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改觀
魚希一夜好眠, 次日天蒙蒙亮她就醒了,休息的足, 昨天的困乏一掃而光, 去衛生間洗漱時才發現門鎖着, 等了幾分鐘柳玉瑤才從裏面出來,臉色略有些憔悴, 眼底的黑眼圈明顯, 魚希盯着她看了幾秒沒有說什麽,只是埋頭走進衛生間裏。
再出來, 柳玉瑤已經不在房間裏了。
魚希出去就被攝像機逮個正着,一早上她就挂上笑臉,直到錄制節目。和之前并沒有不同, 依舊是驚險刺激的環節,三期下來,魚希對這個節目也算有了認知, 再奇葩的要求都能坦然接受了,和她有相同認知的還有其他幾個人,不似第一期衆人都訝異的神色, 現在面對挑戰她們都興致勃勃, 昨日半天的相處已經讓她們之間氣氛恢複不少。
看的出來姚青一直在想拉柳玉瑤參與其中, 這次頗有效果, 柳玉瑤沒抗拒, 和衆人打成一團, 雖然沒有預想中那麽熱熱鬧鬧, 但好在,也不算太尴尬。
錄制結束在下午五點鐘左右,柳玉瑤晚上就要趕着上飛機,明天有個頒獎典禮,臨近結束的時候魚希去衛生間撞到柳玉瑤,兩人都沒開口,準備擦肩而過,哪料身後傳來聲音。
“柳玉瑤是要去參加名雅的頒獎典禮嗎?”聽着聲音有些耳熟,是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安排她們食宿的。
魚希往裏靠一點,柳玉瑤本來要出去的腳步也下意識收回來,站在魚希身邊。
走廊上的聲音還在繼續。
“是的吧,微博上不是有消息嗎?”
“哎,還是特邀嘉賓,我聽說這個位置本來是魚希的。”
“魚希的?”
“你還不知道啊,魚希拿獎的時候就有消息說名雅請她了,沒意外是今年的特邀嘉賓,她上半年成績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家不争着搶着要她去。”
“那她今年去哪家?”
“自個家吧。”
聊天聲漸遠,魚希打開衛生間的門,不遠處的高跟鞋踢踏聲逐漸消失在長廊上,身後跟着的柳玉瑤睨她一眼。
以往聽到自己壓了魚希風頭是她最高興的時候,現在聽到,突然覺得索然無味,甚至連挖苦魚希的興致都沒了,她側過頭從魚希身邊擦過去,往長廊另一頭走去,魚希只是重新合上衛生間的門,上廁所。
雖然節目是在本市錄制的,但是回去依舊坐上節目組的車,柳玉瑤的經紀人已經在電視臺裏面候着了,就等她下車帶人走,魚希坐在車上,任由車搖搖晃晃,她歪頭看着窗外,沉默無言。
最前面的姚青正在說着段子,衆人哈哈笑,唯獨她神色漠然。
柳玉瑤的目光看着姚青,餘光卻瞥向魚希,耳邊聽着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聲。
車停在電視臺附近,魚希正等着後面坐助理的車過來,冷不丁眼尖瞄到有好幾個挂着牌子的人向這邊走過來,她面微有詫異,還沒攏眉就聽到好幾個聲音響起。
“她們來了!”
“柳小姐你好,請問有傳言你和楚總談戀愛是真的嗎?”
“柳小姐,上次在酒店請問您是楚總在一起嗎?”
“柳小姐……”
居然有記者在這裏蹲守?真是過年了,開始搶業績了,什麽地方都混的進來,姚青見到記者先是一愣,随後招呼人來拉開記者和藝人的距離,這裏又不是只有柳玉瑤,還有其他的幾個藝人,萬一出什麽事情,他們節目組可擔待不起,但是這些記者平時就是粘人的蒼蠅,還不能硬趕,最關鍵的是這裏不屬于電視臺範圍,他們是在外面的,所以她不想讓他們采訪也不敢撂什麽狠話,更不可能拉下臉趕人,只得兩邊賠笑,在周旋。
可惜氣氛很僵持。
“柳小姐,傳言您和楚總早就在一起了,請問屬實嗎?”
“柳小姐,請你說句話。”
柳玉瑤聽到這些問題莞爾,沒有答複,她的經紀人剛剛才通知過,人還沒下樓,助理的車被卡在後面,所以周圍只有姚青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
“請讓讓。”姚青笑眯眯道:“各位媒體朋友,這裏不是采訪的場合,請大家保持安靜。”
奈何記者就和聞到腥味的貓一樣直往前面鑽。
魚希原本是站在柳玉瑤身邊的,被這麽推搡,她往旁邊走兩步,剛站穩,聽到有人叫自己:“魚小姐,聽說您和柳小姐上節目是住在一起的,請問您知道她有男友這件事嗎?”
