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道長來收我呀5
廖一清已經把韓竹媽媽的鬼魂收了起來, 修道之人輕易不會毀人魂魄,哪怕已經成為厲鬼了。除非那個厲鬼造了太多的殺戮, 否則一般情況也只是鎮壓住而已。
少了韓母的魂魄,那房子裏的陰氣絲毫沒有消減, 可見這裏變成這種情況和韓母沒有多大關系。
四人一鬼在路邊等車,這裏地方偏僻,白天還好說,到了晚上車子少的可憐。一陣陰風吹過王超打了個寒顫,他弱弱的道:“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車來的時候。”
王超想了想, 覺得這句話說了和沒說一樣。他擡頭看了一眼那三個表情淡定的男人,成年人的世界他有點不懂,“那個……”
廖一清:“嗯?”
“你們來韓竹家幹嘛?她不會就是那個鬼吧?”
“你知道了?”廖一清問道。
“剛才我一個站在這裏,越想越不對勁,你們給我看的韓竹的那張照片……有點像……”
話沒說完廖一清就道:“有點像你在廁所看見的那個鬼?”
“對!”王超連連點頭, “就是這樣, 越想越覺得像。”
“你沒看錯,你在廁所看到的那個鬼就是韓竹。”季誠有些唏噓道:“這麽年輕, 真是可憐。”
王超一點也不覺得可憐,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天吶,還好我沒欺負過她, 不然那天……”
“要不然那天在廁所,你就已經死了。”廖一清伸手攏了攏衣服,大晚上的在外面吹風真有點冷。
“那你們抓住她了?”王超問。
“沒呢。”廖一清打了個哈切道:“我們懷疑她上了一個學生的身, 就混在那群住賓館的學生裏呢,正準備去捉她。”
“啊?”王超震驚了,“那那……你們……你們怎麽還不去啊?”
“我們在去啊。”廖一清一臉無辜,“這不是在等車嗎?”
“等車?我怎麽覺得你們一點也不急啊……”王超整個腦子一團亂,“萬一去晚了怎麽辦?賓館裏還有十幾個學生呢。”
他激動完了,程墨好心安慰道:“我們已經盡力了,若是真的出了事,也是他們的命。命中注定的事,誰也沒有辦法。”
“對的。”廖一清贊同的道:“我們已經盡力了。”
“屁!”王超控制不住一句髒話出口,“你們根本沒有盡力!”
“盡力了。”廖一清道:“等不到車我們能怎麽辦?總不能跑着去吧?再說了那也來不及。”
“還是屁!”王超激動的不行,“等不到車,不可以滴滴打車嗎?”
季誠:“……”
“對哦。”季誠恍然道:“我居然沒想到。”
折騰許久四人終于上了車,季誠十分驚訝的看着王超道:“你怎麽突然熱心起來了?”
“什麽叫突然熱心?”激動完了的王超有點不好意思,“怎麽說也是同學,總不能看着他們出事吧。”
“不錯。”廖一清點頭道:“雖然你人品不怎麽樣,還有各種惡習,但還算有顆憐憫之心。”
王超:“……并不覺得被誇獎了。”
現在是淡季,好運來賓館的位置又比較偏僻,賓館的前臺每天百無聊賴。晚上又不能睡覺,就只能刷劇聊天。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突然來了十幾個人要開房,有男有女都是一中的學生。九班班主任在前臺開房,前臺小姐好奇的觀察着這些人。發現他們都是神色驚慌,好像被鬼追了一樣。這是怎麽了?難道是這個老師在幹什麽違法的事?
也不想多事,把房卡遞給老師之後,前臺挂着職業微笑道:“好了,電梯在右邊,有什麽需要請随時聯系前臺。”
“好的。”老師拿着放開帶着學生們上樓去了。
一共十七個學生加上老師就是十八個人,開了九間雙人标間。但是到分配的時候就出了問題,一共十一個男生,六個女生。這樣兩兩一間,就必須有一間是一男一女一起睡了。老師有點發愁,她其實完全可以回家睡覺,把房間留給學生。但這種時候她離開了,萬一晚上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就在這時候一個男生走了出來,道:“老師,要不然今晚我們一間房吧。您放心,我睡覺斯文不會打擾到您的。”
老師一看這個男生是高三七班的小王同學,是學校有名的好學生,當時臉色就緩和起來。好學生就是好學生,不僅成績好還很善解人意。雖然一男一女住一間房有點不好,但她是老師,而且大了小王二十多歲,今晚也是沒辦法的事。老師欣慰點頭道:“那好,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所有人都進了房間,走廊裏一片安靜。天空不知何時飄來大片烏雲,将月光和星光遮的一幹二淨。
廖一清幾人在賓館所在的那條街下了車,王超激動搓手道:“走吧,走吧。”
“你那麽激動幹什麽?”廖一清就很奇怪了,“我們是去捉鬼,你別跟着。”
“帶……帶我一個吧。”王超興奮中帶着害怕道:“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鬼呢。”
廖一清:“嗯?”
