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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拍戲

柳玉瑤現在是什麽身價, 拍一部同性電影會帶來什麽影響,怎麽通過經紀人和公司那兩關, 這些魚希都是經歷過的, 所以她更清楚柳玉瑤日後要冒多大的險,她剛剛從沼澤裏爬出來, 真的不願意再看到有人陷進去, 在試戲之前, 她對柳玉瑤道:“你還是不要接了吧。”

認真的語氣, 柳玉瑤側頭看她:“我以為你會很高興呢?”

“如果我是你, 我就會很高興,說不定借此機會能把我拉下來。”

魚希聽着她不着邊的話搖頭:“我沒那麽想過。”

“所以咯。”柳玉瑤看着她,笑:“就因為你不會這麽想,我才決定接下這部戲。”

“別想太多, 柳健說直接送去國外參賽, 不會國內上映, 所以對我影響沒那麽大。”這也是她說服經紀人的最大理由, 國外的同性題材開始泛濫了, 多她一個不多, 萬一獲獎, 那還是有榮譽的, 不過風險依舊存在,她會看着擺平。

見柳玉瑤軟硬不吃, 魚希只好無奈道:“準備下, 試戲吧。”

“看劇本了嗎?”

柳玉瑤低頭:“在你之前就看過了。”

當初柳健寫完之後就送給她把關, 不過因為題材原因她覺得拍不出來,沒想,現在居然演女二,看來她和這部劇,也是有緣分的。

她揚唇,輕笑一聲。

身邊魚希側目看她,眨了眨眼,也埋頭劇本裏。

今天試的戲是蕭俪水生病後和情人的争執場面,劇本裏還是稍作了改動,蕭俪水在自殺前,已經患上重度抑郁症,但是劇本将這點抹了去,改成生病行走不便,是根據魚希目前的狀态,稍作的修改。

柳健站在臺下,沖上面喊道:“準備好沒?”

魚希回了個ok的手勢,柳玉瑤也放下劇本點頭,柳健喊了句開始,衆人目光都看向臺子。

“分手吧。”魚希坐在輪椅上,頭垂低,神色隐在披散的秀發裏,看不真切,只能聽到稍低的嗓音,帶着幾分壓抑。

柳玉瑤苦笑:“分手?”

“你憑什麽和我說分手?當初在一起是你決定的,現在分手還是你決定,是不是我們的感情,只需要你一個人定奪?”

“蕭俪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柳玉瑤沖到魚希面前,撥正她的輪椅,搖晃她的雙肩,狠狠咆哮:“為什麽不看我!看我啊!”

魚希側過頭,長發跟着身體輕晃,依稀見到她側臉,眼神黯淡,死氣沉沉,整個人就像是一潭不會起波浪的死水,壓抑的氣氛從臺上瞬間就蔓延到臺下,爬進每個人的心裏,她們立刻被魚希帶進了蕭俪水的世界裏。

在接受漫天的不堪輿論,精神身體雙重打擊,她猶如風中斷線的洋娃娃,徹底沒有活下去的念頭,任打任罵,不開口,臺上臺下游走死一般的安寂。

“蕭俪水。”柳玉瑤在哭,隐忍的哭,和剛剛的咆哮判若兩人,卻更讓人動容,柳健的眼底浮上水花,他說不清是激動,還是沉浸在眼前兩人營造的世界裏。

“你走。”魚希聲音沙啞:“你走吧。”

“柳導。”副導推了下他胳膊:“結束了。”

柳健回神,立刻喊道:“ok!”

結束後好幾分鐘大家都沒從剛剛的那種壓抑氣氛緩過來,柳健就差沒抱着魚希和柳玉瑤大喊完美了,不過前者他不敢,後者——不揍他就是好事了。

劇組散開之後柳健提議吃午飯,柳玉瑤沒好氣道:“對着你吃不下去。”

柳健轉頭看魚希,還沒開口,柳玉瑤又插了句:“別問了,她感受和我一樣。”

魚希聳肩,柳健只好耷拉着頭離開了。

沒過多長時間,柳健給劇組拉了個小群,定下進組的時間還是五月初,雖然換人,但因為柳玉瑤的加入,完全沒影響進度,魚希瞥眼手機放下,讓鐘晨送自己回去。

江靜白沒回來,今天不是周末,所以她在公司上班,鐘晨先前問她要不要直接去公司,但魚希怕這樣出現會有影響,推說不用。

鐘晨也理解她的顧慮,走路上給她帶了份午餐。

魚希回家後吃完午餐又抱着劇本看了會,覺得困乏之後才進卧室休息,還沒睡着就聽到客廳有聲音,她側頭喊道:“靜白?”

房門被打開,江靜白踩着光進來:“困了?”

魚希坐起身,手按着頭:“你這個時間怎麽回來了?”

江靜白笑:“翹班。”

看着她一本正經說這兩字,魚希沒來由想到以前上學的時候,她總是喜歡拖江靜白翹課,奈何人一副老幹部的說教語氣,死活不跟她跑。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這人還會翹班。

真是——“翹班好玩嗎?”

江靜白捏她臉頰:“跟你在一起,做什麽都好玩。”

又是突如其來的情話,饒是魚希聽習慣仍不免臉紅,江靜白起身道:“午飯吃了嗎?”

“吃了。”魚希撥了撥長發,江靜白很默契的從床頭櫃上拿了皮繩,給她紮了個馬尾,魚希靠在床頭:“你還沒吃?要我給你做嗎?”

江靜白低頭親了親她唇瓣,聲音稍啞道:“你想給我做嗎?”

