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劫道
“不錯,耶律麻答奪下了陽城,必定會嚴加控制出入城的人。不過,有一類人他是控制不了的。”李風雲道,“陽城儲備有大量的糧草和攻城器械,這正是耶律德光所缺少的。
而耶律麻答只有五千人馬,他要鎮守陽城,抽不出人手來運送這些糧草與器械。
所以,耶律德光必須再派人馬去運送這些糧草與器械。
可是,陽城失守,事關重大,杜帥絕不會坐而視之,必定也會派出重兵去奪回陽城。
耶律天德的兩萬已經被我們打殘,短時間內恐怕無再戰之力,耶律德光手下的可用之兵,不過六萬多人。所以,為了看住杜帥,他抽不出更多的契丹人馬去運送糧草。
能夠派出運送糧草的,只有三萬仆從軍和兩萬降軍。
那三萬仆從軍是契丹各仆從部落的聯軍,彼此關系并不好,而且難以指揮,用來沖鋒陷陣,消耗我軍的實力是不錯的選擇,但要派他們去運送糧草……”
說到這裏,李風雲搖搖頭,“我猜耶律德光不會派他們。”
“那麽,也就是說前去運送糧草的多半是那兩萬降軍!”典奎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不錯!我便是這般想!那些降軍是什麽樣的貨色,我想我不說大家也知道。”李風雲道,“只要我們……”
李風雲将他的計策說了出來,衆人讨論了一番,覺得可行。
最重要一點,直到現在,耶律天德還并不知道李風雲的風雲營和皇甫遇六千精騎并未回到杜重威的大營中。
以杜重威大營的布置來看,估計耶律天德做夢也猜想不到保守至極的杜重威居然在外面還布置了李風雲這支奇兵。這也是此戰勝利的關鍵所在。
“狗日的契丹鞑子,把老子們完全不當人,當牲口使喚!”劉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四月的天氣雖然不熱,但是劉三還是走得滿頭是汗,直覺得天上的日頭快曬死個人。
昨晚為契丹人安營紮寨,趕了一天路的兩萬降軍直忙到午夜子時,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又被鞑子用皮鞭抽了起來,将大車上的糧食卸了下來,把所有的大車都清空了下來。
接着,兩萬降軍如同民夫般的,在萬戶楊召率領下,趕着空蕩蕩的大車和牲口,前往陽城。據說要把陽城堆積如山的糧食運到契丹大營。
這些契丹大老爺難道不知道,他們趕路有四條腿代勞,可是降軍沒有呀。這一路上,全靠兩條腿一步丈量過來,還要照顧護衛着那些笨重的糧草大車。
吃着最少最差的糧食,幹着最重的活,還要默默地承受契丹鞑子無理的呵斥和皮鞭,兩萬降軍無一心中不怨氣沖天。
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跟這幫狗娘養的幹到底,最不濟,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就像那個血衣魔煞,人家才叫活的痛快,活得像個男人。只可惜當初投錯了隊伍,跟錯了人。
那些威風凜凜的将軍大老爺,搜刮欺負起百姓小兵來,不擇手段,趾高氣揚。
契丹人打來了,人影都沒見着将軍大老爺們就走的走逃的逃,剩下的在契丹人面前低聲下氣,腰快彎到了地上,只欠伸出舌頭去舔人家的戰靴,連擡頭看人家的勇氣都沒有。
“兄弟們,大家再快一點!到了陽城,就有好酒好肉招呼了!”
劉三擡頭望了一眼,萬戶楊召又在忽悠大家。這種話楊召不知道說過多少遍,可是到頭來,誰個幾時見到過半點肉絲?皮鞭炒肉倒是經常能吃得到。至于美酒,更是妄想,有美酒也早入了契丹大人的肚子中,怎麽會輪到他們這些降軍的小兵?
