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稍觸即分
接連幾日, 尹暢都捧着“小淩”愛不釋手。
邵君淩并不為尹暢忽視自己這個大活人、成天跟AI聊天而吃醋, 相反, 他很高興尹暢喜歡自己送的禮物——作為一個設計者，自己設計的産品受到認可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尹暢收到“小淩”後，以為邵君淩放假這兩個月是忙着在做這個, 但其實，這款AI邵君淩是在發現哥哥習慣把自己當“備忘錄”後就開始構思的。
前前後後，他差不多做了将近兩年, 由于去年年底他決定出國, 為了能趕在尹暢今年生日時送出，他暫時舍掉了很多個性化功能。也就是說, 尹暢目前拿到手的并不是邵君淩最初的完整構思的版本。
但沒有關系，由于這只蛋的設計師和開發者都是邵君淩本人, 他理所當然地能在之後為其做軟件方面的改造升級。而且，結合尹暢的試用情況與反饋進行改造, 能使機器蛋更加貼近使用者的需求。
出國前，邵君淩又為“小淩”做了一次系統升級，修複了一部分尹暢近期使用時出現的bug, 還添加了“念劇本”的功能。
當尹暢發現邵君淩能不斷提升“小淩”的使用功能時, 又一次感到了驚喜。他毫不客氣地問邵君淩，能不能把“小淩”的聲音也改一改。
“你想改成什麽樣的？”邵君淩問。
目前“小淩”的聲音是最單純的那種機械童音，這是當初為了盡快能使用，邵君淩直接從一個語音公司購買的語音包。如果尹暢想要別的，比如小蘿莉的、少女的、少年的, 也都好辦，邵君淩再去找那家語音公司買對應的語音包就行。
結果尹暢問：“能不能改成你的？”
邵君淩：“……”
他哥這個要求有點過分呢……如果要他的聲音，他就得親自花時間，把所有常用字、詞、句都錄下來，再做成語音包，這可不是一兩天就能搞定的工程量。
尹暢見邵君淩皺眉，以為他在思考辦法，于是沉吟了一瞬，又提了個更過分的要求：“最好是你小時候那種聲音。”
邵君淩瞬間崩潰：“……不能！！”
尹暢眨眨眼睛：“那好吧。”
轉眼到了八月中旬，邵君淩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尹暢雖不能送他去美國，但好歹能送他去機場。
“這是帕薩迪納那邊房子的鑰匙，車鑰匙應該是在進門後左手邊矮櫃抽屜裏，你要是有時間可以過去看看，地址我都發給你了，”尹暢坐在車裏跟邵君淩做最後的交代，“到了那邊給我發個消息，另外，這是埃文的聯系方式，他是哥哥很好的朋友，你如果有什麽困難需要幫助，聯系不上我，可以找他。”
“嗯，知道了。”邵君淩接過鑰匙塞進衣兜，獨自下了車。
因為明星的身份，尹暢無法下車去機場內部親自送弟弟，他落下一半車窗，見不遠處的立柱旁，與邵君淩同行的何宏浚已經在等候。
邵君淩接過方叔替他取出的行李箱朝對方揮了下手，扭頭對尹暢說：“哥，我走了。”
尹暢張了張嘴，本想脫口而出的“一路平安”卡在喉嚨口，一股難舍之情再次湧上心頭。
邵君淩看了他一會兒，忽然放下行李箱，拉開車門又進來了。
尹暢一怔，剛想問他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卻見邵君淩快速關上車門，一邊按下車窗一邊逼近，緊接着，某個柔軟的部位被碰了一下，稍觸即分。
邵君淩退開去時低聲跟他說了句話，十七歲少年平時無波瀾的眼底在那一瞬間有着尹暢看不懂的灼熱溫度。
不知道是這個動作太快，還是尹暢反應太遲鈍，等他醒悟過來邵君淩對自己做了什麽時，對方已經和何宏浚消失在機場出發層入口。
……
整整二十個小時後，尹暢才收到邵君淩微信報平安的消息。
“我到了。”——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得知邵君淩平安落地，尹暢稍稍松了口氣，但很快，他的內心又被另一種壓制許久的不安情緒席卷——第一次，他開始反省自己和邵君淩的關系。
他試着把邵君淩離開時的行為歸結成兒時自己與尹東分開前的那種親子互動，但理智又勸他不要自我欺騙。
……邵君淩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經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十七歲，什麽都懂了。
尹暢伸手拂過自己的嘴唇，溫熱的觸感仿佛還在，多年朝夕相處的生活讓他對邵君淩的氣息毫無抗拒，反而覺得像是日常擁抱那樣自然。
但這是不對的。
尹暢這會兒反倒開始慶幸邵君淩走了，因為他根本沒勇氣主動問邵君淩離開前那樣做是什麽意思……他怕邵君淩的答案會讓他自以為兄友弟恭的完美關系徹底崩塌。
尹暢也不會假裝這件事沒發生過，但他覺得，至少兩人分開一陣子是好事。
一周後，尹暢整裝前往影視城。
在正式拍戲之前，還要拍定妝照、角色劇照、熟悉拍攝場景等一系列工作，《權謀三國》是一部八十多集的古裝歷史劇，劇中的演員多達百人，這段時間演員們也陸陸續續進組。
米修比尹暢晚到三天，兩人如今都是圈內的頂級流量明星，雖然演技不如那些老戲骨，但在劇組裏的卻是最受年輕人歡迎的。這天晚上，兩人被剛認識不久的幾個青年演員約出去吃火鍋。
出門前，尹暢想起昨晚邵君淩發給他的消息，把“小淩”一起帶上了。
“這什麽？”米修見了随口一問。
尹暢道：“我弟送我的生日禮物。”
米修嘴角一抽，剛想追問邵君淩怎麽送個蛋給他，其他人來了，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跟他倆打招呼，簇擁着他倆往外走。
到了飯桌上，另一位年輕的女演員也瞧見了尹暢手邊那個面部閃着微光的“蛋”，好奇道：“尹暢，這是什麽啊？”
尹暢：“哦，這是一個AI。”
女演員：“AI？”
尹暢笑了笑，對着蛋叫了聲“小淩”。
衆人只見那只蛋“唰唰”地開始變形，它伸出頭，張開兩翼，面部也出現了表情——“Y_Y...O_O....A_A....”
