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道長來收我呀1 (1)
來到了熟悉的中轉站, 晏戈活動了一下雙腳,感慨道:“做了這麽久的人魚,突然有腿我都不習慣了。”
“宿主, 你可以在這裏多熟悉熟悉呢。”久違的蛋蛋微笑的道:“恭喜宿主馬上就要開始最後一個任務了,宿主開心不?”
“這麽快就最後一個世界了嗎?”晏戈閉上了眼睛, 那麽多世界的種種仿佛還在眼前。他從剛開始做任務時的抗拒, 到現在彎的不能再彎, 想想覺得人生還真是操/蛋。要說後悔倒也沒有,甚至還有點詭異的不舍,可是讓晏戈在結束之後再接着做任務他也是肯定不會幹了的。
蛋蛋靜靜的等着晏戈思考結束, 然後道:“如果宿主你準備好了, 我們就可以出發去下一個世界了哦。”
“好了。”晏戈睜開眼睛道:“出發吧。”
随着熟悉的感覺出現,蛋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因為是最後一個世界, 所以人家專門為你準備了驚喜哦, 新世界的身份保證是宿主沒嘗試過的呢。”
晏戈心說我總裁犯人将軍大俠都做過,還有什麽身份能給我驚喜?下一刻他就感覺自己到達了新世界, 一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漆黑。
“……”
什麽意思?難道現在是在晚上?還是他的新身份是個盲人
于是他伸手到處亂摸,摸了半天也沒摸到開關牆之類的東西。這是什麽鬼?晏戈真的受到了驚吓,這是什麽地方?
就在他想要大罵蛋蛋的時候, 蛋蛋道:“宿主別着急,用心去看呢。”
晏戈黑着臉道:“我用心看什麽?這裏一片漆黑。”
“……”
系統沉默了會兒,然後道:“宿主, 你躺下來看呢。”
什麽東西居然要躺下來看?晏戈照做了,這一躺下來果然不同了,他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個很狹窄的空間裏。這個空間長度和自己差不多長,寬度和自己差不多寬,高度大概有兩個自己那麽厚……這不就是棺材嗎?!
自己居然在棺材裏?晏戈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來,眼前又一片漆黑了。
“哎,這是怎麽了?”
晏戈伸手到處亂摸,一個實體物品也沒摸到。
蛋蛋無奈道:“宿主,你現在是鬼,不能觸碰實物的。”
“……”
誰說晏戈不能觸碰實物了?他二話不說抓住蛋蛋就是一頓胖揍。
揍完之後晏戈終于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看不見了,這棺材被埋在土裏,一坐起來頭就進了土裏,當然什麽都看不見了。
好在他以前也是做過神仙的,能維持住形體的鬼多少都是有那麽一點法力或者說能量。他控制着自己往上升,不一會兒就升出了地面。
外面正是夜晚,圓溜溜的月亮賊亮賊亮的挂在天空,看起來有點滲人。周圍是一片葉子稀疏的大樹,腳下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墳包。周圍也沒個墓碑什麽的,看起來很像是亂葬崗一樣的地方。
鬼這個身份确實是晏戈沒體驗過的,但是他一點也不想感謝蛋蛋,甚至還想打他。不過系統的尿性他也知道,既然來都來了,他也沒法後悔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晏戈開始接受劇情,出乎意料的是這個世界的背景居然在現代。男主攻是個純陽之體的道士,平時的工作就是抓鬼驅邪。男主受是個純陰之體的普通人,男配也是個道士。
故事的開始是這樣的,随着男主受慢慢長大,他的純陰之體越來越遮掩不住……雖然晏戈也不知道一個男人是怎麽純陰的,不過既然設定是這樣那就這樣吧。不少鬼怪之類的東西開始被男主受吸引,男主受不僅可以看見鬼物,還會被一些陰氣所迷惑。
那一天他晚上睡着了被一個厲鬼迷住,夢游起床一個人往山裏的一個據說以前是亂葬崗的地方去了。就在千鈞一發之刻,男主攻和男配同時出現了。男主攻救下了男主受,更因為他是純陰之體所以把他帶了回去,之後就有人告訴男主受,純陰之體和純陽之體都有弊端,只有他們兩個在一塊才能綜合掉對方體質帶來的弊端,從此以後男主攻和男主受就在一起吵吵鬧鬧纏纏綿綿的打怪升級外加培養感情。
男配比較倒黴,能力不如男主攻,體質又沒人家互補,還在後來的接觸中被男主受的美貌和性格所吸引,所以就悲劇了。
理清了劇情之後晏戈明白了,他現在所在的這個亂葬崗應該就是男主們相遇的那個亂葬崗了吧。也就是說不用找人了,他只要在這裏耐心的等着他們上門就可以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左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森然的氣息。晏戈扭頭一看,就見一個穿着紅衣服披頭散發,臉呈破碎狀的看不清男女的鬼從地裏冒了出來。
這個鬼身上煞氣極重,一出現周圍就結了一層冰霜。
晏戈愣愣的看着他,心說這就應該是那個将男主受吸引過來,最後慘遭男主攻毀滅打擊的厲鬼了吧?