一句話讓現場的氣氛陡然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視這裏,姚青下意識的捏了把冷汗,這三期下來,鬼都知道魚希和柳玉瑤不對盤,平時在節目組雖然沒表現的很明顯,但是大家心知肚明,上次柳玉瑤熱搜出事,她們還心驚膽戰了半天,生怕魚希出來攪渾水,一直到平息了這件事她們才把心放回肚子裏。
這些個記者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或者說是故意這麽說的,柳玉瑤和魚希的事情,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粉絲可能還會真的相信兩人有姐妹情,但是這些見慣了藝人的媒體眼光毒辣,一眼就能瞧出端倪,這麽問,無非就是想挑起事端,他們是越搞事越高興,哪裏會顧忌別人。
魚希沒回話,現場所有人目光都轉向她,閃光燈不斷,衆人都在等着她一個答複。
記者的問話慣來有技巧,知道柳玉瑤有男友嗎?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是在默認她和楚淮是有關系的,魚希和記者打交道頗深,深詢他們無中生有的習慣,所以她揚唇輕笑,并沒有開口。
仍舊有不死心的接着問:“魚小姐,您不說話,是在默認嗎?”
“魚小姐,聽說您第一期節目在現場哭是和柳小姐有關?”
問話越來越放肆,也沒有底線,柳玉瑤目光瞥了眼問話的男人,剛準備開口就聽到魚希的聲音,稍低,偏冷清。
“這位記者先生,請問你昨天是左手用餐,還是右手?”
現場原本就很安靜,她的話通過話筒立刻鎮定全場,就連柳玉瑤原本想往前的步伐都頓住了,她站回原本的位置,餘光看着魚希,瞄到她精致的側臉,透着熟悉的倨傲。
這一刻的魚希,忽然就和第一次在片場教訓她的那個魚希,重疊了。
她恍惚幾秒,耳邊聽到魚希的聲音:“很難回答嗎?”
被她問話的記者明顯愣了下,還是遲疑幾秒後回她:“右手。”
魚希點頭,繼續問道:“那今天呢?”
似乎摸不清她想問什麽,但是周圍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記者撓頭:“還是右手。”
魚希笑:“是不是覺得我這兩個問題,很莫名其妙?”
面上雖然帶着淡笑,但氣勢絲毫不弱,并非盛氣淩人,但也讓人不容直視,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傲氣讓現場的人都怔住了,記者思考再三決定放棄研究,跟着魚希的節奏走,他點頭:“是的。”
魚希笑意加深:“因為這兩個問題,根本就沒有關系。”
“懂了嗎?”
現場的記者表情都是愕然,然後有反應過來的笑出聲,問話的記者也明白魚希的意思,他撓頭笑,繼而越笑越大聲,另一邊站着的記者幹脆直接誇道:“魚小姐,您真的很風趣。”
比之前中規中矩的采訪有意思多了。
柳玉瑤的經紀人過來接人的時候記者還圍在這裏,他冷汗簌簌往下落,生怕柳玉瑤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或者得罪媒體,直到走近才聽到媒體記者們不似以往餓狼撲肉的樣子,反而各個面帶笑意。
“魚小姐您方便談談最近事業發展嗎?”
“魚小姐,聽說您即将要退出娛樂圈,有這回事嗎?”問話客氣了很多,也沒有圍繞柳玉瑤打轉,經紀人松口氣,看向柳玉瑤,見到她目光正盯着魚希,沒有往日憤怒到不可抑制的模樣,她神色很冷靜。
“瑤瑤。”經紀人往裏走兩步,對周圍媒體道:“抱歉抱歉,瑤瑤還有工作,有機會我們再會。”
記者們很好說話的讓她帶走柳玉瑤,沒再多問兩句,經紀人不免好奇,這群餓狼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奈何在現場他也不好問什麽,只得護送柳玉瑤先上車,一直到車裏,經紀人才忍不住問道:“瑤瑤,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柳玉瑤偏頭,目光穿過他肩膀看向他身後,不遠處的魚希神色淡淡然,眉梢挂着冷漠,抿唇,一言不發,和剛剛輕笑怼記者,判若兩人。
她收回視線:“沒什麽,走吧。”
經紀人點頭,柳玉瑤随後想到什麽又開口:“注意下今天的報道,有關這個節目的消息,全部掐掉。”
“掐掉?”經紀人會意:“你是說記者這邊?”
“和魚希有關?”
柳玉瑤瞥向他,神色不悅,似乎覺得他話多了,經紀人笑:“其實也不用我們出手,我收到消息,是有關魚希的。”
“什麽消息?”
經紀人想幾秒道:“昨天你讓我放魚希的黑料,我給幾個合作人打電話,他們說內部有消息,關于魚希的事情,很多都被壓下去了。”
“會不會是她媽壓的?”
柳玉瑤聳肩,神色恢複輕松:“我怎麽知道,開車吧。”
經紀人應下,車剛啓動,助理的車也到現場了,鐘晨立刻拖着行李箱趕過來,見到魚希身邊圍着記者她沒遲疑的走過去,将魚希護在身邊。
“抱歉,魚希還有行程,先走了。”
現場嘈雜,鐘晨和工作人員護着魚希上保姆車,坐上車之後鐘晨才長吐一口氣,問道:“希希,那些記者是怎麽回事啊?”
