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杜華倫被當庭仗了二十板子,人都昏死了過去,後來還是謝斌讓人将他擡了回去。謝斌從衙門裏出來後,心情倒是不錯,偶爾還哼上兩句小曲兒。
回到謝家,謝斌立刻去找了謝利貞回話,将今日衙門裏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下。謝厲貞嘆了口氣,這事終究還是坐實了杜華倫一女許兩家的事實,雖說官司已了,謝利貞還是覺得失了顏面。像他這樣的人,把面子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一想到往後在生意場上還會被人拿這件事取笑,謝利貞心頭就不爽快,草草也就把謝斌打發了。
謝斌出了院子,剛跨出院門,便被一直蹲點守候的春芽攔住了。
“本公子才剛回府,你倒是機靈。”謝斌調笑道。謝斌在府裏在女人堆裏極吃得開,他本就是謝家長子,人也長得俊俏,從小在胭脂堆裏長大,他府裏的丫頭們也是面色和善,心情好時還會調笑幾句。至于這春芽,雖是個小丫頭,卻也是個極有眼力勁兒的,他和杜芳兩人的關系能維持至今不被發現,也多虧了這丫頭機靈。
春芽笑着回道:“大公子又取笑春芽了,府裏的丫頭們哪個不是伸長脖子等着,春芽自然是如諸位姐姐們一般,盼着大公子呢。
春芽随着杜芳嫁到謝家之後,見過了謝家的繁華,再整日裏伺候着杜芳這個愚蠢的女人,叫春芽心裏生出了許多不滿,她也一心急着想要在府上找個依靠,謝斌長得儀表堂堂,對女人也慷慨大方,春芽就把目光放在了謝斌身上,一心想什麽時候能得一夕歡愉,也好過做丫頭伺候人。再者雖說杜芳同大公子的事情還未被人發現,可難保有疏漏的時候,這萬一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她作為杜芳的陪嫁丫頭,只怕是死無葬身之地。只是謝斌看着是多情,府裏被他睡過的丫頭不少,可他就是對自己視而不見,不管春芽在他面前如何晃動,謝斌硬是沒有對她出手,可是讓春芽郁悶。
謝斌擡起手來捏着春芽的下巴,春芽自是笑得一臉妩媚,謝斌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臉,“好好做你的事兒,本公子自然不會忘了你。是否是你家娘子要見我?”
春芽眉眼喊春,“都說大公子最是憐香惜玉,可唯獨對春芽竟是這般的絕情。”
謝斌不為所動,只是笑着大步往前,春芽見此,只能咬着牙迎了上去。
杜芳今日心事重重,自曉得家裏人吃了這場官司,她就很害怕自家這場官司會輸掉,更害怕自己如今的一切都煙消雲散。她讓春芽出去查看大公子可回來了,若是謝斌回來,一定要帶他來見自己。
謝斌進了屋,看見杜芳坐在桌前,玫紅色的裙子彰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額間的黃花更是襯出她的嬌豔來。
“致遠,我父親如何?這官司是贏了還是輸了?”杜芳情急之下,一時大意便喊了謝斌的字。在府上,他們二人很少私底下見面,倘若見着面了,也是緊遵着各自的禮,因着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是以也就沒多少人曉得兩人這種關系。
謝斌捏了捏她的手,“芳芳這般急着喚我來,要是讓睿弟知曉,只怕是又要生氣了。”
謝斌的語氣輕佻,他可是聽說那日因自己送的那柄玉如意,可是叫他們夫妻兩人争吵過,謝睿還動了手。謝斌看着杜芳的容貌,往日裏這張臉也算是極讨他喜歡的,今日也不知怎的,卻怎麽看怎麽膩味。
杜芳趕緊将手抽了回去,又往後退了幾步,她确實是太着急了,竟是忘了此番是在府中,而不是在那別院。若是被人知道謝斌進了自己的院子,只怕是又要多生事端了。
謝斌看她一臉害怕,心頭有些失望,杜芳跟了他這麽久,行事卻依然沒個分寸,不過如此便讓她自亂了陣腳。
“這官司,你爹輸了!”
