓在婢女書謠的伴随下踏入了悠水榭。

宗绫擡眸見了,心覺疑惑的看着秦洬。阿闫跟她說過,王府已經下了蔓陽長公主母女的禁行令。

柳藍玉她們見了亦是驚訝,前段時間與柳藍玉閑聊時,宗绫就将大婚那天發生的事情與柳藍玉說了,柳藍玉後來難免也會與解情說。

秦洬低頭當着其他人的面親了親宗绫的額頭,沒做表示。

走過來的徐麓見到秦洬對宗绫如此溫柔缱绻的模樣,立刻刺激的眼睛都紅了。她下意識就要過去發怒,書謠意有所指的輕輕喚了聲:“姑娘。”

徐麓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聽了書謠的警示壓下胸腔翻滾的怒火,因為想起母親這兩天給她講過的道理。

秦洬掃了站在一旁的驚奕一眼,驚奕馬上過去攔住徐麓道:“姑娘請去前院與其他人一道聽戲。”

驚奕代秦洬發的請帖不少,自然不會只有柳藍玉,解情與徐麓被邀。只是其他人都識趣的沒有進悠水榭。柳藍玉與解情是宗绫的閨友,關系最親,才不用顧忌的過來了。

“為什麽?”徐麓立刻厲聲道,“她們都在這裏。”什麽時候這個王府還有他不能待的地方?

“其他人?”宗绫又有些疑惑了。

這時柳藍玉驚詫道:“莫不是阿绫不知道王爺給你辦了個生辰宴?據說所有與你們沾親帶故的年輕人都被請過來了,當下都陸陸續續的過來在前院聽戲或是王府其他地方玩呢!”

宗绫聞言這才明白徐麓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不過她還是不明白秦洬為何要将徐麓請過來。她與徐麓明明就有過節。

莫不是他還想在妻子與外甥女之間做和事佬?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過去吧!”無論徐麓被請過來的原由是什麽,宗绫都可以預見的到若強制讓其離開悠水榭,這丫頭鐵定會叫啊叫的,實在是煩人,倒不如他們一起去前院熱鬧。

秦洬本就是看宗绫剛起床,想在這裏待她吃了點早膳再過去,是以秦洬示意宗绫看向端着早膳走過來的阿闫。

宗绫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一日三頓她都必須吃,否則他才不放過她。她沒再說話,安安分分的低頭吃起了藥粥與她最愛的水晶小肉包。

驚奕攔住想要進亭下的徐麓,面無表情道:“姑娘請離開這裏。今日王妃生辰,王府其他地方都任各位賓客游觀,唯獨悠水榭。”

凊王府自建府以來,這是第一次設宴。

徐麓氣的雙眸通紅的跺腳:“我不是賓客。”以前的她,凊王府哪個地方她不能進,有了宗绫在之後,她卻成外人了。

宗绫聽到徐麓的叫喊聲實在是煩,當初她放過這丫頭,不代表她不與之計較,她只是不忍心而已。

當下見其死皮賴臉的就是不走,宗绫不悅擡眸看着對方,冷道:“你滾,行嗎?”

說着她就瞪了秦洬一眼,不解他為何明知前緣舊事,卻還要在她生辰這日給她找不痛快。

秦洬不以為意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她手心寫道:讓你報仇。

宗绫愣了愣,想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這個有了媳婦就沒了人性的,竟然是故意将外甥女招過來給她這個凊王府女主人折騰的。

可是她沒興趣折騰人家啊!

徐麓被宗绫兇,已經氣的七竅生煙,當下看到小舅舅卻還在與罵自己的人親親我我,就更是氣的幾乎不能喘氣。

氣到極致,她哭了,控訴道:“小舅舅,你太過分了。”果然如母親說的,他是個冷血的,有了王妃就六親不認的。

這時宗绫道:“來兩個人把徐麓給扔出悠水榭吧!”

不用其他人再做示意,随着宗绫的話落下,就有兩名侍衛跳了出來一人架着徐麓的一條胳膊就朝外拖。

徐麓哪受得了這種待遇?何況欺辱自己的,還是嫁給秦洬的宗绫,她氣渾身發抖,掙紮着大叫道:“放手,放手。宗绫,你憑什麽這麽對我?憑什麽?”