小淩：“哥哥！”
“噗……”米修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這一幕叫衆人張口結舌，有兩個女演員捧着臉驚奇道：“啊啊，好可愛！哪裏買的？”
尹暢含笑道：“不是買的，我弟弟做的。”
米修盯着那只AI發出了和尹暢當初一樣的疑問：“你弟做的？他怎麽做的？”
昨晚邵君淩給他發消息，讓尹暢跟別人聊天的時候也可以開着它。待機狀态下的“小淩”仍然是蛋的形狀，但它也會随時收集數據，記下的聊天內容轉化為文字後一來可以作為備忘，二來有利于AI分析尹暢與別人相處時的性格表現和說話習慣，提升它與尹暢聊天時的智能程度，所以尹暢才會把它帶上。
但尹暢并不想過分炫耀，他給了米修一個眼神，暗示等回去後再告訴他，跟其餘人只隐晦地提及弟弟在學這方面內容，做了款産品讓自己體驗。接着尹暢便讓“小淩”恢複到待機狀态，擺明了不想讓人多八卦。
飯後，青年演員們又問兩人要不要一起去玩牌。
“不了不了，我跟尹暢去房間裏對一下戲。”米修笑眯眯地拒絕。
“這麽用功！？”一位男演員調侃他。
“別取笑我們啊，你明知道我倆跟你們這種科班出身的不能比，給後進生一點時間多練習練習嘛，否則到時候被導演指着鼻子罵，你替我頂？”米修輕描淡寫幾句話就帶着尹暢一起脫了身。
回到酒店賓館，尹暢剛把房門一關，就聽米修急着道：“你的蛋呢！快拿出來讓我玩玩！”
“說好的對戲？”尹暢無語地斜了他一眼，從褲兜裏掏出那只蛋，想了想又忽然頓住，“不對，你剛剛那句話怎麽聽起來這麽污？重說！”
米修：“哈哈哈，別鬧，快點給我看看。”
……到底誰跟誰鬧？尹暢擡了下眉毛，把蛋抛給他。
米修學着尹暢喚它：“小淩。”
機器蛋毫無動靜，米修又叫了兩聲：“小淩，小淩，快醒醒！”
那蛋仍然紋絲不動，米修擺弄着道：“它是不是沒電了？”
尹暢換了身衣服，親自對着米修手裏的蛋道：“小淩。”
聽到尹暢的呼喚，機器蛋當即重現了剛剛飯桌上的那一幕，它唰唰變形完，歡快地叫了聲：“A_A哥哥！”
米修驚訝道：“怎麽回事，他只聽你召喚？”
尹暢笑了笑：“如你所見。”
由于邵君淩在設計時設定了機器蛋認主的屬性，在初始設置完成後，“小淩”就只能識別尹暢一個人的聲音，也只會跟尹暢一個人聊天，所以無論米修怎麽叫它，它都是沒有反應的。
聽了尹暢的解釋，米修無奈，只能讓尹暢跟“小淩”聊天給自己看，尹暢問了幾個問題，小淩都對答如流，之後他又讓小淩給自己念劇本。
才展示了兩三個功能，就把米修羨慕得嗷嗷叫：“這麽智能？你弟是什麽神仙啊！我弟只會跟我要錢！”
“呵呵，我弟本來就是個天才。”在米修面前，尹暢毫不掩飾自己的嘚瑟。
米修跟他擡了幾句杠，偏頭見尹暢眼底微微有些發青，忽然問道：“诶？你弟是因為知道你離了他會失眠，才做這玩意兒給你的嗎？”
尹暢一怔，道：“不是，他應該不知道我失眠跟他有關。”
米修：“那你現在好點了沒有？”
“就那樣吧，這幾天我睡前吃兩片褪黑素，也能入睡，”尹暢倒了杯水，邊喝邊道，“再不行可以吃安眠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