杜芳的臉色頓時就白了,雙手緊緊撐着桌面,才沒讓自己倒下來。
謝斌又說道:“也不過是被打了二十板子,賠了吳家五十兩罷了,此事也就此作罷。”
“娘子,姑爺回來了。”春芽在外頭急匆匆的喊道。
杜芳吓得慌了神,謝斌見她被吓得六神無主,頓時對杜芳失去了往日的興趣。不同于杜芳的害怕,謝斌卻壓根沒有半點心虛。
謝睿進了屋,看見大哥在自己屋裏,他一臉驚訝,謝睿同謝斌的兄弟關系本就不大好,如今看見自己娘子也在屋子裏,謝睿立刻狐疑的瞟了杜芳一眼。杜芳面色慘白,腦子一片空白,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謝斌笑着出言緩解了尴尬,“三弟你回來了,來來,你快些安慰你媳婦兒。我這才告訴弟妹,她爹被打了二十大板,就把她給吓成了這樣。今日的官司也算是了了,你岳丈領了罰,又賠了五十兩銀子,此事就了結了。你那岳丈傷得不輕,你們最好還是去杜家看看才好。”
說着謝斌又看向杜芳,“你爹很是挂念你,原還叫我不要告訴你,可我看弟妹作為女兒,擔憂父親乃是人之常情,這才告訴你。沒成想倒是引得弟妹哭了一通,倒是我這做兄長的不是了。”
謝睿臉色有些挂不住,今日爹本是讓他去衙門裏看看,只是謝睿覺得丢人現眼,故而并未去,沒想到最後卻是自家大哥去了。謝睿覺得自己今後在大哥面前恐怕更是擡不起頭了,大哥過來分明就是羞辱他的!
謝斌摸了摸鼻子,“弟妹明日倘若無事,最好還是回去看看的好。”
他這一眼自是另有意思,杜芳同謝斌偷偷摸摸這麽久,自然也将謝斌的一些小動作摸清楚了,謝斌是想讓她明日出去。杜芳心裏這會極害怕,當着自己丈夫的面,叫她怎敢同謝斌說話,也只能拿了衣袖假裝遮住臉。
“三弟既然回來了,那為兄就先走了。”
謝斌一走,謝睿立馬黑着一張臉,盯着杜芳怒道:“丢人現眼的東西,害得我這般沒臉。若不是你們搞出來的這事兒,又豈能讓我大哥上門來如此羞辱與我?還想讓我回去看你爹?我問你,我大哥怎會平白無故的來找你說這些,是不是你這賤人……”
謝睿擡手就要打杜芳,一旁的春芽忙噗通一聲跪下來,哭着道:“姑爺別打,都是春芽的錯,春芽見我家娘子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着覺,都是春芽自作主張,春芽看見大公子回府,便去請了大公子。姑爺要打就打春芽,都是春芽的錯,求姑爺別打我家娘子……”
謝睿恨恨地一甩袖子,“杜芳,你要回去看你爹就自己回去,別想拉着我!”
等謝睿走了,春芽才松了口氣,她這姑爺別看其貌不揚,脾氣可極不好,猜疑心甚重,剛才若非她急中生智,只怕這姑爺心頭非得認定杜芳同大公子有些什麽了。
“春芽……”杜芳一把抱着春芽失聲痛哭,她身邊也就春芽是真心實意的對她,在謝府她過得舉步維艱,也是只有春芽才在她身邊幫着她,指點她。
“春芽,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春芽心頭氣悶得緊,這個杜芳,口裏說什麽對她好,什麽把她當自家姐妹看,可卻從沒給過實際的表示,她若真把自己當姐妹,就該把賣身契還給自己,而不是賞些無用之物!
謝斌進了老三的院子,他出來之後自是被人瞧見了,立刻就有人去告訴了邱氏。邱氏正在屋子裏插花玩兒樂,聽了這話立刻就将手裏的花給掐了個稀爛,花汁兒都沿着她的手指慢慢的往下流淌着,邱氏幾乎是一口銀牙咬碎,這個混賬東西回來也不知道先回院子,青天白日的跑老三院子裏作甚?莫不是那院子裏還藏着他喜歡的?