當下明顯不是徐麓在鬧事,而是王爺王妃在欺負她,書謠的作用無法發揮,只能跟着趕緊跑了出去。

宗绫低着頭繼續用早膳,并若無其事的問柳藍玉與解情:“你們吃了嗎?”

柳藍玉應道:“在來之前就吃了。”

自大婚後,除了回門那次,宗绫就一直待在王府裏養身體。其實并不是秦洬困着她,只要她想出去,她随時可以出去。

但她不怎麽想出去。

至于其中原由……

她垂眸掩下了眸中暗色,她當然不會讓別人知道她不想看見外人在看她時的異樣目光。不管那些目光是什麽顏色的,其中有一種鐵定是嘲諷,嘲諷她的不知廉恥。

用過了早膳,她狀似心情無異的與秦洬,柳藍玉她們走出了悠水榭,一路閑逛着朝前院的方向走。

路過王府的梅花林時,他們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便一起偱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華服的公子正坐在梅花樹底下倚着樹幹,嘴裏叼着一根梅花枝。他曲起一只腿,雙手擔着後腦,擺出一個自認為風流倜傥的姿勢。

因叼着梅花枝,他含糊不清的問正畫架後站着畫畫的人:“如何?”雖是如此問,眼中卻含着毫不自謙的光彩,明顯覺得現在的他狀态很好。

畫架後頭正在執筆的人擡起頭,露出一雙滿含笑意的桃花眼:“二哥相貌堂堂,如何都是好的。”

如此波光潋滟,能攝人心魂般的含笑桃花眼,自然是秦子藺的。世間有桃花眼的人不少,能把一雙桃花眼長得這般好看,也只有他了。

見到他,柳藍玉的心咯噔了下,呼吸窒了窒,不由停下了腳步。

因見到秦子藺,宗绫與解情也停下了腳步,同時看向了柳藍玉,果然見到她神色有些不對。

似是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秦子藺側頭看了過去。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柳藍玉的臉上,眸光微動。他看着柳藍玉笑了笑,繼而對站在宗绫身旁的秦洬笑喊了聲:“小皇叔。”

“小皇叔?”那名倚着樹幹的華服公子也側頭看了過來,一見到秦洬,他立馬站了起來,也笑呵呵喊了聲,“小皇叔,好久不見。”他邁步走了過來。

這位是嘉親王的次子秦修浩,與秦子藺差不多大,之前因為有公務在身,未能喝到叔嬸這杯喜酒。這次收到請帖,今日一早便攜着兄弟過來了。

秦子藺倒沒有走過來,而是低下頭繼續作畫。

秦修浩的目光落在與秦洬站在一起的宗绫身上,眸中明顯劃過驚豔,在秦洬突然飄過來的涼飕飕的目光下,他打了個激靈,趕緊調整自己作揖道:“小皇嬸。”早聽說過小皇叔的妻子瘦弱嬌美,是讓人極易起保護欲的那款,眼前這個定然就是了。

宗绫神色柔和的點了頭,心下感慨,秦洬的侄子真多,怕是前院還等了一群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的吧?

秦修浩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前院?”話語間,他的目光從蒙着面紗的解情臉上瞥過,乍一看到這種面紗都掩不住猙獰的臉,他心下都有些吓一跳。

解情淡然垂眸。

“嗯!”宗绫應了聲,挽住早就收回落在秦子藺身上的目光,狀似不在意的看着秦修浩的柳藍玉,輕聲道,“咱們走吧?”

