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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沒有人知道我們去哪

沒有預定的目标,也沒有明确的方向。

頭一天,李赫季寥和康行健趙勇還一起吃了個飯,也是他們幾個人在省城難得的一次小聚。大家都很高興,也喝了很多酒,連季寥都喝得有點高了,但是第二天一早,趙勇和康行健還宿醉未醒,李赫和季寥已經出發了。

其實旅行去哪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旅行。

季寥給李赫買的這輛牧馬人取了個名字叫“悶墩”,她說因為它看上去很敦實可愛的樣子,可李赫想說人家明明是很酷很n很有範兒而且還很洋氣,愣是給她弄成一個鄉間小胖子的感覺。

好吧,李赫想起自己曾經也死活把李純的二哈取個名字叫“旺財”,這說明季寥和他的審美眼光還是很接近的,這是好事。

出發不久李赫就還是把悶墩的車篷給蓋上了,雖然敞篷加放倒前擋的逼格更高,但是跑起來還是很不實用。如果走高速路,那樣會把他們吹死,如果走鄉村路,這時候省內很多鄉村路還是砂石路面,那一個遮天蔽日的灰塵,分分鐘把他們變成土人。更倒黴的是就在李赫裝車篷的時候,之前明明豔陽高照的,沒來由的就會一陣大雨,等李赫把車篷裝好,兩個人已經成了落湯雞,順帶着車裏也是一片汪洋。

好吧,就這樣,他們也非常快樂。

準确的說,是季寥非常快樂,認識季寥以來,李赫還真沒有見到她笑得這麽開心笑得這麽多的。但這樣李赫總覺得季寥有事,有時候他腦子裏不免跑過很多超狗血的情節,比如她是不是得了什麽怪病啊之類的。

不怪他疑神疑鬼,實在是季寥這段人生原本是空白的,他真的不知道老天會把這片空白塗成什麽顏色。

車上沒有導航,甚至連路牌也沒怎麽看到,第一天黃昏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鄉鎮。

就是那種一條街的鄉鎮,李赫在一座水泥平房的門口看到了“永樂鄉郵政所”的牌子,但說真的“永樂鎮”“永樂鄉”這樣的地名重複率也不是一般的高,李赫也只是大概的推測他們現在的位置,是不是那麽準确也不好說了。

好在這個永樂鄉有一條河,河水還清澈,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會讓人很舒服。

不過問題又出來了,就是這個一條街的鄉鎮上只有唯一的一家飯店,而且他們找到的時候,別人已經要關門了。車上倒也不是沒有吃的,就是能吃熱飯肯定還是吃熱飯的好。

李赫決定拿錢砸,但老板看了看他的錢,很平靜的說:“他大舅爺家的二孫女要出嫁咯,我要趕過去幫忙,實在是沒得時間咯。要不這樣嘛,錢你随便意思一下,東西你們就自己整,鍋碗瓢盆都是齊的,用完給我洗幹淨就行。”

這樣也行?

李赫不知道是老板太容易信任他們,還是這裏的家當反正也不值幾個錢。但是老板的廚房裏還挂着些香腸臘肉,旁邊菜地裏還有些新鮮蔬菜,而老板只要了他50塊錢,李赫于是選擇了前者。

老板說走就真的走了,天色已晚,他趕得很着急。留下李赫和季寥,天黑了,這裏的電壓好像不怎麽夠,光線也忽明忽暗的。而對于季寥來說,最大的難題是這家店竟然沒有電飯煲,用柴火煮飯她真心不會。

李赫就笑,說:“得了,你在旁邊菜地裏摘點菜洗了,飯我來煮。”

季寥不信任的問:“你會?”

李赫說:“會,小時候在我爺爺家就是用柴火煮飯的,而且還不是這樣的竈頭,是火塘。趕緊的,不然天黑透了你菜都摘不了。”

季寥應了一聲,又說:“其實這個老板也不是本地人,他可以講本地化,但他有廣南的口音。”

李赫笑着說:“觀察還挺仔細的,想說什麽?”

季寥說:“是個有故事的人,不過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故事。”看她的樣子,好像有一些懷疑,在警大才呆了一年,似乎也有些職業病了。不過這店周邊都沒有人家,要走到很遠去打聽呢,李赫覺得這就沒有必要了。李赫說他選擇相信這個老板,就像老板相信他們一樣,季寥想想也是,就沒有再堅持。

其實李赫的話說得太早,也說得太滿,他說小時候在爺爺家就是用柴火煮飯的,話是沒錯,但煮飯的不是他,是奶奶。雖然每天都旁觀,但畢竟旁觀和實踐也是有區別的。他一開始火太大,怕煮糊了趕緊照葫蘆畫瓢的把火退了,但竈膛裏留的暗火又不夠,結果最後煮出來的飯是夾生的。

季寥也好不到哪兒去,她摘的菜有白菜,有南瓜秧。白菜還好,南瓜秧她哪知道還要先清炒一下,就這麽放進去煮了,吃的時候感覺還有些毛茸茸的紮嘴。

不過也挺好了,兩人就着一根香腸,一塊臘肉,再加一鍋水煮白菜和南瓜秧,吃着夾生飯,也許是路上跑累了,也許是真餓了,總之,都覺得挺好吃的。

吃完了以後季寥把鍋和碗都洗了,李赫到車上去取了帳篷,準備就把帳篷紮在老板家的平房頂上。

季寥說:“廚房通着客房卧室的,老板不是說他今天也趕不回來了嗎?要不我們就住老板家裏吧,他明早回來我們給他錢,或者他不回來,我們也把錢留下,不虧他不就好了嗎?”

