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過年
世界上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 也只有死人不會争辯。
然而這個道理不只是溫之延明白, 況且在太後的心裏本就是偏向如妃和溫淺的, 自然看溫之延和沈氏更加不順眼。
溫之延跪在地上不知如何答話, 連帶着沈氏也開始擔憂起來,況且瞧着這局勢想來溫晴應該是挑起這件事的人。
晾了他們半晌, 太後端起婢女重新端上來的香茶喝了一口, 才轉身去問皇帝:“皇帝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這本就是上一輩的恩怨,又是些後宮紛擾, 皇帝想了想,将球踢回給太後,說:“這件事就由母後拿主意吧。”
太後點點頭,看了眼瑟縮在沈氏懷裏的溫晴和一旁跪着的謝和, 剛剛消下去的氣又冒了出來。
“雖然丞相欺君罔上,瞞下了溫淺的身世,但念在你們将溫淺撫養長大,便将功補過吧。”
“謝太後娘娘恩典。”溫之延松了一口氣,趕緊磕頭謝恩。
“但是!”太後頓了頓,接着說,“溫晴在宮中私會外男,有意殘害皇室血脈, 今日起打入冷宮, 永遠不得邁出宮門一步。”
太後的聲音在溫晴聽來猶如羅剎,一字一句地淩遲着她。
她趕緊拉住沈氏的手,驚恐地說到:“娘, 你快救救我!阿晴不想去冷宮……”
沈氏也慌了神,剛剛聽太後說繞過溫家,本以為這件事就此打住,沒想到溫晴竟然膽大包天地犯下了這樣的罪孽,可是這畢竟是她女兒,她爬到太後腳下,拉着太後地裙擺,哀求道:“太後明察啊,阿晴一時鬼迷心竅,求太後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擡腳踹開沈氏,太後看着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謝和,道:“至于他,罪應至死,但念及皇帝仁慈,便永遠發配邊疆吧。”
實在是不想再見到這群礙眼的人,太後揮揮手,吩咐一旁的侍衛:“将人都給我帶下去。”
當初沈氏撺掇着要溫晴進宮的時候溫之延就不同意,溫晴自幼什麽脾性他門清,不光善妒還沒什麽腦子,但沈氏執意如此他也不便阻攔,誰知這剛進宮沒幾天就把溫家推進了火坑。
見溫晴和謝和被押走後,沈氏還在那裏哭哭啼啼地求着太後和皇帝,怕沈氏惹惱他們,溫之延趕緊拉了沈氏出了風別苑。
屋子裏終于清靜下來,太後沖着溫淺招招手,示意她過去。
看了眼陸景洵,溫淺起身走到太後身邊,握住她伸向自己的手。
“阿淺,如今所有的真相都大白了,你現在是先帝嫡親的血脈,也是皇帝嫡親的妹妹。”
溫淺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
“既然你是皇室血脈,自然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所以哀家想昭告天下,封你為平南公主。”說罷,許是怕溫淺不同意,太後又補充道,“如此一來,便沒人說你配不上景洵了,反而是景洵高攀了你。”
溫淺聞言輕笑了一聲:“太後,其實我不在意別人說我是否高攀了陸景洵,只要他在心裏認可了我就好。”
聽溫淺這麽說,太後以為她是要拒絕冊封公主這件事,剛想擰眉繼續勸說,就聽溫淺說:“關于冊封的事就聽太後安排吧,溫淺悉聽尊便。”
見溫淺還算開竅,太後滿意地點點頭,片刻後想到什麽,說:“從今日起,你就改口叫我母後吧,如此聽上去也更親近些。”
太後是真心疼她的,哪怕在還不知道她是沈如若女兒的時候,所以溫淺也是打心眼裏同她親近,況且如今既然要認祖歸宗,喚她一聲母後也是合規矩的。
溫淺微微傾身環住太後的手臂,甜甜地喚到:“母後,以後阿淺都聽您的。”
果然,剛剛因為溫晴還黑着臉的太後轉眼間被哄得眉開眼笑。
從宮裏回到南安王府,溫淺一直安安靜靜地跟在陸景洵身邊,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拽着他的手。
感受到溫淺的依戀,陸景洵突然站住,不再繼續往前走。
一直低着頭的溫淺沒有注意到他突然停下,依舊自顧自地往前走着,只是沒走幾步,就被兩個人緊握着的手拉了回去,溫淺疑惑看向陸景洵。
陸景洵微微用力将溫淺拉近懷裏抱住,然後将下巴放在她的頭頂。溫淺愣了一瞬,然後擡手抱住陸景洵精瘦的窄腰,周圍是她熟悉的味道,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這才放松了下來。
半晌後,溫淺将頭埋在陸景洵懷裏,悶聲說到:“陸景洵,我們現在應該在冷戰?”
有些時候,陸景洵實在搞不懂溫淺的心思,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他竟然還給他想着冷戰。嗤了一聲,陸景洵語氣不太好地回到:“是嗎?我怎麽不知道。”
溫淺想到今早他一聲不吭就走了,心裏有些不爽:“明明就有,昨晚上開始我們就在冷戰!”
