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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在裏頭幫忙的嬷嬷出來報喜:“老爺太太, 姑娘生了個胖公子,母子平平安安。”

雖然柳藍玉這孩子生的不太對, 可事情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都只能接受着, 朝好的方面去看。聽到說柳藍玉生了個男孩,柳老爺與柳太太可高興壞了, 連忙跑了進去在外間眼巴巴的候着。

被吓得臉色微白的宗绫也松開了秦洬的手, 快步跑了進去。

孩子被洗幹淨包在襁褓裏抱出來時, 柳老爺迫不及待過去接過,那歡喜的勁兒, 大概是因此生沒兒子的緣故, 抱外孫多少能解一解心中的遺憾。

柳太太站在柳老爺旁邊也慈愛的看着嫩嫩胖胖的外孫, 孩子小, 紅紅皺皺的, 五官沒開,還看不出像誰,隐約倒是能看出一些秦子藺的影子。

柳太太笑道:“這孩子, 将來定然也是個俊俏的。”

宗绫也好奇的看着柳老爺懷裏的男嬰, 其實心裏覺得實在是好醜, 可不好意思說。她看了看柳老爺與柳太太半點都不覺得這孩子醜的模樣,心頭覺得大概是看自己外孫,怎麽看怎麽好吧!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醜,藍玉的孩子, 她也是喜歡的。

宗绫與柳太太都沒多看孩子,就去看柳藍玉了。

屏風後頭的裏間,柳藍玉早已昏睡過去。秦子藺正在沉默的幫她擦拭着額頭與脖頸的汗水,一雙桃花眼裏的紅暈比之前沖進來時還要濃。

他曾經從不知道生孩子會如此疼,就像走鬼門關似的,讓人膽戰心驚。

想想也是,如此纖細柔弱的身子,将那麽大一個孩子生出來,光是想一想就覺得不可思議,生起來又怎會容易。

略莫覺得擦拭的差不多了,他仍是蹲在床邊,緊握着柳藍玉的手,溫柔專注的緊盯着柳藍玉那張蒼白的臉。

柳太太進來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坐在床邊也守着平生第一次受這種苦的女兒。她比誰都清楚,她這女兒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比誰都膽小,比誰都不能承事。

柳藍玉怕疼,之前就一直在害怕生孩子這事的來臨,怕經歷那種極致的疼,這是與她在一起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的。

所以才更心疼。

宗绫站在旁邊看着柳藍玉這仿若經歷了一次大劫的模樣,不由抿起了嘴。要不了多久,她也得生孩子。為柳藍玉心疼之餘,她也不由為自己覺得害怕。

剛才在外面聽着柳藍玉的叫聲,真是吓得不輕。

柳藍玉醒來時是天大黑的時候,宗绫與秦洬已經回去了,中間解情他們也來過一次。她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想見她的孩子。孩子出來時,她看了眼,就承受不住昏了過去,都沒來得及細看。

柳太太将抱的愛不釋手的孩子擱到柳藍玉的邊上:“來來來……看看自己生的俊小夥。”

柳藍玉本是迫不及待歪頭看向自己的孩子,卻看到這紅紅皺皺的一團,愣了下,心裏的滋味有些複雜。

不過看在這是自己孩子的份上,她也沒多想,伸過頭就親了下,嫩嫩的觸感,讓她的心不由跟着軟了一塌糊塗。

秦子藺之前亦是與柳藍玉一樣沒細看這孩子,當下蹲在床邊細細的一看,這心裏隐約也有些怪怪的。

知女莫若母,柳太太一看就知道柳藍玉在想什麽,也能猜到這些沒經驗的年輕人都在想什麽,便道:“剛出生的孩子都這樣,慢慢張開就好看了。我敢保證,這孩子大了絕對比他爹都好看。”

原來如此,柳藍玉與秦子藺終于了然。

柳藍玉覺得看自己的孩子,真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喜歡,嘴角的弧度不由拉了越來越大,眸中的光輝昭示着她已經進入了一個母親的角色。

秦子藺的手覆住她的手背上,柔聲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柳藍玉的身子頓了下,擡頭看向他。他的樣子有着明顯的疲憊,因為從她開始痛起,到現在她醒來,他都一直沒有放松過。就算如此,他看着她時,眼裏的色彩仍是溫柔中透着有力,讓人莫名覺得更安定。