“……沒見過捉鬼呢。”王超:“你就帶我一個吧~~~~”
王超本來長得就很抱歉,再做出這種姿态,用這種語氣說話,簡直沒眼看。他們三個還沒說話,晏戈就受不了了,“帶上他吧,帶上他吧。我們四個一起上,還有搞不定的事嗎?”
廖一清點點頭,季誠道:“我也要上嗎?”
程墨道:“你就在一旁看着吧。”
“是啊。”廖一清道:“學習學習。”
商量好了之後,廖一清二話不說将背包拿下來。掏出一疊符紙,手持桃木劍,腰纏銅錢镖,全副武裝之後他嚴肅道:“走吧。”
話音剛落四周突然想起一陣噼裏啪啦的電流聲,然後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啊啊啊啊啊!!!!!”
“別叫了!”
“刺啦……”
廖一清點燃了一根黃色的蠟燭,燭光照耀下,季誠迅速從程墨身上爬下來。王超驚魂未定的道:“怎麽回事?”
“電線斷了。”廖一清擡頭看了一眼,“這麽大驚小怪幹什麽?”
“吓死我了。”王超拍着胸口道:“我以為鬼來了。”
“也确實算來了吧,比較電線就是她弄斷的。”廖一清拿着蠟燭往旁邊的店鋪走去,靠近之後,只見店鋪裏的人全都癱倒在地,或者趴在桌子上。
王超牙齒直打顫,“他們……死了?”
“沒有。”程墨淡定的掏出一把雕着貔貅花紋的黑色小刀,道:“只是受了強烈的陰氣沖擊暈過去了而已。”
王超結結巴巴道:“那……那我怎麽沒事?”
廖一清不耐煩道:“你身上有我的符,怎麽會有事?走吧。”
程墨一馬當先往賓館方向走,越靠近陰氣越重。廖一清扯了扯嘴角道:“她恨狂啊,知道我們來了還不跑。”
“跑不掉。”程墨擡起雙眼,漆黑如墨的眼睛裏似有寒光閃過。
對于道士來說捉鬼是尋常業務,也不用再說什麽了。他們走到門口,賓館的玻璃門關着,裏面一片黑暗。
程墨正要推門,門忽然自己開了。
悄無聲息,仿佛是在邀請一般。
王超腿一軟,“我還是在這裏等你們吧。”
也不知是誰輕笑一聲,随後三人一鬼沒誰理他,一個一個的走進了賓館。
程墨擡頭看着天花板,似乎能透過天花板看到樓上的情況。廖一清拿着劍道:“別磨蹭了,速戰速決。”
說着他和程墨同時上前,剛踏出一步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兩人急忙轉身卻發現身後已經沒有季誠,更沒有賓館的大門。只有一條長長的過道,兩邊都是緊閉房門的房間。
廖一清“幻覺?”
“是樓上。”程墨道:“我要去找季誠,他一個人不行。”
“你去吧。”廖一清道:“我一個人行。”
程墨咬破中指将鮮血塗在眉心,眼前景象立刻一變,他朝着一個方向奔跑過去。廖一清掏出仙葫蘆道:“晏戈,你先進來,這裏情況不妙。”
一句話說完沒有半點回應,“晏戈?”
廖一清環顧四周,發現晏戈不在這裏。糟了,他只是個小鬼,不會被厲鬼抓住吞噬了吧?
此刻一間昏暗的房間裏,晏戈站在角落裏,看着正對着床的梳妝鏡。鏡子前有一個背對着他的女人,女人的頭發很長,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也能看出那頭發的烏黑柔順。女人拿着梳子,正在輕輕的梳着頭。
晏戈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梳頭,梳子終于被放下,女人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你覺得我漂亮嗎?”
晏戈道:“你不轉身,我怎麽知道你漂不漂亮。”
一聲嘆息,女人在梳妝鏡前站了起來,晏戈這才看見她苗條玲珑的身材。
“看見我的臉之後,你又想做什麽?”