李赫說:“在我老家有規矩,一男一女到人家家裏住,不能住在一間屋裏。你要不想睡帳篷,那我們就各住一間屋,人家的主卧我們也不方便住,我睡沙發好了。”

季寥問:“還有這樣的規矩?”

李赫點頭說:“有。有次我爸和娅姨去我表叔家吃喜酒,晚上回不了縣城,就住他們隔壁那家人屋裏,兩個人也不懂,就住的一間屋,當時還帶着我和純純,我爸帶我睡一間床,娅姨帶純純睡另外一間床。就這樣,主人家也很不高興,那家媳婦還跟我表嬸吵了一架。據說這是忌諱,不吉利。”

雖然老板不在家,也不會知道他們是不是住一間屋,不過既然選擇了信任,那就還是守規矩吧。

季寥想了想,說:“算了,我們還是睡帳篷吧,我不想和你分開。可這也是他們家房頂,不礙事嗎?”

李赫說:“不是他們的屋裏,不礙事。”

于是就紮帳篷,住房頂似乎不那麽浪漫,不過地面是平的,睡墊夠厚,睡着還不算太難受。出門旅行當然不能太講究,不過能舒服就盡量舒服一些吧。

這個夜晚他們睡得很安靜,也沒有拆禮物什麽的。沒有為什麽,也就是兩個人睡在一起并不是非要拆禮物,聽着不遠處小何的流水聲,還有萬籁俱寂中偶爾響起的蟲鳴,頭挨頭的睡過去,那種感覺同樣相當美好。

第二天他們沒有等老板回來,起來洗漱之後又出發了。這天路上倒是沒有遇到什麽倒黴的事,不過錯過了宿頭,到了一個前不挨村後不挨店的山梁上,也只能選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勢,把車擺在外頭,帳篷紮在了裏頭。

夜裏風大,在頭頂上嗚嗚嗚嗚的直響,真的是電影裏那種風聲,而且比那種不知道哪兒錄的配音直觀多了。帳篷也被吹得嘩啦啦的響,很讓季寥擔心帳篷會被吹跑。于是也不睡自己的睡袋了,愣是和李赫擠在了一起,還說自己冷,說真的,這山梁上風大,溫度也确實有點低。

這種時候想要暖和起來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拆禮物了,既然是季寥自己鑽進他的睡袋裏的,李赫也就沒有打算放過她。夏天衣服本來也就少,三兩下自然而然的兩個人就坦誠相對了,沒有燈,只有半明半暗的月色,李赫就在這樣的月色貪婪的欣賞着季寥。而季寥雖然一向怕羞,這時候卻也很大膽很坦然的讓李赫欣賞着,只是依然不敢放聲的呼喊,咬着嘴唇的輕哼伴着外面的風聲,很是讓李赫迷戀。

本想着天亮了還要繼續趕路,最多一次就收工的,卻到底克制不住,仗着年輕,也是上演了帽子戲法之後,才心滿意足的在季寥的抱怨中摟着她睡去。不過李赫雖然睡去了,一只手還是握着那把唐刀的刀柄的。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露宿荒郊,總覺得這些地方不會遇到野生動物的,但比起野生動物來,更需要防範的還是他們的同類。但這地方可能真的太偏了,也或許這個世界并沒有想象的那麽危險,也或許只是他們運氣好,總是,還是一夜無事的睡到了天亮。

“真是的,到現在身上還全是你的味道!”季寥抱怨着,他們備着洗臉刷牙的水,洗澡卻未免奢侈了一點,季寥也只能把衣服換了,把換下的衣服揉成一團塞到車裏去。撅着嘴,也不幫李赫拆帳篷。

李赫反正得了便宜,也不招惹她,自顧自的吹着口哨拆帳篷,突然聽到季寥一聲尖叫。趕緊的扔下手裏的活跑出去一看,卻見季寥指着正前方說:“松鼠啊!是松鼠啊,活蹦亂跳的,不是電視裏的松鼠啊!還不止一只,你看你看,好多啊好多啊,那只松鼠好大的尾巴!”

不就是松鼠嗎?李赫不想打擊她少見多怪,關在城裏長大的孩子真是可憐,他更不想告訴她如果這會李昊李墨他們也在,而且他們的氣槍也沒有被收繳的話,這一群松鼠妥妥的剝了皮抹上醬油花椒粉烤上了,也不想告訴她,這玩意烤着真心好吃。

就這樣很任性很随意的走着,避開喧嚣和城市,也沒有真停留下來,每天都在往前走。一直到有一天,他們突然發現,他們竟然一頭撞到了南诏的邊陲。

李赫頓時就興奮了,說:“還有50公裏就是泸沽湖也,魔梭族,走婚,太好了呃,你放心,就算是個天仙走到我的屋裏來,我也絕對不會從的。話說他們會不會留我當壓寨男人啊?”

“李赫呀,”不知怎麽的,季寥淡淡的說:“我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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