那厲鬼一出來就臉朝着月亮,開始吸收月光精華,感覺到晏戈在看他,他扭過頭用一雙恐怖的眼睛惡狠狠的瞪了晏戈一眼。
晏戈龇牙笑了一下,道:“我這裏有正宗的鬼修功法,你要嗎?”
一個月之後,又是一個月圓之夜。每當月圓的時候這一片就會變得很詭異,曾經有人在月圓之夜接近過之後,之後他血流幹了的屍體隔了好幾天才被發現。從那以後,本地人對這個地方都很忌諱,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都幾乎沒有人來這裏。
只是這天晚上不一樣,遠處有個白色的影子在慢慢的靠近。随着他越來越近,可以看清是個二十來歲穿着白色睡衣的青年男子。這個青年不緊不慢的走着,沒有穿鞋子的雙腳滿是泥濘,一看就知道是走了不少路過來的。然而他的眼睛居然是閉着的,臉上表情安詳恬靜,看起來不像是大半夜來亂葬崗閑逛,倒像是正在床上睡覺做夢。
另一個方向,一個身穿道袍背上背着把桃木劍,腰間纏着各種符紙,還懸挂着不少瓶瓶罐罐的青年也在往這邊走。他手裏拿着個羅盤,正在朝着指針所指的方向走。
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道:“怎麽回事?前面陰氣那麽重,莫非是有很厲害的鬼物不成?”
說着他興奮起來,笑道:“師兄們總是嘲笑我學藝不精,今天貧道就捉個猛鬼給他們瞧瞧,一定要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
正在這時候他突然看見了什麽,停下了腳步,只見前方站着個身穿黑色運動服,背着同色雙肩背包的男人。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在那裏很久了一樣。
青年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将背後的桃木劍拿在手裏,問道:“你是什麽人?”
背包人輕輕撇過臉來,瞧見了青年身上的衣服,語氣不帶絲毫起伏的道:“隐仙觀的人。”
“你知道?”青年有些驚訝道:“你也是道門中人?你是哪座山上的?”
背包人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道:“別再往那邊去了,那邊有很厲害的鬼物,不是你能應付的了的。”
說着背包人腳下一動,幾個跳躍就消失在了青年眼前。青年長這麽大何曾被這樣無視過?他拿着劍道:“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捉鬼,先說好那鬼是我的,你不許動!”
說着他也跟了上去。
晏戈這一個月都在修煉,不管怎麽樣他也要修煉到能觸碰到實體才行,不然任務怎麽完成?他的鬼修功法還是之前神話世界裏搞到的,品質非常好,才修煉一個月就已經超過了隔壁那個腦子不太好的鄰居了。
晏戈看向一旁,那個厲鬼鄰居又出來了,整個鬼身上陰煞之氣非常濃郁,讓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像他這樣的正經的鬼修,走的是道門正宗的路子,随着法力越來越高,他會越來越像一個活人,日後在太陽底下行走也毫無壓力。
上次晏戈好心分享他修煉功法,結果厲鬼腦子壞掉了,居然不理晏戈。想想也是,厲鬼之所以是厲鬼,不就是因為用智商換力量了嘛。
他這邊正修煉着,忽然感覺有人來了。就在前方有個陰氣及其精純的東西在靠近,這應該就是男主受了,晏戈摸着下巴想。
劇情已經開始了,晏戈縮到了自己的墳包裏往外看,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湊熱鬧的好。
季誠好像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忽然他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寒冷,猛地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一片很奇怪的林子裏。
季誠茫然又驚恐的看着四周,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在床上睡覺嗎?
