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挑撥
溫晴本以為, 進宮之後就能見着皇上, 然後被寵幸是順理成章的事, 誰知這都學了十來天的規矩, 連皇上的影兒都沒瞧見,反而日日都累得腰酸背痛, 還要看教禮儀的陳姑姑臉色行事。而且這個陳姑姑似乎看自己格外不順眼, 每套動作別人一兩遍就過,而她要做上數十遍才會被通過。
溫淺坐在房中恨恨地想着, 等哪日她得了皇上的寵幸,定要叫這個百般刁難她的陳姑姑好看。
正想着,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溫晴有些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 見是紫竹苑的婢女,也沒有好臉色,語氣不善地問到:“有什麽事?”
這些日子下來,溫晴的心高氣傲在這群秀女中已經出了名,所有人都避着她走,所以此時婢女也是低下頭道:“啓禀姑娘,李姑姑說今日開始,皇上會在新來的秀女之間翻牌, 還望姑娘做好準備。”
聞言, 溫晴的眼睛眯了眯,道:“你是說今日開始我們就有機會侍奉皇上了?”
秀女點點頭:“是。”
溫晴無聲地笑了起來,她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懶得再跟婢女搭話,她轉身将門關上,在一堆帶進宮的物件中翻找起來,沈氏給她講過,這種熏香在侍奉皇帝之時塗抹在身上,能叫皇上對她心醉神迷。
也不知是命定如此,還是有人故意為之,皇帝第一天晚上還真就翻到了溫晴的綠頭牌。即便心裏一直期盼着皇帝能夠翻中自己好早日飛上枝頭,但是當皇帝身邊的公公來宣她時,溫晴還是忍不住緊張,連手心都在不知不覺間被汗水浸濕。
手忙腳亂地将沈氏給她的熏香塗上,溫晴這才讓婢女用錦被将自己包裹起來,被幾個公公擡進了皇上的寝殿。
赤果着身體躺在皇帝的床上,溫晴忐忑地望着不遠處的男人,皇帝如今正年輕力壯,又長得一表人才,溫晴突然覺得自己還算幸運,至少不是将最美的年華浪費在了一個年老的男人身上,此刻甚至她隐隐看見了自己與這個男人執手天下的畫面。
溫晴是被身上突如其來的重量拉回現實的,初經人事,原本她還有些害怕,但漸漸地就沉迷在皇帝帶給她的雲雨之樂裏,情不自禁回應着他,與他一起跌落在無盡的快樂之中。
第二日一早,溫晴是從皇帝的懷中醒來的,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身體,見皇帝還睡着,忍着身體上的不适故意往皇帝懷中蹭了蹭。
皇帝睜開眼,溫晴學着沈氏教她的方法,擡手撫上皇帝精壯的胸膛,來回摩挲着,嬌滴滴地喚到:“皇上~”
皇帝的眸色在溫晴的挑.逗下愈發深沉,挑起溫晴的下巴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然後翻身将人壓在了身下。
看着身下的人,皇帝哼笑了一聲,還未動作,就聽外間傳來掌事公公略顯尖細的聲音:“皇上,該上朝了。”
溫晴在心裏暗咒了一聲這壞她好事的太監,手卻環住皇帝的脖子,微微擡頭吻上他的胸膛,誰知剛親上去,就被皇帝擡手推開,打量了溫晴一眼,道:“你是溫丞相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溫晴媚眼如絲地看着皇帝,淺笑着答道:“是,臣妾名叫溫晴。”
皇帝點點頭,對着外間的太監道:“安福,吩咐下去,封溫晴為晴美人,賜居所風別苑。”
“是,奴才這就去辦。”
說罷,皇帝俯身在溫晴白皙的肩頭吻了一下,然後起身去更衣洗漱上朝,留下溫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平靜。
她萬萬沒想到一切會如此順利,僅僅一個晚上,自己就被皇帝封為美人,雖然美人的品級離那六宮之首的位置還差得有些遠,不過照這樣進展下去,自己成為皇後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溫晴當日就命人去紫竹苑将自己的東西搬了出來,頗為風光地住進了風別苑。皇帝果然還是喜歡她的,這風別苑聽上去雖不如椒房殿、未央宮那般氣派,卻勝在別具一格。
不過這宮裏向來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溫晴這邊一片喜慶,未央宮卻被有些駭人的低氣壓籠罩着。
“砰”的一聲,一只精致的青花瓷茶盞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皖貴人站在臺階上憤怒地盯着下面跪着的陳姑姑說道:“你這個廢物,我不是讓你想辦法不要讓皇上翻那個女人的牌子嗎?結果你現在告訴我僅僅一個晚上她就被封為美人了,現在來是想要我獎賞你嗎?”
