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3章 默契的對視

這又是一樁驚動了高層的大案,而且,和季寥那個案子比起來,這起碎屍案的影響要大得多,也惡劣得多。

因為發現屍塊的地方就是一個人來人往的度假山莊,又是周末,來山莊游玩的人比較多,很快各種本的傳聞就都流傳了出去。

所以,李赫閉上眼睛靜靜的思索了片刻,腦子裏就浮現出了這個案子的卷宗。

不用說,在當時又是一樁懸案,他老爸李傑沒有參與到這個案件的偵破來,那時候顧維安和李傑都在季寥的案件後邊緣化了。不過後來這個案子破了,過了很多年以後,因為別的案子抓到了兇,把這個案子也審出來了。

腦的資料越來越清晰,各種細節湧現出來,比起李赫回憶前世各種賺錢的法門時清楚多了。這讓他實在也很無語,老天像是在跟他開玩笑,他想要的記憶很難發掘,得靠他使勁的努力才能有所收獲,還是要靠努力,而像這種跟發家致富毫無關系的記憶,倒是一找一個準。

難道說老天讓他重生,是讓他來當罪惡克星,都市英雄的?我去,李赫心裏惡狠狠的說,我連藝青年都不幹,罪惡克星那就更是提都不要提。特麽的我這輩子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當一個俗氣的財大氣粗的有錢人,豪車洋房,美女如雲,英雄這麽偉大的稱號還是讓別人去吧。

目标是清晰的,李赫甩了甩頭,重來一次的人生絕不能浪費,不過,眼前的事情也是要解決的。

孟子曾經曰過:“挾泰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為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為也。”

李赫雖然剛剛轉讀科,但不能與不為,還是大致能分得清楚的。

這時候淩清冽吐也吐得差不多了,白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李赫,簡直不知道這個男孩的神經是用什麽做成的。

李赫苦笑了一下,說:“清冽姐,如果你老爸在你還上幼兒園的時候就拿分屍案來當睡前故事,你也會像我這麽淡定的。”

淩清冽想笑但笑不出,只能無力的搖搖頭,雖然這個理由似乎可以解釋李赫的鎮定,但她并不相信。可她同樣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解釋這個事情,只能暫時放過。

李赫又說:“這裏不是案發現場,甚至不是抛屍現場。”

那個王經理一聽,立刻激動的說:“我就說,這件事跟我們山莊絕對沒有關系!”他是把李赫的話當做救命稻草了,連李赫究竟是什麽身份都沒問,只覺得這個少年,哦不,這個青年警官(繼續想當然)面對屍塊時的那種鎮定絕非常人,連這時候說話的語氣和神态都仿佛就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一樣。

李赫沒有理他,對淩清冽揮了揮指着池塘的那個進水口說:“裝屍塊的塑料袋被擋在進水口,說明這個塑料袋是從上游漂下來,被進水口的欄杆擋住了。這一袋屍塊不是全部,應該還能找到其他的部分。”他到現在都只是蹲在一邊看,連裝屍塊的塑料袋都沒碰過,塑料袋是淩清冽打開的,淩清冽是警察,他不是。

但是連看都沒看就知道這個袋子裏裝的不是全部的屍體,這會不會太逆天?

淩清冽就是這麽想的,不過她看了看袋子,發現得出這個推論并不難,因為他們看到的是一個成年人的軟組織,這一個袋子确實不可能全部裝下了。肯定還有別的袋子,淩清冽擡頭看了看入水口的上游,那是一條山莊用來從水庫引水的水渠,應該說,山莊的池塘是依靠這條已經有些年月的水渠新建出來的,水渠邊長滿了蘆葦,綿延也有幾公裏,要在這幾公裏的水渠找到另外的裝屍塊的袋子,這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其實這個時候李赫對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已經很清楚了,但即使他知道兇現在在哪,也不可能直接帶着人去把兇抓了,他還需要足夠的證據,而要找證據,光靠前世的記憶也是不夠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兇雖然後來交代了自己曾經犯過的罪孽,但是對于當時的許多細節,他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什麽也別想了。”李赫拍拍滿臉都是問號的淩清冽,說:“我們現在所能做的事情就是保護現場,等法醫來出現場。這種情況,你師傅會給你說些什麽?”

淩清冽伸用一條橡皮筋把披肩的長發紮了起來,又從一個清新典雅的藝女青年變回了簡潔幹練的刑偵小女警(菜鳥),臉色雖然還有些發白,但精氣神回來了,對于李赫的問題,她簡明扼要的回答說:“按照通常的犯罪心理,近埋遠抛,兇不是這附近的人。當然這個範圍太廣了,不過任何一個案件的突破,都是從大海撈針一般的廣泛收集證據開始起步。”

他們等了沒多久,李傑來了。李傑的任命還沒有正式下達,不過支隊裏面上上下下都已經知道他即将升任為副支隊,而在絕大多數人開來,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李傑是不太善于與人交往,但那指的是不善于和領導交往,那些和他一起共事過的兄弟,對于他的義氣,他的耿直,都是贊不絕口的,而對于他的業務能力,即使是那些不想重用他的領導也無話可說。重要的刑事案件,沒有往往,李傑絕對都是第一個趕到的,至于像這樣命案,李傑趕到的時間比平常還要縮短了一半。

估計那些為他擦屁股的交警隊的同仁這會正在後面詛咒他。

李傑帶着幾個刑偵骨幹到來,首先比較專業的布置了隔離帶,然後把好奇圍觀的人群遠遠的攆開,在這一點上,王經理倒是一萬個配合。法醫還在路上,李傑戴着套蹲在塑料袋前面,把裏面的屍塊拿起來看了一下,那種樣子,就像在菜市場買肉的時候挑肥揀瘦一樣,看得淩清冽又是一陣幹嘔,就是那幾個骨幹,命案見得并不多,更沒有見過這種碎屍案,臉色也一陣一陣的發白。

若無其事的,只有李傑和李赫這一對父子。

李傑早已經看到了李赫,不過他似乎并不好奇兒子怎麽會和淩清冽一起出現在這裏,只是面無表情的問:“現場的腳印很亂,怎麽回事?”