伸手在身上摸了摸,睡衣裏什麽都沒有,要不是天上的月亮夠亮,他恐怕什麽都看不清了。這太邪乎了,季誠想到了他家附近最近突然變多的鬼魂,心裏一陣害怕,難道自己是被什麽鬼迷住了心竅,這才不知不覺來到這裏了?
這麽一想他突然覺得腳好疼,伸手一摸一手泥,他居然光着腳從房間走到這裏來了?天吶,這究竟是哪兒呀?
季誠驚恐的四處亂看,随後他看見前面好像有光,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親人,啥也沒想撒開了就奔了過去。
全程圍觀的晏戈搖了搖頭,心說傻孩子,這種鬼地方突然有光出現,你就一點不覺得有問題嗎?
季誠已經驚恐的的找不着北了,哪裏還會想這個。自從一個月前他差點出了車禍之後,就突然發現自己能看見鬼了。剛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直到他半夜睡着被鬼吵醒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畢竟精神再怎麽出問題也只頂多做點恐怖的夢,而不會被人搖醒,一睜眼一個血盆大口往臉上直怼。
季誠吓的夠嗆,鬼哭狼嚎的躲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他才有空給家裏打電話。父母聽了之後居然沒有太驚訝,而是讓他去老家找個什麽婆婆,說是他小時候也能見到鬼,後來村裏一個婆婆做了法之後就好了,沒想到這麽多年之後又出了問題。
對于父母的話季誠一臉懵逼,按照父母所說那時候他也應該有八歲了,八歲的孩子思維已經有一些成熟了,怎麽他回憶起來對當初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有呢?
不管怎麽說這總是個辦法,一想到晚上就能看見鬼,季誠就不寒而栗。他在單位請了假,收拾收拾東西就往老家來了。結果來了才發現,那個婆婆已經去世好多年了。季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這是不是意味着他徹底沒救了?
就在他絕望的時候那位婆婆的家人說對于這件事婆婆生前有交代,說是如果季誠找過來,就可以聯系一些人。
季誠連忙問聯系誰,婆婆的兒子說不知道,不過留了個號碼。這麽多年了,也不知道這個號碼還有沒有用。
電話打了過去,萬幸的是對方號碼沒變,在了解清楚了情況之後只丢下一句等着吧就挂了電話,再打過去就無法接通了。
季誠是又急又氣,多說句話能死啊?不過他也沒辦法,就只能暫時在這裏幹等着,畢竟是關乎自己小命的事。這一等,就等了快一個月。期間公司領導給他打了無數電話,最後一通電話是三天前打的,人事部正式通知他,他被開除了。
突然能看見鬼,工作還丢了,簡直不能更倒黴。誰知道半夜居然還會夢游到這個鬼地方!
季誠感覺渾身發冷,雞皮疙瘩此起彼伏,他搓着胳膊往亮光出跑。
晏戈看着他一步步接近這片亂葬崗,他察覺到後面有人在靠近這邊,應該就是男主攻程墨和男配廖一清了。
程墨在前方跑的飛快,廖一清在後頭緊趕慢趕,那哥們也不知道是誰,說話莫名其妙的,做事也莫名其妙的。既然大家都是道門中人,見面的時候難道不應該互報身份嗎?真是個不懂禮貌的小子。
季誠走着走着發現周圍有點不對勁,這裏看起來像是個亂葬崗。而且也越來越冷了,前方的光亮永遠都在前方,似乎不論他怎麽接近都無法靠近。
即使什麽也不懂,他也察覺出了一點不對。他現在是能看見鬼的,平常晚上在家裏都能碰見鬼,又何況是在這疑似亂葬崗的地方?可是直到現在他連一個鬼都沒有看見,周圍幹淨安靜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想了想決定不再走了,既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又走不出去,不如就老老實實等天亮了再找出路吧。
他在原地蹲下,看着四周越看越覺得詭異。就在這時候背後有一陣陰風吹過,吹的季誠差點哭着喊媽媽。