陳姑姑是領教過皖貴人的脾氣的,此時也不敢吱聲,生怕換來這位皖貴人更盛的怒火。
發洩一通後,皖貴人有些無力地坐回首座上,怒道:“給我滾下去,別在這裏礙本宮的眼。”
“是,奴婢告退。”語罷,陳姑姑趕緊退出了未央宮。
綠衣見自家主子生了如此大的氣,趕緊上前輕撫着皖貴人的背替她順氣,勸到:“娘娘莫氣,那溫小姐不過是封了個美人,在娘娘這裏她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裏。”
頓了頓,她接着說道:“娘娘難道忘了他們溫家還有把柄在我們手中嗎?我們不如從長計議,好好利用這個把柄讓她永無翻身之日。”
聞言,皖貴人睜開了眼,感興趣地看了綠衣一眼,問:“你有什麽主意?”
綠衣輕笑了一身,附在皖貴人耳邊悄聲說了幾句,然後問道:“娘娘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皖貴人擡起塗着紅色蔻丹的手輕輕拍了拍綠衣的臉,說到:“真是我的好綠衣,在這深宮中本宮也只能相信你了,就按你說的辦法辦吧,等下用了午膳就去會會這今日風光無限的晴美人吧。”
“是,奴婢這就派人去準備午膳。”
——
風別苑裏,溫晴正斜靠在榻上一邊吃着剛剛皇帝派人送過來的據說是西域進貢的龍眼,一邊美滋滋地聽着樂妓撫琴。
看見婢女急匆匆地從門外進來的時候,她還以為又是皇帝給自己賞賜了什麽東西,于是揚唇問到:“皇上那邊又派人送東西來了?”
聽了溫晴的話,婢女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開口說到:“啓禀美人,是皖貴人來了,此時已經到院子門口了。”
聞言,溫晴當即斂了剛剛還萬分悠閑的神色,坐直身體,将手中那個剝了一半的龍眼扔回盤子裏,揮揮手示意正在撫琴的樂妓趕緊退下去,起身去門口候着皖貴人。
溫晴看着衆多婢女簇擁着的皖貴人,心裏難免有些吃味,但面上卻盡量克制着不顯分毫,對着她福身道:“妹妹見過姐姐,姐姐吉祥。”
說罷将皖貴人迎進了屋子。
皖貴人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桌上的半盤龍眼,以往但凡有什麽稀罕東西,皇上哪次不是先想着她,如今卻送到了溫晴這裏,她半顆都沒得到。
輕笑了聲,皖貴人在溫晴剛剛坐着的榻上坐下來,柔聲說到:“妹妹真是好興致,姐姐在院子外就聽到妹妹這裏的琴聲了,如今進來了,這琴聲怎麽反倒停了?”
溫晴不自然地擡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回到:“姐姐這樣的身份,聽的都是些高山流水的雅曲,妹妹聽的曲兒想必入不了姐姐的耳。”
皖貴人不在意地擺擺手,沒有接話,而是用眼神示意綠衣将準備好的禮物遞到溫晴面前,笑着看向她。
溫晴有些疑惑地問到:“姐姐這是何意”
溫晴明知故問的做派惹得皖貴人在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對她說到:“姐姐當然是來給妹妹賀喜的啊,一點小心意,還望妹妹不要嫌棄。”
“這……”溫晴有些猶豫。
一旁的綠衣趕緊勸到:“美人就收下吧,我們家娘娘向來與人為善,之前南安王妃還想讓我家娘娘排擠您,不過娘娘哪裏是那種刻薄的人,這不特意來祝賀您得了皇上的恩寵,希望以後與美人您和平相處,共同侍奉皇上呢。”
果然綠衣這話一說出口,溫晴就變了臉色,沉聲問到:“你說什麽?”
皖貴人趕緊瞪了綠衣一眼,呵斥道:“你這個口無遮攔的奴婢,胡說八道什麽呢!”
綠衣似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跪在溫晴面前,連聲認錯:“奴婢剛剛都是胡說的,還望美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奴婢計較。”
皖貴人也趕緊說到:“我這個婢女沒規沒矩慣了,妹妹不要介意。”
誰知溫晴卻根本不吃這套,抓住綠衣剛剛話裏的重點問到:“你剛剛說溫淺針對我?”
似是無奈地輕嘆一聲,皖貴人說到:“想來南安王妃也不是什麽壞人,而且我已經拒絕了她,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不要太過在意。”
溫晴穩了穩心神,在皖貴人旁邊坐下,說:“那可否請姐姐将事情的原委告知妹妹?”
輕輕将手覆在溫晴的手背上,皖貴人略顯為難地說到:“那……姐姐說了還希望妹妹不要去找南安王妃,不然姐姐實在很難做人。”
溫晴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皖貴人這才開口說到:“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妹妹進宮前我在太後那裏遇到了南安王妃,她跟我提了一嘴,說是與妹妹關系不好,希望我能找機會替她出出氣罷了,不過我當場就回絕了她。”
溫晴的臉色越聽越黑,許久之後,咬牙切齒地說到:“謝謝姐姐告訴我這些,妹妹知道了。”
看着溫晴的反應,皖貴人不動聲色地掩唇無聲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