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見面
江靜白的體力沒她想象中那麽好, 兩人在彼此身上畫畫到深夜就收筆了，然後相擁到天明, 次日果然睡過頭了, 一直到中午才醒。
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魚希睜開眼的時候江靜白手機還在不停叫喧，她卻沒醒的跡象, 江靜白一向淺眠, 現在卻手機吵半天都沒動靜，看來是真的累極。
她拿起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 是肖助理。
接起後那端明顯愣幾秒，肖助理很有職業素養的沒有多問，只是道：“江總在嗎？”
魚希用腳踢了下江靜白, 見她沒反應，幹脆擰着她耳朵喊：“江靜白。”
“你電話。”
江靜白睜開酸澀的雙眼，迷糊間接起。
“嗯。”聲音稍低, 她慢慢坐起身，将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處，睡袍早在昨晚就被倆人扔在地上了, 所以她現在是未着寸縷, 肩頭圓潤小巧, 脖頸微縮, 鎖骨的線條明顯, 又精致, 又性感, 魚希沒了睡意，就趴在她旁邊看江靜白接電話。
江靜白察覺到她視線黏在自己身上，沒睡醒的臉上帶着淺笑，另一只手摸了摸魚希的臉頰，目光溫柔纏綿，電話那端的人還在詢問，她點頭：“合同？”
“我看下。”她說着準備下床，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身上沒穿衣服，她沒腼腆和害羞，只是轉頭看着魚希，睡袍都在魚希的床沿邊，魚希順手拿了一件從身後披上她背部，并雙手環到前方，動作靈巧的替她紮上睡袍的帶子，纖細手指帶着微微涼意，整理好睡袍後如小蛇般靈活的鑽進去，探入睡袍裏面，江靜白準備起身沒防備，被她這麽輕輕一按差點又跌坐在床上，她咬牙咽下不自覺的聲音，耳邊卻有溫熱的氣息，魚希咬了她耳垂，然後拍她肩膀：“去工作吧。”
真是——
江靜白偏頭看幼稚的魚希正沖着自己淺笑，似乎在報複昨晚她的不滿，她啓唇道：“嗯，等我一分鐘。”
說話間身影已經出了房間，魚希只聽到斷斷續續的聊天聲音。
江靜白起床了她也沒什麽睡意幹脆起床洗漱，已經過了飯點，她手機上也有鐘晨發來的消息，問她早飯情況，但是她沒回複，鐘晨也就沒再問話，正想着，第二條消息發過來了。
——希希，醒了嗎？午飯需要我過去嗎？
魚希想幾秒回她：不用。
鐘晨得到回複從沙發上跳起來，立刻打字：希希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你今天要睡到下午呢！別太累着了，你才剛下節目。
魚希看到這條關心的消息，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味，不夠她也沒沒瞎琢磨，只是冷淡回複：好。
言簡意赅，她發現和江靜白在一起後她說話都不自覺透着一股子江總風格。
要不得啊。
魚希晃掉腦子裏的想法打開房門走出去，江靜白正坐在沙發上，還打着電話。
“找到了，在我這。”
“嗯，你過來拿吧。”
“好。”
說完就挂了電話，沒有絲毫停頓，魚希坐在她身邊道：“中午吃什麽？”
語氣自然又親昵，熟稔的仿佛在一起多年的戀人，江靜白捏着手機的動作微頓，開口：“等會肖助理會過來，我讓她準備午餐了，你要不要再休息會？”
“我休息什麽。”魚希嘟囔：“我又不累。”
語氣有埋怨，江靜白想到她剛剛報複性的行為還不免覺得好笑，昨晚上她舍不得魚希再累着，沒準她有過多的運動，原本只想‘伺候’好她，誰料魚希會生氣。
“我先去洗漱。”江靜白道：“肖助理來了你給她開個門。”
魚希點頭：“知道了。”