晏戈看着隔壁鄰居動手了,季誠猛了一回頭,結果什麽都沒看到,然後他就後悔了。以前聽人說過,人身上有三把火,兩邊肩膀各有一把。如果半夜聽見有人在背後叫你,千萬不能回頭,因為你回頭的時候呼吸會将肩膀上的陽火吹滅,沒了火氣鬼就能害你了。
可是想起來也晚了,季誠想哭,此時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後似乎有東西,他不敢回頭,害怕一回頭就看見什麽慘不忍睹的東西。
季誠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帶着哭腔念念有詞道:“各位大爺大媽大哥大姐老弟老妹們,我真的是無辜的,不是有意來打擾你們的。我什麽壞事都沒做過呀,請你們高擡貴手放過小弟吧,小弟一定給你們燒紙,最高額度的冥幣給你們燒一籮筐……”
正在他滔滔不絕的時候,忽然感覺什麽東西貼在了自己頭上,接着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晏戈看着紅衣鄰居把季誠放倒,接着就張開血盆大口對着季誠的口鼻開始吸。季誠身上極精純的陰氣開始流向紅衣厲鬼,晏戈看着也不擔心,因為他感覺道程墨和廖一清已經來了。
就在紅衣鄰居吸的正過瘾的時候,忽然淩空飛來一個漆黑的東西,那個東西的速度太快,直接打在了鄰居的身上。紅衣鄰居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然後一個身穿黑色運動服,後面背着個雙肩膀的年輕男人沖了過來,流着血的中指猛的戳在了紅衣鄰居身上,他頓時發出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叫。
程墨逼退了厲鬼,轉頭去看地上的季誠,發現他只是昏了過去沒有大礙,就放心了,開始專心對付厲鬼。
那厲鬼從季誠來村子的第一天就開始準備這個,關鍵時刻被程墨打斷怎麽能不生氣,簡直就是快要氣炸了。也不管地上的季誠了,一門心思的就要跟程墨死怼。
就在他們打的激烈萬分的時候,一個人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一邊跑一邊喊:“放着我來,那只鬼是我的!”
晏戈一看,這不就是男配廖一清嗎?真是出乎意料的挫。
廖一清跑過來氣還沒喘勻,就看見了正在纏鬥的一人一鬼,那陣勢,頗有一種他沖進去就會立刻屍骨無存的感覺。媽耶,這鬼這麽厲害?
廖一清當時就慫了,再一看和鬼打的那小子,只見他沉着冷靜出手不慌不忙,手中別無他物,只有一把雕着貔貅的漆黑小刀。廖一清渾身一震,驚呼道:“程墨!你是程墨?!”
那邊程墨聽了太多這樣的驚呼,實在沒空招呼迷弟,只說了一句:“照顧好地上那人!”
廖一清一看地上躺着個穿睡衣的人,立刻沖了過去将季誠扛到一邊,一檢查發現人沒事,就放心了。再一檢查發現不得了,這人居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純陰體質。
一直以來道門中的年輕一輩都是在程墨的陰影下長大的,因為不管他們有多努力,都比不上純陽觀的程墨。程墨就是所謂的別人家的孩子,以至于這一代小輩對程墨的态度兩極分化特別嚴重,要麽就是崇拜他崇拜的不行,要麽就是一提到他就牙根癢癢。
廖一清就是後一種,他一直覺得程墨之所以厲害是占了體質的便宜。他的純陽體質尋常鬼物都不敢近身,就算是厲鬼碰到他也會受傷。所以他在面對鬼物的時候有天然的優勢,他一直覺得如果大家體質一樣,程墨一定不會比他更厲害。
此刻他見到季誠就有了心思,如果将季誠帶回隐仙觀,将來隐仙觀會不會出一個比程墨更厲害的人呢?
正在他想入非非的時候,就在他身邊墳包裏藏着的晏戈對着他一彈指,廖一清毫無防備身體軟綿綿倒下,正壓在季誠身上。
昏迷中的季誠猝不及防被一壓,差點岔了氣,居然就這麽醒了。他艱難的将身上的人挪走,茫然道:“我這是怎麽了?”
然後發現壓着自己的居然是個活人,他連忙開始搖晃廖一清,“兄弟,兄弟你醒醒啊。”
再然後他就看見了正在纏鬥的一人一鬼,他看見渾身陰氣纏繞的紅衣厲鬼先是吓了一跳,然後看見那個穿着黑色運動服的人居然在和鬼打架,而且他身上有一層朦胧的金色,有種神聖的味道。
“這特麽究竟是怎麽回事?”