柳藍玉心疼他,便點了點頭:“感覺還好。”确實還好,生時雖痛苦,過後除了疲憊虛弱,倒沒什麽大的不适。

這時婢女端了碗清粥過來,秦子藺起身輕輕将柳藍玉扶起倚着床頭坐了起來。之後接過那碗粥,攪着勺子輕吹着,覺得溫度差不多了,便向她遞過去了一勺。

近段時間他沒少闖她的房間,二人的關系漸漸自然了許多。柳藍玉看了看他,很配合的張嘴接過。

秦子藺見她如此,眸中的神色越發的柔和了。

一碗粥喝罷,秦子藺便坐上床将她輕輕摟在了懷裏,啞聲道:“以後我們不生了。”親眼目睹她生孩子的痛苦,他就真的再也不想讓她生孩子了。

柳藍玉感覺到他仍在後怕,便難得也伸手環住了他的腰,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雖說生孩子疼,可過後卻又覺得非常值。

秦子藺知道她的想法,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傻。”

柳太太抱着孩子進來見到這一幕,又退了出去。

柳藍玉的孩子很大,整整七斤整,也難怪她的身體那麽好,走了那麽多的路,将預備工作做的那麽好,卻仍是痛的那麽慘烈。

在柳藍玉的月子裏,宗绫過來了三次。因為身子的緣故,她這肚子要比其他人要更精細的養着,所以沒有常來。

在柳藍玉快出月子時,凊王府收到了喜帖,是秦子藺與柳藍玉的婚貼,就是在孩子滿月的那日,他們就要舉行大婚。

正在吃着糕點的宗绫拿着那張喜帖笑看着:“我就知道這丫頭很輕易就能被秦子藺哄好,她那德性哪裏能抗拒得了人家啊!才滿月就成親,如此看來,若不是要坐月子,之前就該成親了吧!”

宗绫的日子過得很滋潤,除了偶爾想到柳藍玉生孩子的痛苦,不由覺得害怕之外,對腹中孩子仍舊是覺得期待的緊。

正在彈琴給她聽的秦洬,擡眸看着妻子那幸福的模樣,目光不由柔和起來。只是看到她總是時刻放在腹上的手時,眸中之色又斂去。

感覺到氣氛突然有些不對,宗绫放下喜帖擡頭看他:“怎麽了?”

“沒怎麽。”秦洬淡淡的應了聲。

宗绫過去坐到他腿上,緊盯着他的眼睛:“你最近總是時不時的有些心事。”似乎就是從她懷孩子開始的。

秦洬收起撫琴的動作,摟住她的腰,低頭親了她一口:“你想多了。”

宗绫咬了咬他的唇,哼道:“最好別讓我發現,你連孩子的醋都吃。”

她倒是猜的挺準,秦洬不說話了。

九月初十,秦子藺與柳藍玉的兒子滿月的日子,也是他們二人成親的日子。他們的兒子老早就被抱去了俞王府,等着娘嫁給爹。

這日宗绫與秦洬先是去了柳家,這一次由宗绫看着柳藍玉上新娘妝。

宗绫由鏡中看着一身喜服的柳藍玉那不過只是一個月就恢複跟以前一樣明豔動人的模樣,打趣道:“瞧這張臉,我怎麽覺得比以前更好看了呢?”

柳藍玉很受用這話,瞥了她一眼:“你倒是難得誇我好看。”

宗绫疑惑:“我以前沒誇過麽?”

柳藍玉很幹脆的應道:“沒有,你總是誇我哥好看。”她可不會忘記宗绫與她哥當初那眼裏只有彼此的時候,她可吃味的緊。

“呃……”宗绫突然覺得有些尴尬,不由看了看門外,嗔道,“瞎說什麽?”以前柳無風就是她的天,是将她拉出地獄的人,就跟生身父母似的,自然是不一樣。

柳藍玉見宗绫突然緊張,這才想到秦洬在外面,且他聽力極好的事情,不由心情愉悅了起來。這丫頭總是幸福的讓人覺得晃眼,搓搓她的銳氣倒也不錯。

解情坐在旁邊撫摸着兒子的腦袋,只笑看說不停的二人。

在響徹雲霄的爆竹聲中,迎來了吉時,迎來一身紅衣,滿面春風的秦子藺。秦子藺這人其實也是長得一張較張揚的臉,就如他那雙惑人的桃花眼。只是平時喜歡穿一身白衣,才顯得整個人素淨了不少。如今一身大紅喜袍的他,耀眼奪目,将這身衣裳穿出了最明豔的感覺。

下了馬,秦子藺便在所有人驚豔的注視下,正欲踏進柳府,卻被抱胸擋在門中的柳無風給攔住。

柳無風如今是怎麽看秦子藺怎麽不順眼,竟是無聲無息的就和他妹妹搞到了一塊,讓他這做兄長的,覺得挫敗之極。他晃着個腿,攔在那裏擺明了想刁蠻秦子藺。

秦子藺見了倒不慌,馬上便笑着喊了聲:“哥。”喊的極其真誠。

柳無風被叫的極不自在,但見好就收,免得錯過了吉時,他嘟囔着:“身段壓的這麽低,倒感覺我在欺負人了。”

