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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太後與妖妃(十二)

到達獵場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常駐獵場的人早已準備好了酒食,他們一到,梳洗了一番便開始了用晚膳。

宜華正在用着烤肉,夏蘭匆匆忙忙揮退來禀報的小宮女,附在宜華的耳邊輕聲說道:“主子,皇後娘娘派了人手在慧妃身邊,但是慧妃似乎已經察覺了。”

“不用管他們,咱們只要等着去捉奸就好。”她其實挺想直接處理單雁楓的,但是單雁楓是當朝寵妃受到的注意力不少,若沒有證據恐難以服衆。宜華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了一眼在座的朝中大臣,武将幾乎都和餘家挂着勾,此次狩獵為了保證安全柯予軒不得不動諸多武将,餘采箬的兩個哥哥也都在場。

宜華冷冷地聽着柯予軒數落餘茂德餘茂嚴,拍了拍手掌:“哀家發現,這一年的時間,皇帝你什麽好的東西依舊沒有學到,不過這訓人的本事倒是漲了不少。只不過沒用到真正該訓的人身上。”

柯予軒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母後一向喜歡為餘家的人的說話。”

“你錯了,哀家一向喜歡為有理的人說話。皇帝你自己不占理,也就怪不得哀家。”宜華端起酒杯沖着餘家兩兄弟的方向舉了舉,一口飲盡。

“太後娘娘說這話可是讓陛下傷心了。”此次皇後并未來秋狩,所帶嫔妃中也就慧妃品階最高,她自然便坐在柯予軒身邊,懶懶散散的模樣,漫不經心的語調。

“誰給慧妃你的膽子挑撥哀家與皇帝的關系?嗯?”宜華看着單雁楓,似笑非笑。

“咦,太後娘娘可別誤會,妾身一向管不住自己這張嘴。”單雁楓裝模作樣地打了打自己的嘴巴,依靠在柯予軒的懷裏,自顧自地給皇帝灌酒。宜華看着那樣子也不多說,皇帝不被灌醉,單雁楓怎麽和寧王見面呢?

寧王坐在右下首,複雜的目光落在單雁楓的身上,心情頗為不好的飲酒,他與單雁楓相識于四年前,那日燈會的驚鴻一瞥便是淪陷的開始,一見鐘情想必說的就是他們吧,可惜可惜,單家的人非要将她送進宮去,也難怪當初那個嬌俏單純的人變成了這副樣子。

柯予軒如衆人所願被單雁楓灌得爛醉如泥,魏六扶着柯予軒跌跌撞撞的去休息,單雁楓撩了撩裙擺,看向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靠在桌案上打瞌睡的單知,不顧在座之人的詫異徑直走到單知面前,素白的手指微曲,輕叩。

單知睜開眼伸了個懶腰,順帶打了個呵欠,看了單雁楓一眼,脫口而出:“哪裏的妖怪來打擾吾睡覺?”

似乎沒睡醒聲音中帶着濃厚的鼻音,單雁楓沒聽大清楚,手中的絲帕輕輕的拂過單知的臉頰,帶着一陣香風:“上次邀約小叔入宮,怎麽沒見小叔的人呢?”

單知眨了眨眼,聽見這話算是真的清醒過來了:“沒按照你安排的路子走,還真是對不住啊。”

單雁楓輕哼:“小叔說的什麽話,本宮能安排什麽路子給你這個丞相呢?”

“知道什麽人活不長嗎?”單知站起身壓低了聲音。單雁楓眼帶挑釁,并不回話,單知接着說道:“看不清自己對手的人,比如說,你。”甩了甩衣袖悠哉悠哉的離席,走之前還給宜華送上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宜華扶了扶發髻裝作沒看見,她覺得單知自打那日起腦子便出現了問題,與他交流存在着極大的障礙,他們的腦電波常常不在一個頻道上。

單雁楓轉身坐在桌案上,別過頭對着旁邊的寧王抛了個眉眼,寧王手中的酒灑了了一桌子。

宜華沒想到單雁楓膽子這麽大,當着她的面兒就跟寧王眉來眼去,居然這麽有恃無恐。

………………

宜華一直都沒有睡覺,她在等着消息傳來。約莫到了子時一刻夏蘭就滿臉興奮地進了屋裏來:“主子,慧妃住的地方,安排在寧王身邊的人親眼看着寧王偷偷摸摸的進去了。”

“慧妃寝宮?”這得多蠢才會選在那個地方!宜華搖了搖頭,不大相信:“夏蘭,慧妃會笨到選這麽個地方?”

“主子,那……”

宜華轉了轉眼珠子,忽的想起當年餘采箬收集到有關單雁楓和寧王通奸的證據:“哀家想起來了,夏蘭帶着人手随哀家走。”

宜華沒想到一出了大門從路邊的樹上掉下個人來,夏蘭差點被吓暈過去,宜華定睛一瞧,是單知。

“丞相這大半晚上的不休息在這樹上做什麽?”宜華沒好氣的問道。

“太後要去做什麽,臣就是去做什麽的。”單知一副他什麽都知道的模樣:“多個人作證不是更好?”