“我不想做什麽。”晏戈淡定的道:“我是gay,對女人不感興趣。”
發現晏戈失蹤的廖一清臉色難看極了,晏戈只是個小鬼,又沒有身體的保護,被厲鬼抓走了就只能被吞噬了。他強自鎮定下來,掏出一張符紙準備找人。剛一掏出他就把符紙捏了個稀碎,媽的,他既不是我的葫蘆仙,我又不知道他生辰八字怎麽找?
廖一清急的團團轉,盯着眼前這濃郁的陰氣,他一咬牙将腰間的一個瓶子解開。拔下蓋子,将裏面的水全倒在了身上,然後提着桃木劍一腳踹開一間屋子就沖了進去。
晏戈看着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女人,望着她有一個巨大豁口的臉,他甚至從那個豁口裏看見了腦漿。兩只鬼就這樣面對面對視片刻,晏戈擡起手道:“你主動出現在我面前是個巨大的錯誤,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麽放棄抵抗投向,要麽我打到你投向。”
女鬼那脫出眼眶的眼珠子盯着晏戈,嘴裏發出了一聲尖嘯。
晏戈二話不說,一巴掌扇了過去。
廖一清聽到尖嘯,立刻朝着聲音的方向沖了過去。他踹開房門,走進了一間擺放着梳妝臺的屋子。
屋子的角落裏躺着一個人,看身形是個年輕的男人。
“晏戈!”廖一清兩步跑了過去,單膝跪地伸手去抓。手伸到一半發現不對勁,這不是鬼。手立刻就收了回來,這時地上的人動了一下,廖一清警惕後退。
“咳咳咳咳……”伴随着一陣咳嗽,男人掙紮着爬了起來,轉過身就看見了用劍對着他的廖一清,“啊!”
“小王?”廖一清眯了眯眼睛。
小王驚恐的看着廖一清,“你是誰?這是什麽地方?”
廖一清冷笑道:“我是你大爺,這裏是閻王殿,接受審判吧!”
說着他出手快如閃電,手裏的木劍飛快的打在了小王身上。小王慘叫一聲,手捂着被打到的地方,疼的抓狂道:“你幹什麽?!”
“咦?”廖一清奇怪的皺起了眉,“怎麽會沒事?就算是附身在這具軀體身上,也不可能一點事沒有啊,那可是我全力一擊。”
小王一撩T恤衣擺,露出一截精瘦白皙的腰肢,他憤怒道:“都青了,你到底是誰?把我弄到這裏來幹什麽?”
廖一清的表情更加奇怪了,眼前的人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的人。
這時候身後叫腳步聲傳來,季誠和程墨急匆匆走過來,“你在這兒呀,我們都找不到你。”
“咦?是小王!”季誠立刻往程墨身後一躲,“鬼在這兒呢!”
程墨當然不會如季誠一樣咋咋呼呼,他見廖一清神色凝重,知道事情肯定沒那麽簡單。于是他就瞧了小王一眼,這一瞧他發現了不對。程墨走過來,一把抓住小王的頭發。
小王慘叫一聲,“你又是誰?!”
“不對。”程墨臉色很難看,“他不是韓竹。”
“不是?你确定?”廖一清不可思議的看着小王,“韓竹居然沒殺他?”
小王揉着腦袋,一臉懵逼道:“誰是韓竹?”
“你不認識韓竹?”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眼前這個人就是真正的小王。從小王對最近發生的事情都沒有印象來看,他的确是被附體了。那麽問題就來了,普通人肯定是承受不住厲鬼附體的,除非那個鬼有意留他一命。
“一定是愛情。”季誠真情實感的感慨道:“女鬼對他是真愛呀。”
趴在地上的小王抖了一下,他一點也不想成為什麽女鬼的真愛。他道:“我不是在學校嗎?為什麽會在這裏?”
廖一清和程墨要負責找鬼和警惕,于是就由季誠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小王。小王聽完之後立刻抓住了季誠的袖子,季誠條件反射直接一腳就踹了過去。小王的頭被踹歪了,手卻沒放。
他急切的看着季誠,“我分手了?于慧慧呢,她沒事吧?”