魚希沒反應過來,看向江靜白目光有兩分茫然,見到她脫掉風衣才頓悟,揚唇:“好久沒做了,手藝生疏了。”

江靜白脫掉外套坐在床邊,雙手捧着魚希的臉,邊親邊小聲道:“沒關系,手藝生疏就多做幾次。”

魚希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只覺指腹都染了溫度,炙熱,微燙,一如江靜白身體裏的溫度。

玻璃窗緊緊合上,房門半開,稍低的聲音從半開的門傳出去,陣陣低語似是情人間的呢喃,魚希耳邊響起江靜白的聲音:“熟悉了嗎?”

她指腹落在點上,輕揉慢撚,咬唇道:“還沒。”

姿勢剎那轉換,江靜白摟着她的雙肩道:“我教你。”

放縱過後的下場就是魚希睡了整整一下午,晚上又被江靜白吵醒,她不知道是受什麽刺激,還是突然來了興致,在床上不滿足,抱着她到飄窗上做了幾次,魚希被她鬧得嗓子都啞了,說話微微喘息。

深夜後,兩人相擁坐在飄窗上,江靜白抽了一條薄毯子蓋在兩人身上,魚希有些不舒服的挪動身體,聲音沙啞道:“能把手拿開嗎?”

江靜白擡起左手環上她肩膀,将她半摟在懷中,魚希咬唇,忍無可忍道:“我說的是另一只手!”

抱着她的人動作頓了頓,還是緩緩将手從溫暖裏抽出來,魚希唇被咬的豔紅,眼神朦胧。

江靜白用濕布擦幹淨手,随後抱着魚希坐在飄窗上,一聲不吭,就這麽保持安靜,還是魚希忍不住小聲道:“你今天怎麽了?”

不說翹班,就是兩人辦事上她也格外熱情,和平時的她完全不一樣。

“沒什麽。”江靜白摟着她,下巴擱在她肩頭,散亂的秀發纏在魚希光滑的背上,說不出的癢,魚希聞言偏頭,擰着江靜白鼻尖:“要我逼供?”

她說完放下手,聲音稍低:“不是說好以後我們做什麽都要坦誠嗎?”

江靜白在她耳邊輕聲道:“是你沒有先坦誠。”

“我哪裏沒有?”魚希攏眉,偏頭看着江靜白,聽到她更冷清的聲音:“你沒有告訴我,要和柳玉瑤合作。”

月光太明亮,照的江靜白神色清明,魚希看着這張已經刻在骨子裏的臉龐倏地笑:“所以你是因為這事?”

她越笑越大聲:“你多大了,三歲?怎麽還吃這種醋,我那是拍戲。”

“我知道。”江靜白抱着她雙肩,将她攬在懷中,聲音不複清冽,夾雜溫柔和纏綿:“但我還是會介意。”

魚希臉上漾着笑:“那怎麽樣才能不介意?”

“多做幾次?”

江靜白聽到她的意見認真思索幾秒,點頭:“可以嘗試。”

魚希:……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五月初眨眼就到,魚希和醫生又一次修改複建計劃,她現在已經可以走幾步了,只是時間不能長,醫生直言她是自己見過複建最快的人,忍得下那些疼痛不說,自我調節也非常快,在複建裏,慢慢頹廢的人他見過太多,反倒是魚希這樣的,沒見到幾個。

魚希接受他的贊賞去了拍攝現場。

江靜白過來接她的。

她說這是她‘複出’後第一天拍戲,她不放心,所以過來看看,魚希看破她的小心思沒多說什麽,不過因為江靜白的出現,整個劇組還是發生小小的躁動。

江靜白這一年混的風生水起,光是財經雜志就上過兩期,被譽為金融圈新銳,所以衆人見到她還是忍不住八卦。

就連柳玉瑤都悄悄攏眉:“她怎麽來了?”

柳健擡頭看眼江靜白,解釋:“她是老板。”

“廢話,我當然知道她是老板,我是問她怎麽出現在這裏。”

柳健:“她是出錢拍這部戲的老板。”

柳玉瑤:……

江靜白跟着魚希進劇組之後就被單獨安排了,柳健時刻伴在她身邊,一會給她解釋這個是什麽,一會解釋那個的作用,聽得江靜白擡手道:“好了,我知道。”

柳健估摸她是來‘視察’的,畢竟今天第一天開拍,所以他讓大家抓抓緊,趕緊化妝換衣服,魚希正在化妝,嚴格來說,這是她待過硬性條件最差的一個劇組,要什麽沒什麽,就連衣服都是自備的,不過大家有顆赤忱的心,這比什麽都重要。

化好妝之後,柳玉瑤過來推着她走到攝像機前面,柳健瞥眼江靜白的神色,琢磨兩秒後喊道:“準備好了嗎?”

鏡頭下的兩人回他ok的姿勢,場記打了牌子。

“action!”

這個是倒着拍,從後往前,所以最後一場戲是蕭俪水和情人溫情戲,她已經做好打算,決定了卻自己的一生,但她仍舊有些遺憾,想在死之前給最愛的人做一頓晚餐。

廚房裏,魚希正在低頭忙碌,她雖然坐在輪椅上,但行動卻很方便,許是因為習慣,她正在動作娴熟的做飯,身後的柳玉瑤認真看她背影很久,上前幾步,彎下腰,從她身後連着輪椅背一起抱在懷中。

“俪水——”嗓音輕柔到幾乎聽不見,柳玉瑤閉了閉眼,在魚希臉頰邊蹭了蹭,低語:“俪水。”

不遠處的江靜白看到這一幕雙手背在身後,側臉繃着,目光逐漸鋒利,待在她身邊的柳健察覺低氣壓偏頭看眼,琢磨她神色。

是不滿意嗎?

他琢磨幾秒後又盯着鏡頭看,喊道:“卡!”

“再來一遍!”

江靜白的臉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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