眼下這個情況季誠也不好離開,他伸手不停的拍打着廖一清的臉,“醒醒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呀……”
不一會兒廖一清俊秀的一張臉紅腫的锃亮,仿佛是鴿血寶石一般。
晏戈眼瞅着這不是辦法,就從地底下挪到了程墨的腳底下。趁着他沒有反應,伸手拽住他的雙腿,猛地往地下一拉。程墨猝不及防雙腿就被晏戈拉進了地下,整個人身子不穩就要摔倒。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就被紅衣鄰居乘機一個鬼爪撓了過來,胸口立刻就開了花。
程墨面色一白,接着一咬舌尖,吐了一口精血噴在了厲鬼身上。厲鬼痛苦的叫了起來,程默趁機把雙腳從地裏拔了出來,沖到季誠面前沖他道:“快跑!”
說着就要去撈廖一清,就在這時厲鬼撲了過來。程墨皺緊了眉頭,拽着季誠撒腿就跑,使了道門的神行秘法,瞬間就跑出了好遠,厲鬼根本追不上。
只留下可憐的廖一清在原地,臉腫的像烤熟的豬一樣。
這兩人一走,紅衣鄰居氣的不要不要的。這麽久的謀劃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還被人打成了重傷,是個有脾氣的鬼都不能忍。他見地上還留下一個,想着聊勝于無,伸爪就朝廖一清抓了過來。
這時晏戈跳了出來,攔在廖一清身前道:“這是我的人,有種你就碰一下試試。”
鬼物天生對其他鬼物的實力比較敏感,紅衣鄰居很明顯的感覺到了晏戈身上的危險氣息。再加上剛剛也是晏戈出手幫了他,他猶豫了一會兒,默默飄回自己的墳裏去了。
晏戈蹲在地上看了一會兒廖一清,對着他吹了一口氣。
廖一清悠悠醒來,似乎不知身在何方,茫然的看着晏戈。突然他渾身一顫,驚醒過來,抽出背後桃木劍指着晏戈,“鬼……鬼啊,別過來!”
晏戈有點好笑的看着他,廖一清愣了一會兒徹底清醒了,奇怪的看着晏戈,“不對,你不是剛才那個厲鬼,咦?程墨呢?那個純陰之體呢?哎喲,臉上怎麽這麽疼啊?”
由于晏戈表現的太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廖一清根本沒把他當回事,當着他的面就伸手在褲兜裏掏啊掏。晏戈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還在想他在掏什麽,就見廖一清掏出一個圓形的小鏡子,背面還畫着個櫻桃小丸子。
他拿鏡子對着自己一照,借着月光發現自己的臉腫如豬頭,當時就愣了。這是怎麽回事?他怒道:“誰幹的?!”
晏戈一想這不正是離間廖一清和季誠的好機會嘛,他立刻道:“是那個穿睡衣的家夥幹的。”
這裏從頭到尾穿睡衣的家夥只有一個,就是那個純陰之體。廖一清心中悲憤,虧我還打算把你帶進隐仙觀呢,你就這麽對我?他從地上爬起來,伸手去拍身上的灰。
晏戈本來是蹲在他面前的,他這麽一拍,晏戈整個鬼都淹沒在了灰塵當中,還好鬼不需要呼吸。廖一清一邊拍灰一邊問:“那小子人呢?”
“被那個穿黑衣服的人帶走了。”晏戈實話實說道。
黑衣服的就是程墨,廖一清又問:“那那個厲鬼呢?”
“還在這兒呢。”
“什麽?!”廖一清吓的渾身一抖,警惕的看向四周,“在哪兒?”
晏戈伸手指着一個墳包,道:“受傷了,躲在裏頭呢。”
廖一清簡直不敢相信的道:“程墨沒把他收拾了?”
“沒有啊。”晏戈道:“你是說那個穿黑衣服的人嗎?他被打的屁滾尿流,帶着那個穿睡衣的一起逃了。”
“……”
廖一清原本以為程墨是收拾了那個厲鬼之後再帶純陰之體走的,之所以放任自己躺在這裏,無非是因為他為人冷漠。現在他才知道他哪裏是為人冷漠,他這是見死不救啊,他就沒想過把自己丢在這裏會被厲鬼所害嗎?他這種做法也配做道門中人嗎?