“好。”柳藍玉故作輕快的應了聲。

秦修浩跑過去拉起秦子藺的胳膊就走:“走走走……他們都去前院了,咱們也去。”

被拉着走的秦子藺回頭看了眼畫架上的畫,赫然已是一副成品,而畫中人,正是柳藍玉,也只有柳藍玉。她側身站在只有梅花與雪的景中,明豔耀目,人比花嬌。

接收到秦子藺眼神示意的劉忠乖乖将那副沒有任何人看到的畫收了起來。

他的畫技素來就好,揮筆之間,迅速就能成就一副最完整最惟妙惟肖的作品。

因為有雪,前院的戲臺搭在了大廳裏頭,因王府大廳夠大,在裏面排上足夠的觀座倒也不會感覺擁擠。

不過被邀請過來的都是年輕人,能靜下心來看戲的不多,大部分都在王府四周自由活動。例如前院的大廳外就有幾個人在玩蹴鞠。

宗绫與秦洬過來後,有活潑些的就給他們打招呼,安靜些的便只是瞅一瞅,多是瞅着這個讓神仙似的秦洬變成凡夫俗子的人。

長這麽大,這是宗绫初次在生辰的時候請這麽多人慶祝。而且全是皇親國戚,年紀大部分比她大,輩分卻都比她小。

還真是感覺好不自在。

在不遠處雪多的那一塊,秦秋雁與姐姐香玲公主秦海媛正在堆雪人,見到柳無風曾經的未婚妻,如今的小皇嬸,秦秋雁馬上就跑了過來。

秦秋雁上下打量着宗绫,也喊了聲:“小皇嬸。”她看宗绫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在喊宗绫的時候,聲音又比較僵硬。畢竟是曾經的情敵,如今變成自己的長輩,感覺蠻奇怪的。

宗绫知道眼前的小公主喜歡柳無風,看到她,隐約也有感觸。

她看似自然的勾唇笑了笑。

她旁邊的柳藍玉四處都瞅了瞅,發現金貴的皇族人還真是不少,還真是她此生未見過的排場。不經意間,她看到大廳裏頭熟悉的身影,眉頭微蹙。

怎麽看起來有些像施明絮?

柳藍玉本想示意宗绫看過去,可想到秦子藺就在他們身後,時不時可以聽到他與人說話的清潤含笑之聲。

施明絮畢竟是他喜歡的人,她還是別當他的面注意人家心上人的好。

宗绫他們站在這裏看着幾個人在不遠處蹴鞠,其中就有秦蒙棋與秦蒙翼,他們玩的非常得勁,連宗绫與秦洬的到來都不顧了。

因為這個生辰,今日的王府真的很熱鬧,說話聲,歡笑聲,熱鬧又祥和。

後來,突然有人來報,皇上皇後駕臨。

宗绫心頭不由跳了跳,她擡頭看着身旁的秦洬,秦洬迎視着她微微搖頭,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皇上皇後為何會駕臨。

無論原因是什麽,當下所有人都迎了出去。這個生辰宴連宮裏的兩位都來了,足見這新王妃的面子真是被給足了。

在一幹人同行的路上,鮮少有人注意到緊帶風帽低着頭跟在後面的施明絮。都滿心眼的因為齊雲帝與陳皇後的到來而覺得詫異。

齊雲帝滿臉笑容的踏進前院,對所有行禮的人笑道:“都是自家人,別拘禮。”确實是自家人,在場人中少有不姓秦的。

陳皇後儀态端莊的過去扶起宗绫,溫和的笑道:“阿绫進門後的第一個生辰,本宮與皇上也來與大家一塊熱鬧熱鬧。”她心裏如何看待宗绫的,沒人可以看得出來,反正表面上确實是個溫柔的妯娌皇嫂。

宗绫壓下不自在乖順的點了點頭。

齊雲帝笑眯眯的對這群年輕人道:“該玩什麽,就繼續去玩什麽,別在這裏杵着。”

其他人都被打發去自個玩了,年輕人聚在一起最不缺娛樂的方式,他們也迫不及待想該幹嘛就幹嘛,走遠了後更是就着齊雲帝與陳皇後的到來而議論紛紛起來。

解情牽着柳藍玉也去了別處待着,既然皇上與皇後都來了,她們也沒有再圍在宗绫身旁的道理。

一直極努力才能壓制住滿腔怒火的徐麓也被書謠拉去了別處,當徐麓看到齊雲帝與陳皇後竟然來參加宗绫的生辰宴,那感覺別提多難受,簡直讓她要瘋。

她母親的生辰宴,都沒見他們去過。

宗绫秦洬與齊雲帝陳皇後去了大廳內聽戲,施明絮在慕容琴的相陪下低着頭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前座的齊雲帝看向坐在秦洬身旁的宗绫,笑道:“一段時間沒見,阿绫的身體養的不錯,這臉色可比上次見面好多了。”