劉三正在胡思亂想,忽然隊伍停了下來,前面三十多丈處閃出一個人來,手中握着兩把怪模怪樣的大刀高聲喝道:“呔,此山乃我開,此樹乃我栽,要打此邊過,留下買路財!牙根敢蹦出半個不字,我一刀一個,只管砍來不管埋!”
“哈哈哈哈!”降軍隊伍中迸發出一陣哈哈大笑來。
劉三也覺得好笑,這家夥是不是窮瘋了,還是腦子有毛病,居然攔住兩萬大軍打截,難道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萬戶楊召也笑道:“這位綠林好漢,不知你要打劫什麽?我們這裏可有兩萬人馬,你一刀一個也要砍兩萬多下。”
那傻大漢哈哈笑道:“老子今天來,一不劫財,二不劫色,只為劫你們身上的這身狗皮。”
楊召聽了此話,臉色頓時變了,一抖手中長槍高聲喝道:“你究竟是什麽人?快快滾開,否則楊爺手中這杆長槍,可認不得人。”
那傻大漢嘎嘎怪笑兩聲,大聲喝道:“你想知道你家大爺的名號,好,坐穩了,別摔下馬來,老子姓李名風雲,趙州李風雲是也!”
話音一落,只見從周圍樹林中奔出無數人馬,将兩萬降軍團團圍在中間。
聽見是趙州李風雲,劉三腿一軟頓時坐倒在地上,手中的纓槍也扔到地上。
有道是人的名,樹的影,趙州李風雲,血衣魔煞誰不知道?那可是在契丹軍中七進七出,殺得耶律天德落荒而逃,殺人如麻,餓了吃一塊人肉,渴了喝一口人血的魔頭,今天怎麽會遇到他了。
不是說他被困在朝廷大軍的軍營中麽?契丹人拍着胸脯說了,有他們在,朝廷大軍軍營中連只蒼蠅也飛不出來,怎生會變出這麽多人馬來?
楊召暗叫一聲,壞了,一定有地方出問題了。
再看看對面那大漢,手中提着兩把烏漆墨黑的大刀,一把薄如紙,一把像斧頭更像過大刀,不正是傳說中的模樣嗎?再看看周圍那彪悍的精騎,那精氣神,契丹鐵騎也不過如此。
看來對方沒有撒謊,來的真的是李風雲。
“投降吧,老楊!”郭勝遠也從樹林中繞了出來,大聲對楊召說道,“到如今,你有把握逃得出去嗎?這裏一流高手就有數位,連蕭齊瑞的愛徒蕭離都被我家大人斬了,你認為有幾分把握逃得出去?
就算你逃得出去,你手下這幫将士又有多少人逃得脫?
莫要做夢了,你麾下的将士如果損失一空,你認為契丹人還會拿你當回事?你比楊光遠如何?你說,耶律德光此會不會割下你的腦袋,借你的腦袋震懾軍威?”
郭勝遠跟楊召有些交情,他在斜陽道順勢投靠了李風雲,後來屢立戰功,如今已經是校尉之職,已經獲得了李風雲的承認與認可,算是熬出頭了。
楊召苦笑一聲,道:“郭兄,我不像你,我還有妻兒老小!”
郭勝遠哈哈笑道:“這有何難?郭某這就向主公讨一只将令,現在就出發,帶十幾個兄弟去将你弟媳家人接到鎮州,如何?耶律德光就算要牽連你的家人,也需要一段時間。
更何況此戰一敗,中原恐再無契丹人的立足之地,此時不撥亂反正,更待何時?”
李風雲也哈哈笑道:“只要楊将軍願意棄暗投明,高官厚祿不敢說,我李風雲保證你家人的安全。我李風雲在江湖上也有些朋友,也會出手相助。”
楊召呆了呆,自忖不是李風雲對手,回頭又看看身後的士兵,軟倒在地的有一半,另外一般愣愣地發呆,不知在想什麽,望向他的眼神頗為陰狠。
楊召吓了一大跳,急忙将長槍挂在得勝勾上,抱拳道:“原來是趙州李風雲将軍,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你給盼來了,楊召願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