江靜白回房後先将裏面收拾一通，換掉床單，末了才拎着睡袍進衛生間裏洗漱。
客廳裏的魚希已經打開了電視，距離她節目出來還有兩個小時，她換了幾個坐姿後發現自己還是開始緊張了，她忍不住拿手機開始上網刷微博。
尚沒有節目組的消息，漫天熱搜都是關于昨晚的名雅，這個造型驚豔，那個服裝精致，或者網友品頭論足，這個獎項有沒有水分，不過關于獎項的讨論并不多，因為今年獲男女主獎的都是老牌藝人，有威望有演技，也有實力，雖然他們粉絲不多，但是觀衆緣好，網友們也覺得他們拿獎實至名歸，所以只在微博祝福下就差不多撤了這個話題。
餘下都是一些不起風浪的小吵小鬧。
魚希看了一小會剛準備關掉微博手機傳來震動，她看眼屏幕，是白雨棠給她打電話。
“希希啊，等會節目組要宣傳，你配合下。”因為微博都是魚希自己管理的，所以白雨棠接到消息就給魚希發通知了，魚希點頭：“好，我知道了。”
“朱導那邊，估計明年開拍，今年……”往常是最忙碌的時候，魚希卻停下了腳步，白雨棠這兩天其實很忙，陶倚彤的事業有了起色，她開始帶着她到處飛，所以她沒閑着，但是越忙就越覺得對魚希有歉疚，雖然也并不是她的錯，但是她和魚希這麽多年相知一起同行，要抛下私人感情處理她們的事情，白雨棠自認做不到，所以她道：“今年你就休息吧。”
“咱們明年再開始。”
魚希哪有聽不出她安慰的話，笑道：“我知道的白姐，你好好工作吧。”
白雨棠又囑咐兩句才挂了電話。
魚希垂眼繼續看手機，在白雨棠發消息沒十分鐘後，樂果的官方發了消息，還艾特了他們幾個藝人，魚希看了眼，第一個艾特的人，是柳玉瑤。
很快其他藝人就開始轉發和互動，柳玉瑤也不似以往等着壓軸出場，反而早早就發了消息，還順便艾特節目組全員，魚希看着她官方說辭估摸是她經紀人發的，她也沒想太多，而是轉發并留下兩句評論，粉絲蜂擁而至，擠在樂果的官方微博下面，一大片都是柳玉瑤的粉絲，她昨天剛作為名雅的頒獎嘉賓，粉絲正處于興奮的狀态，現在又要出節目，當然把注意力轉移到這邊，魚希的評論被頂到熱評第二，相比而言，她粉絲就冷靜很多，規規矩矩的表白，一致的期待，以往還會拉柳玉瑤出來嘲兩句，這次也乖巧的默不作聲，沒有任何人挑事。
魚希正無聊的扒拉手機，門鈴響起，應該是肖助理過來了，她踩着拖鞋理了理秀發走到門口，打開門的時候錯愕兩秒，下意識的想要關上門，好在理智迅速回來，幾秒後她鎮定喊道：“錢阿姨。”
錢彩霞見到魚希驚愕的表情完全掩飾不住，她手上拎着三四個黑色袋子，穿着大棉衣，多年不見，本烏黑的秀發染了白，額頭皺紋很深，宛如一道道溝壑，讓這張熟悉的臉龐變的陌生起來。
“魚，魚希？”半晌，帶有疑惑的聲音響起，魚希聽到她的話心跳陡然快幾拍，她點頭：“是我，錢阿姨。”
“你怎麽在這裏？”錢彩霞慢慢斂起驚愕的表情，但神色依舊不算好看，她盯着魚希說道：“這不是靜白住的地方嗎？”
“我，我們……”相隔八年，魚希完全沒料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和錢彩霞見面，她垂眼，身上還穿着江靜白的睡衣，原本舒适的衣服仿佛長滿了刺，紮在她身上，魚希的伶牙俐齒在這刻倏地失去作用，她張口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身後傳來稍低的聲音：“媽。”
“你怎麽來了？”語氣和平時無異，魚希轉頭，見到江靜白長發微濕走過來，她見到錢彩霞後無奈道：“不是讓你在家休息，不用過來的嗎？”
江靜白說着接過錢彩霞手上的袋子，轉頭對懵了的魚希道：“希希，你幫我倒杯水過來。”
魚希反應過來，點頭：“好。”
她走到後面的廚房，兩人剛起床，沒有燒開的熱水，魚希站在廚房裏，将水壺灌滿水，按下開關，頓時廚房裏響起燒水聲響，不是很高，但魚希聽了有些刺耳，她忍不住往後退兩步，站在廚房門口。
江靜白清冽嗓音一如既往，沒有壓低，她問道：“媽，你怎麽過來了？”