宜華點頭,她不介意單知同行,要知道單知可是單雁楓的親叔叔,這說服力可是很強的。

單雁楓在獵場住的地方是個小院子,這地方幽靜安逸,着實不錯,至少比她這個太後住的地方好多了。宜華讓夏蘭直接帶着人闖了進去,自己與單知則是随後進入。

院子裏的下人見着是太後一行人也不敢多加阻攔,竟是讓夏蘭他們一路順暢無阻的進了裏面。領頭的太監一腳踹開房門,屋內還點着紅燭,火光搖曳,映的那放下的帷簾內的兩個人影分外朦胧。宜華擰着眉,看也不看,直接轉身往邊上的耳房去:“夏蘭,這裏交給你了。”單知也跟了上去。

夏蘭點頭,一把掀開簾子,映入眼簾的不是單雁楓和寧王而是春芹和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春芹衣衫半褪,兩人正抱在一起,夏蘭也是個不害臊的,反正她也一大把年紀,見過不少在後宮偷情,這點算什麽?她只是沒有想到啊,春芹臨老臨老怎麽越不要臉,夏蘭看着春芹的模樣,腦中一個想法陡然而生,她不會就是因為沒讓她嫁人才對主子心存怨怼的吧?搖了搖頭,不對,當初可是她自己死活都不願意出宮嫁人的,應該不是。

春芹急忙摟着衣服,狠狠地瞪着夏蘭:“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來這裏做什麽還能跟你一個飛霜殿的末等丫鬟報告?慧妃娘娘在哪兒?”夏蘭讓人把床上的男人拖了出去,看着春芹。

“我不知道。”春芹渾不在意地說道。夏蘭也不逼她只是慢悠悠地招呼人把她也給架起來:“春芹你在後宮待了這麽多年,不會連宮規都忘了吧?那要不我來提醒提醒你。後宮之中私通究竟是個什麽罪。”

“你在這個地方想必是慧妃讓你來的吧,至于你為什麽老牛吃嫩草和那個男人在這個床上,我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慧妃是打算讓你到這下面去。”夏蘭笑着指了指地下。

春芹自然是知道,她剛才無端被叫進內室來,就知道不對勁兒了,她也沒想到慧妃這麽狠,即便她什麽事情也沒幫着她做成功,但是……

“我真的不知道。你什麽也別問了。”

“春芹,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要背叛,她們都是一個地方來的,一起相互扶持着在後宮走下去的,為什麽?

“夏蘭,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是餘家的家生子。”哪怕她再不願意出宮,再不願意回那個家,再不喜歡那所謂的家人,她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去死:“慧妃比你想象的更狠。”

夏蘭深吸一口氣讓春芹出去:“今天晚上我們什麽都沒看見,走吧。”

“主子……”

“你以為,主子剛剛為什麽讓我來處理?出去吧……”

春芹地離開讓夏蘭波動的心緒慢慢的平複下來,但是小太監匆忙傳來的消息讓她着實亂了陣腳。

“夏蘭姑姑,太後娘娘和丞相不見了。”

夏蘭扯住小太監的衣襟,神色焦急:“說清楚點兒!”

小太監咽了咽口水回禀:“剛剛太後娘娘去了邊上的耳房,丞相也跟着一道呢,他們二人先行,小的們進屋的時候裏面連個人影都沒見着,姑姑,會不會出什麽事?”

“讓人給我把那地方翻個底朝天,立刻!馬上!”夏蘭想起春芹說的話……慧妃比你想象的更狠。

“你要把什麽地方翻個底朝天?本宮的地方?”暗黃燭光的門口,一襲紅衣的單雁楓扶着宿菊的手姿态萬方地走進來。

“太後娘娘在慧妃娘娘您這兒不見了蹤跡,奴婢讓人找一找沒什麽錯處吧?”

“沒錯處?你大晚上的帶着人往本宮的地方來,帶着人搜本宮的院子,這還打算把謀害太後的罪名安排在本宮的身上?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己滾出去,二本宮讓人手把手教你怎麽滾出去。”單雁楓走到床邊,嫌棄地看了一眼,宿菊立馬會讓人把床上的東西全給換了。

夏蘭當然不肯就這麽走,太後還沒找着呢:“若是慧妃娘娘您問心無愧,何不讓奴婢們到耳房一探究竟。”

“你以為本宮的院子是什麽地方?偏不!除非你讓陛下親自來啊,本宮就讓你們查。”單雁楓坐在圓凳上,雙腿擡起放在另一張凳子上,讓宿菊給她捏腿,手撐着腦袋,滿臉的妩媚笑容,嗯,現在柯予軒睡的正香呢,等到明天日上三竿,醒過來了,說不定餘采箬那個老女人已經半死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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