柳無風讓了道,秦子藺進了府,去了喜堂,看着一身喜服,蓋着大紅蓋頭的柳藍玉被牽了過來,他這顆心此生從未有過的滿足。

牽住了柳藍玉手,他有意輕輕捏了捏,還伸出手指在她的掌心挑逗似的刮了刮,惹得蓋頭底下的她不由臉紅了起來。下意識想要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卻被他緊緊的拉住。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算是明白了,曾經她所認為的,如神一般不可高攀,又溫潤親和的他,其實也是沒個正形的。

其他人隐約可以看到一對新人似乎有些小互動,都不由笑了起來。

他們在祝福中敬了茶,一群人看着柳藍玉上了俞王府的花轎。又是一陣爆竹聲響起,花轎起,迎親隊不緊不慢的離去。

宗绫牽着秦洬的手,對解情道:“我們打算跟着隊伍去俞王府那邊,你要去嗎?”

解情搖頭:“我就不去了,你們帶阿晨過去吧!”阿晨與宗绫他們一樣,也是俞王府那頭的親戚,那喜宴,于理,還是吃一吃比較好。

“好。”宗绫向阿晨伸出另外一只手,“阿晨來叔祖母這裏。”

阿晨過去牽着宗绫,與解情揮了揮手,跟上了前頭的隊伍。

路上,秦洬低頭對宗绫道:“若肚子有一點不舒服,記得說出來,可別只注意熱鬧,忽略了自己的肚子。”

“我知道。”宗绫點頭,這個孩子,她可在乎了,又怎會不注意。

前頭騎着馬送親的柳無風聽到宗绫的聲音,回頭看了過來,見果然是她,便掉頭來到宗绫他們身邊與他們并行着,問道:“不是有身孕麽?怎連個馬都不騎?”

宗绫指了指後頭:“有馬呢!随時可以騎。”

柳無風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見到驚奕牽着馬不近不遠的跟着,笑了笑,繼續與他們一道并行着。想到什麽,他道:“話說回來,藍玉這一嫁,可是得喚阿绫一聲叔母了,或是跟他們一起,喊句小皇嬸。”

宗绫聞言不由笑了起來。

一行人随便聊着,到了俞王府的大門口,阿晨第一個見到與那些個宗室貴胄站在一起的秦蒙湛,放開宗绫的手就跑了過去:“爹。”

秦蒙湛牽住了阿晨的手,與其他人一起看着柳藍玉被迎入俞王府。

如今的秦子藺也是上無高堂,便就由宗室裏的長輩,坐在高堂之上,接受新人的那一高堂之拜。

送入洞房後,其他人便去吃喜酒了。

新房裏頭,秦子藺掀開了柳藍玉的蓋頭,看着她那張宛若紅霞般的臉,眸中的溫柔深情猶如湖水星光般。

也不知是不是在因這煽情的處境而覺得羞人尴尬,柳藍玉起身就去到桌邊吃點心,不去看他,嘟囔道:“可把我給餓死了。”從一開始,她就最喜歡吃俞王府的點心,至今沒有變過。

秦子藺也起身過去從她旁邊坐下,将桌上的糕點拿開,看着她轉過來的不悅的目光,哄道:“先喝了交杯酒再吃。”

柳藍玉倒也幹脆,看了看對面婢女手中托盤裏的酒,伸手就将酒接過,與目光一直不曾從她臉上收回的秦子藺将交杯酒給喝了。

他總是這樣看她,就像如何也看不夠似的,繞是她臉皮再厚,也覺得招架不住。放下酒杯,她就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就不能不看我嗎?”

秦子藺拿下她的手,親了親她的手心,攬過她的身體,摟在懷裏:“不能,我就想看你,喜歡看已經屬于我的藍玉。”

柳藍玉真不知道他會是這樣的人,無言以對的她只是埋在他懷裏側過頭,伸手繼續往嘴裏塞點心,仿若這樣就能化解尴尬似的。

眼見着她将一盤點心吃進了肚,秦子藺将她抱起擱在床上就壓了上來,低頭吻住她的嘴,将她正在吃的那些點心給勾入自己嘴裏吃下,近在咫尺的看着她,眸中的色彩混濁又火熱。

“吃飽了?”素來清冽溫潤的聲音,此刻顯得特別低沉磁性,充滿了誘惑力。

柳藍玉看着他的剛吃過她嘴裏點心的嘴,心跳的速度不由加快,臉紅的她又驚訝又緊張:“你要洞房?現在是白日。”

秦子藺輕啄她的嘴:“現在一次,晚上再一次。”

“我……”柳藍玉仍舊嫩得很,做不到不緊張。

秦子藺哄她:“乖,我會溫柔的。”

柳藍玉心覺都已經成親了,連孩子都生了,也沒必要再扭捏,便目光四處飄忽的點了點頭:“嗯!”