廖一清被程墨深深的傷害了,他一個人在亂葬崗裏,又是生氣又是後怕。一想到那個厲鬼還在這裏,他就感覺寒氣順着腳底嗖嗖往身上鑽。把伸手把桃木劍撿起來,廖一清擡腿就要走。
晏戈道:“你就這麽走了嗎?”
“啊?”廖一清懵逼了一下,“不然呢?”
“我呢?”晏戈幽幽的将他看着,“你不管我了嗎?”
廖一清簡直莫名其妙,這個鬼是什麽意思?難道他不想活了,想讓自己打的他魂飛魄散?就在他猜測的時候,晏戈一臉遭受到了背叛的表情道:“我救了你,你就這麽對我?”
“我……怎麽對你了?”廖一清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你又怎麽救我了?”
“你以為那個厲鬼為什麽放過你?”晏戈伸出食指點在廖一清的胸口,“我把你從厲鬼的血盆大口裏救下來,你拍拍屁股就走嗎?”
廖一清剛剛清醒過來的腦子徹底死機了,弱弱的伸手捂着胸口,“那你想怎麽樣嗎?”
“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
廖一清坐在的士上,手裏拿着個仙葫蘆。這是道門慣用一種收鬼收妖的法術,說是仙葫蘆,其實就是裁剪成葫蘆形狀的小荷包。上面繡着各種符文,鬼和妖都可以收進去,施以手段就可以收歸己用。就好像請家仙一樣,這種被收在仙葫蘆裏的鬼妖有個別稱叫葫蘆仙。
直到的士開到市區,廖一清才反應過來,自己沒事收個小鬼做什麽?身為隐仙觀的關門弟子,他有着大多數大門派弟子的通病,就是不屑于用這種手段。這種飼養小鬼情況,在他看來是很不光彩的。一般碰到這種鬼物,要麽就是鎮壓了,要麽就是幫忙送去輪回。今天晚上的怪事真是太多了,廖一清無語的揉了揉鼻子。
他對着手上的仙葫蘆道:“既然是你救了我,那我幫你投胎吧。”
晏戈說:“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幫你。”廖一清是真心為晏戈考慮,“總是做鬼也不是個事,不如去投胎吧。”
“我不。”晏戈道:“我還有心願未了,我不想投胎。”
廖一清立刻道:“什麽心願?”
晏戈:“我還沒娶媳婦,我還沒生兒子。”
廖一清當場就麻了爪子,“你都死了還想生兒子?看開一點吧,我給你結個陰親,你将就将就投胎去吧……”
廖一清這邊和晏戈說話說的熱火朝天,完全沒有考慮過司機的心裏陰影面積。司機既不是陰陽眼也不是道士,根本聽不到晏戈說話。全程就聽見廖一清一個人自言自語,說什麽鬼呀投胎的。這種人不是真的有鬼就是精神有問題,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很滲人。
司機出了一身冷汗,感覺一股陰氣吹的自己渾身發涼。他也不敢打擾正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廖一清,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地方,司機僵硬的道:“到……到了。”
“哦。”廖一清下了車,伸手開始掏錢。
錢還沒掏出來,眼前的的士嗖的一聲消失在眼前,其速度之快無法形容,留給廖一清的只有一串汽車尾氣。
廖一清呆愣的看着的士消失在視線裏,“還沒……給錢……”
隐仙觀在市中心有個分部,這年頭幹什麽都需要錢,這些隐士門派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樣躲在深山裏就能活的好好的。隐仙觀又不如武當山龍虎山這麽有名,光靠旅游業就能養活一個門派。吃飯得要錢,練功得要錢,畫符什麽的都是有消耗的,還要培養新一輩弟子。
要知道現在這年頭大家都去考大學了,沒人想進山出家,門派想要新鮮血液總不能去孤兒院找人吧,再說了孤兒院裏的健康孩子也很搶手。為了能吸引到新人,所以各大門派都實行了工資制,只要是正式入門的,不管年齡大小都能領一份還算豐厚的工資。
這一切都是要錢的,天上不會掉錢下來,想要錢就得掙。于是乎大家都在各個城市裏開設分部,專門接一些捉鬼驅邪看風水的業務,因為是有真才實學的,所以還算賺錢。
後來他們就發現這樣做不僅能賺錢,還能讓弟子們得到鍛煉,更能将門派的名聲打出去,簡直就是一舉多得。既然如此,何樂而不為?而且門派的弟子不管在什麽地方,遇到危險或者麻煩,都能就近找到本門派的人來幫忙。
廖一清找到了最近了分部,一進去坐在門口穿着道袍的年輕姑娘就露出一臉的職業微笑道:“您好,請問有什麽能幫到你的呢。”
廖一清往四周看了看,道:“一修師兄在嗎?”