錢彩霞已經從剛剛的震驚裏回神，她臉沉着說道：“過快年了，我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打掃的地方。”
江靜白坐在沙發上：“不用。”她拒絕道：“我會自己整理的。”
語氣談不上生疏，但也不熟絡，錢彩霞知道她和倚彤爸爸二婚後，這孩子一直抱着不悅的态度，再加上她在國外忙，她也不舍得打擾，所以兩人聯系，其實并不多。
她回國将近半年，也只回去過兩次，還都是匆匆來去，最多吃了一頓飯，所以這次快要過年，她琢磨着過來看看，沒想到這一看，就看出事了。
“你和魚希……”她似乎不高興提這個名字，江靜白擡眸，神色如常道：“媽，我和魚希在一起了。”
“你！”錢彩霞被她這麽一說頓時有氣堵在嗓子口。
原本八年前的事情她才搞清楚不久，雖然說知道魚希是無辜的，但是那種已經長達幾年的恨意，突然讓她放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她就想着，靜白能和魚希劃清界限，兩人哪怕做朋友都好。
顯然并不能。
江靜白看到她難看的臉色起身坐在她身邊，低頭握住她的手，頭次有親密的表現，她啓唇：“媽，魚希也是受害者，我知道你現在對她還有偏見，沒關系，我和她都可以等。”
“等你放下偏見，再接受我們。”
錢彩霞抽回手：“一定要是她嗎？”
江靜白沉默幾秒後點頭：“非她不可。”
“你這孩子！”錢彩霞聲線剛想拔高，見到廚房的魚希正端着兩杯水走過來，她将話咽了回去，也沒撕破臉，只是冷哼一聲。
魚希捧着杯子喊道：“阿姨，喝口水吧。”
錢彩霞當沒聽到，一動不動，江靜白從魚希手上接過杯子，放在錢彩霞面前，軟聲道：“媽，喝口水。”
她鮮少用這種語氣和錢彩霞說話，自打成年後她就沒有示弱過，不管是外人還是在她這個做母親的面前，她都是很冷淡的姿态，不是擺架子或者有多強勢，她就是性子冷，又愛繃着臉，和誰都不親近，所以她們母女關系才會一直沒緩和的餘地。
現在她好不容易示弱，錢彩霞心裏賭口氣也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她接過杯子放在茶幾上，魚希見狀看眼江靜白，見到她示意自己坐在身邊，她坐下後聽到錢彩霞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要秋後算賬的意思。
江靜白默了會回她：“一個多月前。”
“你居然不告訴我！”錢彩霞說着又來氣：“你還把不把我當你媽？”
江靜白垂眼：“我以為倚彤和你說了。”
“什麽倚彤，你別扯別人，倚彤她……”錢彩霞話頓住：“倚彤她知道？”
江靜白擡頭，神色無辜的樣子：“她沒和您說嗎？她一直知道啊。”
魚希看着她賣人的樣子扯了扯嘴角，沒吭聲。
錢彩霞沒有待超過二十分鐘，她沉着臉念叨幾句起身要離開，江靜白沒勉強她留下，正巧肖助理過來送午餐拿文件，江靜白就讓她送錢彩霞回去。
魚希覺得這樣有些不太好，想開口被江靜白拉住手，她只好道：“阿姨慢走。”
錢彩霞深深嘆口氣跨進電梯裏。
電梯上的數字一直在走動，江靜白拉着魚希的手道：“我們回去吧。”
魚希垂眼：“你媽她就這樣回去？”
江靜白點頭：“別擔心了，她會想清楚的。”
她拉着魚希的手回到客廳裏，兩人面對面坐着，魚希手指擰在一起，表情猶豫：“如果她想不清楚呢？”
“不會的，她現在只是過不了心裏那關。”江靜白擡頭，見到她擔憂的樣子伸手拍拍她頭，唇角微微揚起解釋道：“回國那天我回家，她問我為什麽回來。”
江靜白指腹摸在魚希的臉上，目光柔和：“我告訴她，因為你。”
“她了解我，知道我離不開你，她會想清楚的。”
魚希聞言擡眼，眸光清亮，一時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