面對齊雲帝,宗绫早已不是多拘束,她柔和笑了笑:“大概是最近的日子過的好。”

陳皇後也笑着插話:“是阿洬照顧的好。”

坐在後頭一直低着頭的施明絮聽到前面幾人時不時的幾句對話,衣袖間的拳頭漸漸緊攥起,骨節發白,咯吱作響,眼眶因為嫉恨而變得通紅可怕。

呵呵,宗绫還真是過的風風光光,與秦洬一起過着衆星捧月般的日子。

而她施明絮,從小便癡心于秦洬,等他等到老姑娘的她,被宗绫百般欺辱過的她,最終卻成為了過街老鼠。

剛才她随施家兄長姐妹們踏入前院時,其他人看她的目光何其精彩,鄙夷、嘲諷、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當她的面指指點點,讓她幾乎忍不住當衆流淚跑走。

這種痛,真的讓她幾欲崩潰。

除了施明絮,徐麓也不知何時擺脫了書謠,來到大廳找了位置坐在了戲臺下頭的觀座上。她死盯着前頭的宗绫,多看一眼宗绫的幸福風光,她的心就更灼燒一分。

一個羞辱過她,幾乎毀她清白的人,搶了她的小舅舅。

忍無可忍下,她終于倏地起身走了過去,伸手推了推宗绫的肩。

宗绫回頭見到徐麓,略愣過之後,微微挑眉。與她坐在一起的人,也随着轉頭看向了徐麓。

徐麓看着宗绫那張比以前更好看的臉,心裏的感受像是更加了把火。她咬牙強作鎮定道:“咱們一起去玩雪吧?”

“小舅母”幾個字真是無法喊出口。

很少人知道宗绫與徐麓的過節,包括齊雲帝與陳皇後。所以被“外甥女”徐麓邀請的宗绫一時倒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對方。

秦洬側頭淡淡瞥過徐麓明顯快壓制不住要鬧起來的模樣。

宗绫細一看,也發現徐麓分明壓抑着不懷好意的怒火,想必齊雲帝與陳皇後也注意到了。她想了下,便回過頭繼續看着戲臺。

齊雲帝聽聞過徐麓不想自己小舅舅娶宗绫的事情,他道:“阿麓去與兄弟姐妹們玩去,莫在小舅母面前無理。”

徐麓本就因為宗绫對自己的不屑一顧而更是怒火中燒,又被齊雲帝如此不給面子的打發,就再難強作冷靜,臉色黑沉。

小舅母……

天曉得這三個字讓她有多難受。

秦洬摸了摸宗绫的腦袋,以安撫她可能被徐麓影響了的心情。

齊雲帝眼見着徐麓臉上的怒意,因見到秦洬對宗绫的溫柔而越發的濃烈,他沉下了臉,喝道:“別鬧你小舅母。阿麓下去!”

“她不是我小舅母,我不認她。”徐麓突地出聲。

這話一出口,在大廳裏待着的所有人更是呆住了。

“胡鬧什麽?”齊雲帝聞言也怒了,吩咐坐在不遠處的三個女兒,“将你們表妹拉下去。”

秦馥詩馬上與秦海媛一起過來将徐麓往外拉,徐麓已經受夠了無能為力的被拉走的感覺,她陡的大哭着嘶吼起來:“她這種賤民憑什麽嫁給我小舅舅?憑什麽在我面前擺凊王府女主人的架子?憑什麽?若非有親緣,嫁給小舅舅的就是我!是我!”

她的聲音太大,以至于不僅大廳裏的人,外頭也有不少人聽到。

四周陡的安靜下來,安靜的詭異。

作者有話要說: .

發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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