前臺小姐這才從廖一清那身灰撲撲的道袍上看出,原來是自己人。她道:“一修道長接了個活出去了,您要是不急可以先去休息呢。”
廖一清去樓上休息了,前臺小姐還貼心的給點了外賣。他洗了澡,換了身短袖睡衣,頭發洗了沒有吹幹,随意的披散在背後肩上。
外賣吃到一半,他想起身上還帶着個鬼。于是把仙葫蘆拿出來,點燃了一根香,對晏戈道:“吃吧,吃完了好好考慮考慮我說的,做鬼沒前途的。”
那根向被點燃了,青煙袅袅也不往上飄,而是詭異的轉了個彎直直的飄向一旁的仙葫蘆裏。
晏戈在仙葫蘆裏住着挺舒服的,他想知道廖一清對季誠是什麽看法,就問:“你認識那個打你的人嗎?”
廖一清本來都快把這事忘了,被晏戈一提起,想起自己還紅腫着的臉頰,想起剛剛前臺姐姐看向自己拿欲言又止的眼神。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外賣也不吃了,把筷子一扔,道:“那個恩将仇報的小人,別讓我再看見他!”
對于廖一清的反應,晏戈很滿意。他喜滋滋的無聲的笑了,還假惺惺的勸道:“算了,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不是打的你,你倒是大方。”廖一清哼了一聲,道:“我看你挺年輕,怎麽年紀輕輕的就死了?屍體還被丢在亂葬崗,你的親人呢?”
“我沒有親人。”晏戈眼珠子一轉,道:“其實我是被人害死的。”
“哦?”廖一清認真的道:“怎麽回事?”
倒不是他有多麽熱愛八卦,而是一個鬼魂的存在是有很多條件的。普通剛出現的新鬼都是渾渾噩噩,要麽就是時間到了去了地府,要麽就是消散了。但凡逗留在人間遲遲不肯離去的鬼魂,要麽就是有心願未了,要麽就是死的不甘心,心懷怨恨,比如亂葬崗的那個厲鬼。
廖一清既然想幫晏戈投胎,那就得把他的事情了解清楚。他還有心願未了就幫他了結心願,他要是心中有怨氣,就幫他化解怨氣。總之幫一個鬼魂投胎,不是那麽容易就辦成的事。
晏戈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其實我才十八歲,我還沒有談過戀愛。”
廖一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就聽晏戈繼續道:“那一年我才高三,成績非常好,穩定全校前三。她是個不良少女,經常逃課,染頭發身上有紋身,總是和一群小混混在一起,還抽煙。我本來最看不起她這種人了,但是有一天早上我鬧鐘沒電了,趕到學校的時候校門已經關了,我是好學生不想受處分,于是就打算偷偷爬牆進去……”
晏戈的聲音低沉了些許,仿佛沉浸在了回憶當中,“學校的牆有點高,我爬不上去,正急的不行的時候她走了過來,沖着我伸出雙手說:你踩着我的手我托你上去……”
廖一清調整了一下坐姿,專心致志的聽着。
“那是我第一次和她說話,她皮膚很白眼睛很亮,沖着我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我當時就很不自在,心說這些壞學生最壞了,說不定是想捉弄我。之後她對我說:‘想不到好學生也會遲到爬牆啊,快點踩上來,不然早自習就過了。’我很驚訝,說你認識我?她說:‘全校最乖的好學生晏戈嘛,誰不認識’……”
說到這裏晏戈停了一下,廖一清立刻道:“後來呢。”
原本只是想了解一下這只鬼的執念是什麽,想不到故事有點引人入勝……
晏戈一邊說一邊編,哪有那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