“看來不是個渣男。”季誠稀奇道:“你運氣真好,等我們把事情解決了你就沒事了,到時候你就能想辦法挽回你女朋友了。”
廖一清擔心晏戈,就對季誠道:“別和他廢話了,還快點找到韓竹吧,晏戈應該是在她手裏。”
季誠答應着,伸手去拉小王起來,“跟在我們身邊,我們會帶你出去的。”
程墨安慰廖一清道:“別擔心,我能隐約的感覺到,晏戈他沒事。”
“那就好。”廖一清勉強笑了一下,“總之要快點找到他,我心裏感覺很不安。”
廖一清說着摸向口袋,接着他一愣,“咦,我的仙葫蘆呢?”
身後的季誠驚呼一聲,“你幹什麽去?”
廖一清和程墨心道不好,急忙轉身,可眼前的場景又一次變換。轉眼間就只剩下自己一人,廖一清緊緊的捏着木劍。讓他抓到這鬼,他一定要扒了她一層皮。
漆黑的房間裏,晏戈一拳打在韓竹的頭上,韓竹被打的鬼體不穩。在原地化作一團煙霧,之後出現在別的地方。
晏戈上前一步,張開五指向韓竹拍去,韓竹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還是盡快把她解決掉,不然後續還有很多麻煩。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晏戈感覺到外面是個活人。這裏的活人只有三個,其中兩個都是特殊體質,晏戈還以為外面的人是廖一清。
門被推開了,出現了一個有點熟悉的陌生人。晏戈一愣,小王伸出手,被晏戈打的快要不行了的韓竹消失在原地。然後小王轉身就跑,晏戈追了出去。
仙葫蘆是自己的東西,廖一清有一絲感應。他朝着有感應的方向追了過去,在路過一個拐角的時候迎面撞過來一個人。躲是來不及了,廖一清往下一頓,伸手拽住那個人的雙腿。只聽哎呀一聲,廖一清就放倒了一個人。
他急忙将人壓制住,發現這個人居然是小王。廖一清冷冷的道:“你在撒謊,把仙葫蘆還給我。”
小王也沒掙紮,乖乖将仙葫蘆拿出來,“還給你。”
廖一清伸手接過仙葫蘆,就在這時仙葫蘆裏突然迸發出一道濃烈的陰煞之氣。廖一清沒反應過來,直接陰氣上了頭。頓時面色慘白的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小王在一旁大口喘氣,緊張的盯着廖一清。
然後他感覺頭皮一緊,整個人都被抓着頭發提了起來。還來不及驚恐慘叫,耳邊就響起了一個陰森的聲音,“跑?把韓竹交出來。”
小王這下真的害怕了,掙紮着道:“她……她已經不在仙葫蘆裏了。”
晏戈低頭看去,就見廖一清昏倒在地上。他一拳将小王揍暈,半跪在地上将廖一清摟在懷裏。廖一清的身體十分冰冷,陰氣及其濃烈。韓竹附在他身上,正在将他的魂魄擠出去。這種時候晏戈也沒什麽辦法,人類的魂魄非常脆弱,一個弄不好神魂受損,那可不是輕易能治好的。
廖一清被陰氣沖了之後,就出現在一片白茫茫的煙霧當中。這裏很奇怪又有點熟悉,好像是在雲朵中一樣。
他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兒,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在前面。
“你在這裏!”廖一清小跑過去,“讓我好找,你怎麽樣,沒事吧?”
他眼前的人回頭,黑發如墨薄唇緊緊的抿着,俊美的臉上帶着廖一清看不懂的神色。
“晏戈?”廖一清有點擔心,“你怎麽了?這裏是那裏?”
他眼前的“晏戈”突然朝着他伸手,手掌覆在他的側臉上,動作輕柔的撫摸了一下。廖一清一愣,後退一步道:“你幹嘛?”
“晏戈”沒有說話,而是靠近一步,伸手撈過廖一清的脖子,歪着頭就吻了過去。廖一清大驚失色,一把推開“晏戈”道:“你到底想幹嘛?”
“晏戈”深沉的看着廖一清道:“我是個gay,我喜歡你。”
“啊?”
萬萬沒想到會突然遭遇告白,廖一清整個人都懵了。他傻傻的看着“晏戈”腦子裏一片空白,“晏戈”湊了過去雙手搭在廖一清的肩膀上,聲音溫柔的道:“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你了。你在我眼裏是如此的耀眼高不可攀,我甚至不敢和你表達心意,只想能在你身邊經常看見你就好了。”
廖一清狼狽的後退一步,“你……你別瞎說,你忘了你付出性命救的那個女孩了嗎?”