李赫說:“發現屍塊的是山莊的員工,我和清冽姐到了以後就已經盡可能的保護現場了。但這沒用,這裏不是第一現場,甚至不是抛屍現場。”

“說過多少次了,”李傑皺着眉說:“第一,不能想當然,第二,不能絕對化。還有什麽發現沒有?”

聽着這對父子的對話,淩清冽相信李赫說的,她師傅李傑給幼兒園的兒子講故事時講屍檢報告這樣變态的事情了。

“死者是年輕女性,”李赫蹲下來指着胸部那塊說:“胸型很好,年輕,有彈性,肯定不是已婚婦女,更沒有哺乳歷史。”

淩清冽在一旁聽得臉上一紅,差點一腳就給李赫踢過去。雖然這分析似乎有道理,但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勁,什麽叫“胸型好年輕有彈性”?如果不是李赫只有16歲,她一定會吐出兩個字,猥瑣!明明是很嚴肅的一件事,卻給他說得很猥瑣,可一個16歲的男孩,又怎麽懂得這些?

更無語的是,淩清冽臉都紅了,她師傅李傑對兒子的表現似乎卻不以為意,甚至李傑自己也拿起那塊肉看了看,點頭說:“同意,***旁邊有胎記,是重要特征,對尋找屍源有重要意義。拍下來。”一邊說,一邊遞到了一個助面前,讓他用相拍下來。

李赫接着說:“全是軟組織,骨肉分離的技術很高明,兩種可能,一、法醫;二、屠夫。一般人既沒有這樣的心理素質,更沒有稱的作案工具和技術。你看切口,力道很均勻,殺人的時候什麽心情不知道,但在分屍的時候,絕對足夠冷靜。”

淩清冽又有點想吐,可是她已經吐無可吐了,但是她承認李赫的分析有道理,雖然只是推測,但邏輯很嚴密。如果是李赫一個人自言自語,她會唯心的認為這孩子說不定是鬼上身了,但看到李傑一邊聽李赫的分析,一邊點頭,她就越發相信師傅真的從小就給李赫拿屍檢報告當睡前故事。

倒是李傑一邊說:“不一定,廚師也有作案條件,至于心理素質,可以在後期作為偵破條件,但前期對縮小範圍并沒有太大的幫助。咦,你怎麽懂得這麽多?”

李赫對自己的老爸也是一個大寫的服,因為李傑雖然臉上顯得很奇怪,但似乎并不認為李赫一個16歲的孩子有這樣的表現有什麽不對。而他也是完全不動聲色的說:“你吃飯都在說屍體,要是每次聽到都吐,我能活到現在嗎?”

李傑想想似乎有點道理,但他不記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吃飯的時候談屍體,談是肯定談過的,但有沒有在孩子面前談過呢?這個他還真不敢打包票。重要的是他的心思不在兒子的心理狀況上面,而是李赫的分析給他的啓示,他拿出常用的筆記本來,做了記錄:死者年輕女輕,兇有很強的解剖(屠宰)技巧及心理素質,情殺?然後他擡起頭,對正在幹活的下說:“再調點人來,屍塊肯定不止這一袋,沿着水渠繼續找,就算不能全部找到,至少要給法醫盡可能多的材料做人體拼圖。”然後才對李赫說:“行了,你和清冽回去吧。清冽實習已經結束,現在是休假狀态,不必也不能參與到案件來。”

淩清冽白着臉說:“不,師傅,我請求參與調查,我也有一些思路。”

李傑擺了擺,面無表情的說:“這是紀律。”

這姑娘似乎是沒有被師傅這麽粗暴的對待過,眼睛都紅了。

李赫拉了拉淩清冽的,淩清冽還不死心的看了看李傑,被李傑瞪了一眼,一轉頭快步的走了出去。李赫跟上去,說:“清冽姐,我爸不讓你參加,我們自己悄悄的去調查。他态度那麽差,你就不想打他的臉嗎?”

淩清冽不禁莞爾,又哭又笑的說:“那是你爸!”

李赫聳了聳肩,為了撩妹,哦不,撩姐,出賣一下老爸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而李傑遠遠地看了一下李赫尾随淩清冽而去的背影,心說,兒子,我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姑娘大是大了幾歲,不過心性好,可塑性強,你要是有本事把握住,那也不錯。但是,更适合你的,是季寥那個小姑娘吧……

李赫像是聽到了李傑肚子裏的話,在淩清冽不注意的時候回頭看了李傑一眼,父子對視,彼此了然一笑,再回頭,又是一臉的憤憤不平和一臉的冷漠嚴肅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