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捏
自己是怎麽睡着的韓貞不知道,只知道醒來的時候眼淚鼻涕糊了滿臉,狼狽的跟條狗似得。
擡頭看了看挂在牆上的鐘表。
北京時間七點零五。
今天是周一,而鼎盛律師事務所的上班時間是八點,這也就是說,她要在一個小時內洗漱吃飯并趕到鼎盛律師事務所把辭職信交到人事部。
哀嚎一聲。
生無可戀的拖着身子從床上起來,來到洗手間。
看着鏡子裏的人。
頭發亂的像雞窩,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比大熊貓還大熊貓,而下眼袋,已經快要耷拉到下巴。
啊啊啊啊!
韓貞抓狂的拽了拽頭發,好想就這樣把自己拎起來扔到窗外。
勉強平靜幾秒。
脫了衣服,洗澡。
吹幹頭發時,時間已經是七點半。
吃早餐是無望了。
她拎了包,匆匆忙忙去擠公交。
公交站外,她眼睜睜的看着車門打開,裏面接二連三下餃子一樣掉出幾個人來,沒錯,是掉......
她掃了一眼随機掉落乘客後的車廂,嗯,依舊很充實,很飽滿。
她又看了看身側摩拳擦掌滿臉肅殺好像随時準備百米沖刺的一衆乘客,更加生無可戀了。
然而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已經沒有猶豫的資格。
只能随着人群,朝着車門湧去。
很快,很成功的,她被擠到了最後一個,身子挂在車門外搖搖欲墜。
司機不耐煩的聲音擴散在亂哄哄的車廂:“後面的人再往後擠擠,下面的人快點上,上不來就等下趟!”
等下趟?
不!
即使辭職,她都要有一個完美的落幕,不能為她五年來從未遲到早退的職業生涯抹黑!
韓貞不知道哪裏來的鬥志,将自己的胸往前一頂,硬生生的,頂着前一個小姑娘的後背擠上了車。
上車後,小姑娘很是不悅的看了她一眼。
韓貞臉朝着窗外一副我什麽也不知道的模樣。
一共是四站。
等韓貞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七點五十三。
還有一小段路,她踩着高跟鞋穿着通勤裝走的快要飛起來。
終于,在八點之前,走進了鼎盛律師事務所的大門。
坐電梯,去辦公室。
推開門時,淩筱正撅着屁股趴在寧曉波的辦公桌前不知說什麽,眉飛色舞的模樣,胸都快送到寧曉波臉上了。
那畫面辣眼睛的叫她一秒都不能直視。
她移開視線,心底冷笑一聲,目不斜視的走到自己的辦公桌。
淩筱不知什麽時候站起身來,看着她,笑的一副人?笪藓Φ哪Q:“韓貞姐。?
寧曉波則是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就在兩天之前,這個男人還是她的男朋友,同她住在一間房裏。
而兩天之後,他就成了對面女人的男朋友,肆無忌憚的跟她站在一起秀恩愛。
生活啊,還真是處處有驚喜。
韓貞朝兩人扯唇,唇角的弧度帶了嘲諷的意味。
垂下頭,心口卻有些酸澀,像是墜入了一杯檸檬水。
可也只能如此而已。
她強裝鎮定,坐下。
拿出一張信紙,刷刷幾筆,轉瞬,收筆,站起身來。
并未理會對面的兩人,徑直踩着高跟鞋離開。
去人事部提交了辭職申請。
人事部經理只是詫異了一瞬就了然了。
寧曉波和小秘書的那點兒事,多多少少有點風言風語傳出來。
辭職過程很順利。
韓貞從人事部經理辦公室出來時,就看到走廊裏,淩筱雙手抱臂倚在牆角扯着唇角看着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哎呦,韓貞姐,怎麽會突然辭職呢?”
“沒辦法,事務所裏有人惡心着我了。”韓貞走過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慢悠悠的說道。
“惡心?韓貞,要怪就怪你沒本事!”
“頭一次見你這麽好笑的小三,不過是別人用過的二手貨,有什麽好驕傲?”韓貞輕嗤一聲:“怎麽,淩筱,要不要我頒發一面錦旗給你啊?”
“你!”