“我那是騙你的,看着我的眼睛……”
廖一清驚慌擡頭,撞進了一雙宛如深淵的眸子。“晏戈”伸手将他摟在懷裏,握着廖一清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你聽,你也是喜歡我的,我能感覺的道。”
這聲音這氣息帶着蠱惑的味道,廖一清的雙眼升起霧氣,情yu漸漸占據了他的理智。
晏戈抱着廖一清,發現他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這樣下去他遲早要完。晏戈想了想将廖一清放平在地上,自己化作一道陰氣飄進了廖一清的魂魄裏。
晏戈剛一出現在那片霧氣中,就看見廖一清正被韓竹抱着。他二話沒有直接一掌打了過去,韓竹消失在原地。廖一清直直的倒下去,晏戈緊張的沖過去接住廖一清,“你怎麽樣?”
廖一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晏戈,左手忽然撫上了晏戈的臉頰,湊了過去親在了晏戈的唇上。
晏戈一呆,這是什麽情況?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又沒有勾引過男配,為什麽廖一清會這樣?好吧,這不是重點,他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刻這樣?
晏戈抓着廖一清的肩膀,将他拉開,然後搖了搖他道:“你清醒一點啊,現在危險着呢。”
感應到了韓竹的位置,晏戈将廖一清往旁邊一推,朝着韓竹就沖了過去。然而沖了一半,忽然有人從身後摟住了他的腰。廖一清宛如狗皮膏藥一樣貼了上來,還在晏戈身上蹭啊蹭。
晏戈簡直忍無可忍,反身就是一巴掌扇了過去,廖一清直接被扇在了地上。他朝着韓竹伸出五指,做拖拽狀,韓竹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慘叫。臉上的豁口冒出濃濃的黑色煙霧,晏戈心頭一緊,這樣可不行,廖一清的魂魄會被污染。
他想也不想就直接撲上去,一把掐住韓竹的脖子,帶着她直接出了廖一清的魂魄。
圍在廖一清身邊的程墨和季誠看見晏戈就這麽突然的帶着韓竹出現了。
“我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們都以為你被韓竹給吞噬了。”然後季誠就看見了被晏戈掐住了脖子,正在掙紮的韓竹。
“我靠……”季誠喃喃道:“這麽厲害的嗎?”
程墨也震驚的望着晏戈,晏戈沒說廢話,對程墨道:“救廖一清。”
程墨也不是什麽糾結的人,他從廖一清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直接貼在了廖一清的額頭上。那符紙突然顫了一下,然後被黑色的焰火所焚燒。當符紙燃燒殆盡的時候,廖一清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後就看見了晏戈和他手裏的韓竹。
被韓竹玩弄差點魂魄被擠出身體的廖一清面上閃過一絲羞惱,他一把抓過旁邊的木劍,站起來沖着韓竹砍了上去,“我殺了你!”
他這一劍太快,在場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更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來收拾韓竹的。可這一劍卻沒有刺在韓竹身上,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擋在了韓竹身前,他就是小王。
“啊——!”
小王死死的捂着胸口,木劍雖然對普通人沒效果,但是他被韓竹附身這麽久身體早就被陰氣侵蝕的很脆弱了,更何況木劍劍尖狠狠的戳在身上也是很痛的。小王疼的身體佝偻起來,就這樣他還騰出一只手抓住了廖一清的手腕,“別……別殺她。”
程墨皺着眉道:“她早就已經死了。”
“我……知道。”小王疼的面容扭曲道:“但我還是想求你們放過她。”
“不可能。”廖一清道:“她殺了那麽多人,我不可能饒了她。”
小王回頭看了一眼,韓竹被晏戈捏在手裏,痛苦的掙紮着。他咬了咬牙,然後直挺挺的跪在了廖一清面前,“能不能別殺她?她很可憐的,你們根本不知道她遭受過什麽。”
廖一清想起了在韓竹家看到的日記,他的殺意淡了一點,道:“不管她經歷了什麽,都不是她濫殺無辜的理由。”
“如果說她根本沒有濫殺無辜呢?”小王跪在地上仰頭看着廖一清,嚴重有淚水閃爍,“她殺的第一個人是她自己,第二個人是她媽媽,第三個人是個禽獸不如的男人。所有死在她家裏的人都是不配活着的人,那些畜生……她只有十五歲……”
季誠面露不忍之色,道:“你為什麽還為她說話?你忘了她附身在你身上的事了嗎?”