“那只是你單方面地認為而已。”陸景洵擡手捏住溫淺小巧精致的耳垂,輕輕捏了捏。
在陸景洵的挑.逗下溫淺不自覺地顫了一下,掙紮着擡手将陸景洵的大掌拍開:“你明明也在跟我冷戰,早上一聲不吭地把我一個人扔在府裏。”
這個小丫頭倒是記仇,陸景洵無奈地輕笑一聲,解釋道:“今天一早胡狄那邊送來了一批馬,我得親自過去看看,我走的時候你還在會周公。”
溫淺輕哼一聲,不接話。
陸景洵扶着溫淺的臉将她從懷中拉出來,不想繼續在這個問題上同她糾纏,索性直接低頭覆上溫淺嫣紅的唇,輕輕啃咬着。末了,陸景洵趁溫淺不注意,舌頭靈活地鑽進她嘴裏,和她的丁香小舌糾纏着。
直到溫淺軟在自己懷裏,陸景洵才松開她,餍足地笑問到:“還冷戰嗎?”
溫淺嗔視他一眼,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看來溫淺是想敬酒不吃吃罰酒,陸景洵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彎腰一手攬着溫淺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将人打橫抱了起來。
天還未黑,周圍時不時還有下人路過,溫淺被陸景洵抱在懷裏,下意識掙紮着:“陸景洵你幹什麽?大白天的,你能不能把我放下來。”
陸景洵被溫淺的反應逗笑了,他低頭在溫淺額頭上落下一吻,心情愉悅地說到:“你不是想同我冷戰?這就是冷戰的下場。”
“你快放我下來,你到底想幹嘛?”溫淺忍不住握着拳頭往陸景洵肩上招呼上去,但是終究還是不忍用勁。
“想幹什麽?”看着溫淺明知故問的模樣,陸景洵的眸子暗了暗,湊近她耳邊,“當然是白日宣.淫啊。”
說罷,陸景洵抱着溫淺快步走回了別亦居,将溫淺放到床上,接着覆了上去,用最親密的姿勢擁着這個他深愛的女人。
——
轉眼到了新年,溫淺早早地就指揮着下人将南安王府的回廊、門前挂滿了紅燈籠,這也是這麽多年來,王府第一次有了過年的氛圍。
下人們都忍不住議論,這王府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樣了。
當初溫淺身世大白的時候太後就決定早日将她冊封為平南公主,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溫淺是堂堂正正的皇室血脈,所以特意在年前選了個吉日。
如今溫淺身份不一樣了,走在王府中,下人都忍不住悄悄打量她,好在她也不在意這些,他們也沒有什麽惡意無非是出于好奇,所以愛打量就打量吧。倒是陸景洵不爽自家媳婦被人多看了幾眼,吩咐下去說以後誰在目無尊卑以下犯上就自己去領罰。
果然,下人們安分了不少,甚至在走路的時候都是低着頭不敢擡起來,生怕冒犯了溫淺。
除夕夜,溫淺提前吩咐廚房準備好了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裏面還有幾道菜甚至是由她掌勺。
溫淺從小到大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一來是覺得麻煩,二來是她真的不喜歡廚房裏濃重的油煙味。
不過好像和陸景洵在一起之後,她就總想着想要多給他一點驚喜,想多為他做一些事情。為了這幾個菜,她跟着廚房的夥夫學了好幾天,期間糟蹋了不少食材,才做出今天這樣能入眼的模樣。
陸景洵今日又去城外軍營,直到天要擦黑才回到王府。
見溫淺乖巧地坐在桌前等着自己,陸景洵彎唇一笑,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然後在她旁邊坐下。
拿過溫淺面前的碗,陸景洵給她盛了一碗奶白色正冒着熱氣的鲫魚湯,這才動筷。
溫淺眨着濕漉漉的杏眼滿懷期待地望着陸景洵,指了指一盤看上去有些黑乎乎的糖醋魚,說:“你嘗嘗這個嘛!”
陸景洵從善如流地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嘴裏,還沒有來得及細嚼,就吐了出來。
“不好吃嗎?”溫淺有些緊張。
陸景洵這才意識到這盤賣相不怎麽樣的魚大概是是出自溫淺之手:“你做的?”
溫淺委屈巴巴地點頭。
“有點鹹,你是不是把鹽當成糖了?”陸景洵摸了摸溫淺的頭,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下廚這種事情的确不适合溫淺,而且他也覺得溫淺沒必要委屈自己給他洗手做羹湯。
溫淺聞言自己嘗了一口,果然是難以入口的味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陸景洵,說:“那你今天先吃別的吧,我下次重新做給你吃。”
擡手捧着溫淺秀氣的小臉,陸景洵在她鼻間上親了一口,神色溫柔地說到:“你最好吃,下次你把自己準備好讓我吃你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