“我什麽我?”韓貞一雙眼譏诮的看着她:“奉勸你一句,好自為之。”
話落,她轉身。
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她都覺得掉價。
她身後,淩筱跺腳,咬牙切齒的道出一句:“你就等着喝我和寧曉波的喜酒吧。”
韓貞的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腳步,卻沒有停頓。
回辦公室,收拾東西。
寧曉波終于走過來:“你要辭職?”
“不然呢?”韓貞垂眸把水杯放進收納盒,才緩緩擡起頭來,意味不明的看着寧曉波:“留在這裏繼續看你們濃情蜜意?抱歉,我沒有這個愛好。”
寧曉波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悻悻道:“韓貞,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也知道,其實我還是放不下你。”
所以呢?
叫她頂着一頂碩大無比的綠帽子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繼續回到他身邊?
到底是誰給了他寧曉波說這種話的勇氣?
韓貞冷笑:“寧曉波,如果這時候你能走的幹幹脆脆好好跟淩筱在一起或許我還會高看你一眼。”
可惜他眼下這副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行為,着實叫她感到惡心。
一邊摟着別的女人一邊跟她說我放不下你啊我好傷心自以為自己是深情男主可憐無奈到飛起,哦,以為自己是影帝啊。
媽的,制杖!
再跟這人待在一起,韓貞怕自己會忍不住脫下自己三十六碼的高跟鞋直接啪那張臉上。
她加快手速,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為數不多的東西收拾進一個箱子裏,幹脆利落的落下兩字:“再見!”
沒看站在身後男人的表情。
她踩着高跟鞋,快速下了樓。
有不少同事見她搬着箱子,都來詢問關心,韓貞一一找了理由回應。
走出這棟大樓,韓貞搬着箱子再回頭。
五年的時光,仿若黃粱一夢。
再清醒時,她又變成了五年前那個一無所有的韓貞。
可惜她已經不再年輕。
她二十八了。
不得不說,很糟糕。
五年的時間,丢了愛情,丢了事業。
就好像這五年白活了,除了長了歲數以外別的沒有半點長進。
能把生活過成這樣,韓貞覺得,她完全可以去跨海大橋上把自己裝進尼龍袋裏喂鯊魚了。
可樂觀一點想,好歹,她看清了寧曉波的真面目,沒把自己埋進婚姻的墳墓裏。
此刻,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她眼裏含了淚,回過頭。
再見渣男!再見青春!
二十八歲的韓貞,接下來,你該争氣了!
―――――
二十八歲失戀的剩女單身狗韓貞擠上公交回到公寓,勉強積攢的一丁點樂觀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打擊的半點不剩。
房東告訴她,她被對面的住戶舉報了,原因,擾民。
沒錯,就是因為昨晚她那一嗓子。
為此,韓貞掏了兩百塊的罰款。
繼失戀失業後莫名其妙破了財,好像所有的倒黴事情都聚在了一起,韓貞委屈,憤怒,在房間裏上竄下跳。
最後,從冰箱裏取了一瓶雪碧,猩紅着一雙眼來到了隔壁。
失戀失業是她自己的選擇,且無能為力改變現狀,但破財不一樣,破財這事,它是有源頭的。
它的罪魁禍首,就是隔壁那個蛇精病。
人在怒火中燒的時候是沒有理智的,比如,此時此刻的韓貞。
她一言不發的站在503門口,敲門,臉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
門內,何渭正坐在書桌前捧着一盒盒飯吃的狼吞虎咽,聽到聲音,擡起頭來,問了句:“誰啊?”
沉默。
門外的人沒有應聲。
什麽鬼?
何渭嘟囔了句,放下手裏的盒飯,抹了一把嘴,起身去開門。
“吱呀——”
何渭剛剛來得及看清門前的來人是誰,迎面,一瓶透心涼的雪碧朝着他怼來,猝不及防的,毫無預兆的。
“艹!”何渭捂住眼睛彎下腰吼了句。
韓貞手裏攥着空瓶,一字一句:“記好了,這就是欺負我的下場!我告訴你,老娘我可不是軟柿子,任你捏!”
落下這句狠話,韓貞揚起高傲的下巴,幹淨利落的回房,磕上門。
将空雪碧瓶往垃圾桶裏一扔,她一屁股坐進沙發裏,忽然覺得,渾身的火氣散了不少。
門外。
何渭回過神來時,那個拿雪碧潑他的女人已然消失。
他抹了一把臉,看了一眼隔壁門板:“他媽的,這女人是不是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就說韓貞小姐姐6不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