因謝斌在女色上極不檢點,邱氏幾乎是下意思的就認為謝斌去老三的院子是因為女人,否者他同老三也沒多少兄弟情分,何故又偏偏跑去那裏。
邱氏黑着臉沒說話,屋子裏伺候的衆人也越發的小心翼翼。
等謝斌回到自己的院子,還未進門,他身邊的人就過來說夫人生氣了,謝斌不耐煩的癟了癟嘴,大步走進屋子,皺着眉看着邱氏,“這又是作甚?我這不是早早就回來了,又沒出去喝酒,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早早回來?也不知是被哪個狐貍精給勾了去。這些不要臉的狐貍精,隔了這麽幾個院子還能把你給勾了去!”
謝斌聽不慣她在自己面前指桑罵槐,“什麽狐貍精不狐貍精的!我不過是去了趟三弟的院子,怎麽,又是哪個在你面前胡言亂語?”
“你同三弟又沒個瓜葛,平白無故的你去三弟院子裏作甚?你當我是這麽好騙?你若是看上了哪個,你便明說,幹甚這麽偷偷摸摸,自納了人在院子裏,想來三弟知曉你的為人也不會同你計較這些。”邱氏故作大度的出言譏諷,她倒是巴不得謝斌把人塞到自己院子,她自然是手段對付這些賤人。
謝斌板着一張臉,“我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看誰都是狐貍精!今日我去了趟衙門,三弟不願去,也就只有我過去瞧着,我回來便去回禀了父親,這才去了三弟的院子,告知三弟妹這案子的結果。怎麽,你是想說這狐貍精是三弟妹嗎?”
“我……”邱氏咬着嘴唇,想着近來府裏的傳言,這麽看來,謝斌今日去三弟院子,确實是有緣故的。邱氏有些下不來臺,謝斌卻已經轉頭大步離開,邱氏一股氣兒堵在喉嚨裏上不去也又下不來,可讓她難受得很。
邱氏一把揮開了桌上所有的東西,恨得咬牙切齒,“三弟都不上心,你倒是巴巴的往前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杜氏那個賤人,倒是會勾人,還能惹得你牽腸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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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倫被謝家的人送回家,把張氏吓得半死,急忙又請了大夫來,杜華倫近來流連花叢,身邊的女人多了,加上本也不年輕了,身體虛得厲害,受了這二十杖便一直未醒來,張氏一邊抹着眼淚,一邊将杜華盛和吳家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王氏看着小兒子受了這罪過,也是心疼得很,一邊罵着杜華盛那個不孝子,又罵吳家的人太過斤斤計較,卻壓根不曾想過自己的錯處。
杜華倫回家之後,他身邊那幾個女人也過來探望,看見杜華倫躺着人事不省,哭做一團。張氏心頭恨毒了這些女人,此刻她們在她耳邊啼哭,哭得梨花帶雨好不惹人憐惜,這無時無刻不在張氏心裏戳刀子,曾幾何時,這個男人分明就是她一個人的,她叫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可自打女兒出嫁,杜華倫就變了,他開始嫌棄自己年老色衰,如今被這幾個賤人哄着成日裏買這個買那個,壓根兒不想着怎麽讓家裏更上一層樓。眼見着幾個兒子也到了說親的年歲,這娶妻又得花不少錢,這些莺莺燕燕花杜華倫的錢,也就是在花她兒子的媳婦本兒。
一屋子的女人,張氏被吵得頭都要炸了,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她徹底爆發了,張氏以雷霆手段,趁着杜華倫沒醒來,直接就把杜華倫的幾個妾給發賣了,叫她們成日勾着杜華倫不放!張氏賣了幾個姨娘,反倒是賺了一筆,看着重新安靜下來的後院,張氏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下來!張氏這次吸取了教訓,再要買丫頭,定然要撿那些模樣不出挑的,看杜華倫還怎麽打野食。
王氏見兒媳婦把人發賣了,還得了不少銀錢,她又眼熱了,想着自己在鄉下一個人生活,小兒子這裏這麽大,王氏便借口兒子生病,想要住在這裏。張氏哪能不曉得她的盤算,心頭怒火滔天,惹了這麽場官司害得爺們兒挨了罰不說,她還想賴在家裏不走?
張氏直接讓王氏回鄉下去,王氏不肯,兩人還吵上了,張氏連臉面也不給她留了,直言說是因她害之故害得杜華倫受罰,王氏對幾個兒媳婦雖一直擺着婆婆的架子,可在張氏面前,她卻一直都不敢作踐她,如今被張氏趕出來,對着緊閉的大門,只能哭哭啼啼的一路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