魚希瞥向窗外:“年底了。”
鐘晨面有不解,似乎沒聽懂魚希的意思。
魚希也沒和她解釋,手機鈴聲适時響起,她看眼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斂起倨傲的神色。
“錄制結束了嗎?”電話那端江靜白開口問道,魚希回她:“嗯,你呢,回家沒?”
“還沒,還要一個多小時。”
似乎不需要過多的交流,兩人的默契已經慢慢回來,魚希聽着她簡短的話莫名想笑,她聲色愉悅道:“那我先回去。”
江靜白回她:“嗯。”
嗓音清冽,帶着熟悉的氣息,魚希挂了電話還忍不住面帶笑意,沖淡車裏的冷清。
下車後一陣冷風吹來,她攏着衣服打了兩個噴嚏,寒流突襲,一天比一天冷,鐘晨在她身後拿着行李箱,魚希接過後道:“我自己上去,你早點回去吧。”
鐘晨發現她最近越來越不喜歡自己上去了,想到剛剛的電話,八成是和江總有關,鐘晨難得機靈一次,她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魚希目送保姆車離開樓下,她壓低帽檐,拖着行李箱走向電梯。
江靜白到公寓下面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後的事情了,肖助理送她到電梯門口,将文件遞給她之後才道:“江總,真的不需要我送您上去嗎?”
“不用了。”江靜白将文件夾放在行李箱上道:“回去吧,明天休息一天,這段時間你也很累了。”
肖助理笑開:“還是江總比較累,不過這次籌資圓滿結束,也算是年前最好的消息了。”
不輕不淡的嗯了聲,肖知秋知道江靜白素來不是很喜歡聽吹捧的話,所以她餘下的話沒再說,只是道:“胡總那邊,他讓您給他回個電話。”
“我知道。”江靜白神色稍顯冷清,側臉依舊繃着,電梯叮一聲到了,她踩着高跟鞋跨進去,身後肖助理恭敬的彎了彎腰,電梯門緩緩合上,江靜白準備拿手機給魚希打電話,正巧看到來電顯示的胡總,她接起。
“胡總……”
電梯門打開,信號也随之而來,電話那端的聲音逐漸清晰:“靜白,我下周回國一趟,你抽個時間,我們見一面。”
江靜白頓住步伐,垂眸應下:“好的。”
她說話間擡頭看眼魚希公寓的門,又偏頭看向自己的行李箱,想了幾秒後她打開自己家的門,胡總還在說籌資的事情,江靜白簡單的彙報了進度,那端很滿意,也沒過多折騰就道:“那就這樣,見面聊。”
江靜白挂了電話後在沙發上坐了好幾分鐘,她側頭看茶幾上的鏡子,裏面的自己神色有些憔悴,眼底黑眼圈偏重,不想用這種面貌去見魚希,她準備去房間補個妝,哪料打開房門就嗅到一陣香氣。
不算濃郁,但香味還是染了空氣,萦繞在江靜白鼻尖下,她脫掉風衣,往裏走幾步,聽到房裏的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江靜白打開衛生間的門,見到淋浴的磨砂玻璃上映着一個身影,正仰着頭。
魚希閉着眼睛洗頭發,溫水打在白皙肌膚上,濺起水珠,泛着光澤,她長發沖幹淨後伸手往旁邊拿毛巾,卻摸到溫熱的肌膚,詫異兩秒,她顧不得臉上有水睜開眼,江靜白正站在面前,她還穿着襯衫和小西裝褲子,踩着拖鞋,就這麽站了進來,水花打在她身上很快浸濕襯衫,玲珑的曲線一覽無遺,魚希眨眼,說好的一個多小時,怎麽半小時就回來了,她還沒準備好。
“你怎麽回來了?”魚希問她,江靜白低頭,見到魚希睫毛上染着濕氣,眼角有水珠,她沒敢太睜開,微眯着眼,姿态慵懶,她細看幾秒低頭湊到魚希唇邊小啄一下,魚希随即伸手環着她脖頸,溫熱的肌膚相互貼着,溫度陡然升高,有看不見的火苗迅速竄進兩人身體裏,一觸即燃。兩人站在蓬頭下,越抱越緊,衛生間門緊合,偶爾傳來幾聲嗚咽和低吟,聲色歡愉,刺激兩人的腦神經。
江靜白面朝兩山之間,鼻尖滿是山體裏的自然香氣,偶有泉水汩汩慢慢流淌,她就像是攀岩的人,努力和山融為一體,泉水打濕手指,帶着山體裏的溫度,她用盡全身力氣攀爬,渴極時也掬一捧泉水解渴。山高路抖,她纖細手指在泉水邊摸索,觸及山體裂縫,随即擠進去,宛如找到着力點,手臂的力氣注入指腹裏,落在着力點上,左右輕動,随後找準點,力道加重,再加重。
魚希被她抵在大理石上,眼前暈眩,身體輕顫。
良久,都沒有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