秦子藺蹭着她的耳根:“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嗯!”大概是因為渴望太過強烈,現在的秦子藺體溫特高,被他壓在身下的她,感受着他落在自己耳根的呼吸,就仿若置身大火中似的,燙的她極度難耐。

“你以前喜歡我嗎?”秦子藺問她,并擡起了頭,專注的看着她的眼睛。

在他的目光下,她不由老實的點頭:“嗯!”

秦子藺聞言笑了,縱使早猜到了,親口得到她的承認,他仍是歡喜激動的不由緊緊的摟住她,仿若把她自己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都不夠。

他又問:“何時開始的?”

柳藍玉喜歡感受他的快樂,讓她自己也不由跟着覺得滿足。她老實道:“好像,好像是一見鐘情。”應該就是了,只是後來才意識到罷了。

秦子藺聞言立刻擡頭震驚的看着她:“你……”

柳藍玉見他這模樣,不滿了:“你莫不是不記得第一次見我是什麽時候?也是,那時的你心裏只有施明絮,哪裏有我啊!”說着她就要推他。

“我記得。”秦子藺握住她的手,“是在百名巷,我救了你。”只是那時,他又怎能知道這姑娘将會是自己心尖上的人,更是不知道這姑娘對自己起了情愫。

若是什麽都早知道就好了。

他不由低頭溫柔的吻着她,貼着她的唇瓣:“傻丫頭,你為何不早說?我會接受你的,一定會接受你的。”因為他抗拒不了她。

他驚喜于她對自己的感情,也遺憾于她的不表白。

他的吻漸漸移了位置,吻上她的脖頸。他的手扯下她的腰帶,灼熱的大掌與親吻覆上她白嫩細膩的身體,弄得她越來越沒有的思考的能力,本想問出的關于施明絮的話,忘的一幹二淨。

前院的人都在吃席,新房裏頭的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早早開始了洞房。

柳藍玉嫁入俞王府後,就如宗绫所想的,這就像是回到了該回的位置,看得出來,他們夫妻的生活過得很美好,除了偶爾柳藍玉會暗暗在她面前因想到陸深予變一變神色。

十月初十,聽起來是個好日子,也确實是個好日子。這日陽光大好,秦洬、秦蒙湛、秦子藺以及其他的宗室親員,都随齊雲帝去了皇家狩獵場狩獵。

柳藍玉抱着已經兩個月,長的白嫩精致,越來越像秦子藺的胖兒子,與解情母子倆一道來了凊王府看宗绫。

宗绫的肚子已經三個月了,雖過了最不穩定的時候,卻到了開始需要更多的營養去供腹中孩兒成長需求的時候。所以現在的宗绫,身子反而弱了。

看着宗绫微白的臉色,柳藍玉覺得特稀罕:“奇怪,為何我懷阿帆時,就不會這樣?”

解情應道:“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柳藍玉:“是阿绫身子弱?”

解情搖頭:“這與弱不弱無關,很多事情就是這麽難以解釋。說不得藍玉下次懷孕就會這樣,而阿绫下次懷孕又不會這樣。”

宗绫與柳藍玉都似懂非懂的點頭。

他們正是聊着間,看到解情為阿晨倒水喝的一幕,宗绫試着問道:“不過話說回來,姐姐可是接納了二皇子?”

解情的手頓了下,點頭:“算是接納了吧!這樣對誰都好。”

“接納了?”柳藍玉詫異,“我還以為你們仍在僵持呢!那你為何不回脩王府?”

解情淡淡的應道:“暫時不想回,我覺得做大夫挺好的,待到我覺得累了,再回去吧!”

解情終究是與其他人不同,能願意接納秦蒙湛已是不錯,又豈會随便被人家哄哄,就什麽都依人家了。

“如此看來,咱們醫館以後會時常有個二皇子在晃悠着了。”宗绫點了點頭,突然笑道,“話說回來,你們二人都得喚我一句小皇嬸呢!”

柳藍玉聞言擰眉:“不幹。”

宗绫哼了哼:“由不得你不幹,待到有什麽大場合了,你必須得合規矩,随着其他人一道尊我為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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