“那是我自願的。”
小王從那天晚上他回教室拿作業說起,他在教室裏看見了一只可怕的鬼。當時的他害怕的快要暈倒,驚恐大叫着跑出去。他告訴別人自己見到了鬼,可是沒有人相信他。他有感覺,那只鬼還在跟着他。
他是個很執拗的人,沒有人相信他,他就想證明給他們看。他第二天請假去了郊區的寺廟,花錢求了一些據說能辟邪的東西,他還買了牛眼淚。
到了晚上他去了學校後山,給自己擦上了牛眼淚,手裏拿着那些能辟邪的東西。
可是鬼沒有靠近他,只是在遠遠的地方背對着他。然後他聽見一個細細的聲音告訴他,她不會傷害他,之所以跟着他,是因為喜歡他想多看看他。他發現這個聲音很熟悉,一個瘦弱蒼白學妹的樣子浮現在腦海裏,他驚呼道:“是你?!”
知道了鬼的身份之後,他居然神奇的沒那麽怕了,還問她為什麽會變成鬼。然後在韓竹的哭訴中,他知道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悲慘的人生。
“第二天放學我去了她家裏,是想親眼看看她是不是在說謊。”小王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我知道她恨可怕,可她從來都沒有傷害過我。我和于慧慧分手,是因為我知道我沒辦法不管她了。她殺的人都是欺負她的人,都是該死的人,我說真的……”
“如果說韓竹家裏死的那些人都是該死的人,那麽死在學校的趙謙呢?還有住在賓館的師生們呢?”晏戈問道。
“張老師和同學們都沒事,至于趙謙……”小王道:“如果不是他帶頭在學校裏欺負小竹,小竹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小竹答應我了,那些欺負她的同學裏,她只殺趙謙一個。”
“她肯聽你的話?”
“我說我願意和她在一起,她就聽我的話了。”小王笑了笑道:“是我讓她附在我身上的,只有這樣她才能時時刻刻和我在一起。”
……
一陣沉默之後,廖一清有點糾結,如果真的如小王說的那樣,那麽韓竹還不至于魂飛魄散。
程墨忽然道:“那你知道你的身體被陰氣侵蝕,已經快要不行了嗎?”
小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十分溫柔的笑容,“有點清楚,但是我不後悔。”
“為什麽?”季誠不解道:“難道你喜歡她?她還活着的時候,你不是拒絕她了嗎?”
“我不知道……”小王目光有些迷離,“在我發現她躲在遠遠的角落裏偷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能不管她。或許你會覺得很難理解,但是我真的……咳咳咳……我好心疼她咳咳咳咳……”
小王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咳着咳着口鼻開始淌出烏黑的血。
被晏戈抓在手裏的韓竹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哭聲。晏戈手一松,韓竹就出現在小王身邊。她的臉恐怖令人難以直視,卻可以看出她的擔憂她的小心翼翼。她一團黑影般縮在小王身旁,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觸碰。
“救……他……”
韓竹恐怖的臉急切的對着廖一清他們,程墨搖了搖頭,道:“你身上的陰氣太重了,他能堅持這麽久就已經很不錯了,沒得救了……”
季誠心裏難受的厲害,問道:“就不能幫幫他們了嗎?”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們一起投胎。”廖一清将劍收回去,有些苦惱道:“韓竹這個情況很麻煩,得送到寺廟裏去受十幾年經文洗去身上的煞氣才能投胎。”
小王擦了擦口鼻的血,笑道:“沒關系,可以将我和她關在一起嗎?”
當旭日升起的時候,陽光驅散了一切陰霾。街道旁店裏的人紛紛醒了過來,全都驚慌莫名,昨晚怎麽躺在地上就睡了?
賓館裏,張老師被鬧鐘吵醒。她從床上起來,拉開窗簾,隔壁床上的少年安然閉目,嘴角帶着一絲微笑,似乎做了個美夢。
琉璃寺裏,廖一清将一只黑色的罐子交給方丈。上面貼着兩張照片,女孩清秀害羞,男孩陽光溫柔。下面刻着他們并排在一起的名字,韓竹王懂林。
廖一清走出琉璃寺,太陽照在他的身上。他眯着眼擡頭,讓陽光照在臉上。他仿佛自言自語道:“現在你能說說,你為什麽突然那麽厲害了吧?”
口袋裏的晏戈這麽多年嘴上從來沒吃過虧,立刻反問道:“昨天晚上你突然親我是怎麽回事?”
廖一清的臉色瞬間火燒火燎一片血紅……
作者有話要說:早上好~~~~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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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炎 8瓶;水清淺 5瓶;匆匆那年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