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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交易

高一功剛一說完,所有人都冷靜了下來,心中了然的同時,全都看向了李自成,徐霞客更是問道:“老大,既然那些人圖謀咱們的飛龍戰車,聲勢又搞得這麽大,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你準備怎麽答複這些人啊?畢竟,如果全部回絕,就等于将三十六營的首領全部得罪。咱們前面的努力都将付諸流水,很難再融入三十六營之中。”

這一刻,幾乎每個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心聲,那就是決不能将飛龍戰車交出去!即便是最後不得不交出或分享飛龍戰車,但也不能如此輕易的就範。

畢竟,那可是李家軍攻打縣城的法寶,那可是李家軍不斷發展實力的保證。

在衆人灼灼的目光之中,李自成回答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回絕?為什麽要回絕?”

語氣一頓,李自成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掏了掏耳朵,随即才繼續說道:“飛龍戰車,雖然是攻城的一大利器,但并不是唯一,并不可能将它的制作工藝完全保密,更不可能攻無不克。只要那些起義軍的首領花些心思,持續關注,派一些能工巧匠觀摩一番,就大概能夠制作出。”

“可是,姐夫,能壟斷飛龍戰車一時是一時。只要那些起義軍一天沒有得到飛龍戰車,咱們就占據着極大的優勢,可以攻下更多的城池,壯大李家軍。”高一功忍不住的插話,滿臉的不甘,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深情,但并未發言,都在看李自成接下來怎麽說?

“嘿嘿...一功,何必這麽執拗呢?咱們在山西不會呆的太久,在平陽府更不會超過十天。快的話,幾天之後,咱們就要向山西的其他州府進發,飛龍戰車這麽大的家夥,帶着非常不便。”

高一功還想說什麽,進行反駁,卻被李自成擺手制止了。

“一功,不僅是你,還有吳汝義、黨守素、劉體純、劉芳亮他們,也是這樣想的,我也能理解。可是,你們要知道,一人之力終有限,即便李家軍發展的再大,現在還無法與官軍正面對抗。只有三十六營的整體實力拔高,讓朝廷忙得焦頭爛額,咱們才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在其他人不甚理解之時,徐霞客已經明白了李自成的意思,深以為然,很是認同。

“對,老大說的不錯,一家大不是大,只有三十六營的各路起義軍集體壯大,李家軍才能更加順利地發展。畢竟,一旦咱們一家獨大,就會被官軍當作重點圍剿的對象,前盟主王嘉胤不就是一個明晃晃的例子嗎?”

田見秀緊随其後,聽得頻頻點頭,也附和了起來。

“如果那些首領得到了飛龍戰車,憑着他們貪婪的性子,一定會按耐不住,瘋狂地攻打城池,攫取更多的利益,大肆擴充兵力,吸收亂民。到時候,朝廷的大部分精力都将會被這些人牽制,咱們就可以從容不迫地暗中發展更多的兵力,不會引起朝廷的注意與重點打擊。”

話說到這種程度,每個人都已經十分明白,心中認同的同時,又有一些不甘,李自成卻在這個時候神秘一笑,緩緩說道:“你們有什麽好不甘的?我說不回絕,又不是說白白将飛龍戰車送給他們。”

聞聽此言,高一功眼前一亮,狠狠地說道:“對,不能便宜他們,一定要讓這些老狐貍出血,感覺到肉疼!”

李自成點了點頭,就沒有繼續再在飛龍戰車這個事情上繼續糾纏,而是轉頭看向徐霞客和田見秀,神色鄭重地交代道:“徐先生,見秀,你們的動作要快一些,盡量将那些多餘的糧食分給百姓,至于多出的銀子,全部兌換成銀票。”

劉芳亮突然插話進來,神情一愣,疑惑的問道:“老大,除了每個士兵獎賞的幾兩銀子,按照以往的慣例,咱們不都是将多餘的銀子全部分給百姓嗎?現在怎麽......?”

衆人的反應不一,除了田見秀、吳汝義這些人和劉芳亮的神情一樣之外,黨守素、劉體純等人的神情卻很坦然,覺得留下這麽多銀子并沒有什麽奇怪之處,其他起義軍都是如此,有的更甚之,只是開倉放出官府的少許糧食,餘下的全部拿走。

不等李自成回答,徐霞客解釋道:“劉隊長,是這樣的,分給百姓糧食,并沒有什麽。可是,一旦給予他的銀子過多,反而是一種災難,百姓有了多餘的銀子,不僅要防備匪盜的觊觎,還要擔心官府的再次收刮。既然如此,還不如留給他們一些少量的散碎銀子,勉強夠過活。”

“哦...原來是這樣啊...”劉芳亮恍然的點點頭,其他人也是猛地明白的樣子。

緊接着,李自成開始安排諸多事宜,誰負責掃除大寧和隰州這一帶的惡霸以及土豪劣紳,誰負責招兵,誰負責分田地、派發糧食等等。

五天之後,隰州城的東方,大概五六裏的一處相對平坦地帶,中間聳立着二十門飛龍戰車,奇異的結構,高高的身軀被一層黑布覆蓋,唯有頂層的平臺和下盤的戰車裸露在外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以飛龍戰車為中心,聚集着平陽府這一帶的所有起義軍,并不是三十六營的所有起義軍都在于此,也就二十幾支隊伍,大小不一,實力參差不齊。

大的起義軍獨占一處,小的起義軍聯合在一起,結成聯盟。這些錢來的起義軍首領,都做好了架勢,無論是花多少銀子,對飛龍戰車都是勢在必得!

當羅汝才、張獻忠等人在觀摩飛龍戰車之時,李自成卻将高迎祥和王自用讓進了自己的營帳之中,一副三人秘密相談的樣子。

此刻,高迎祥的神色很不自然,更确切地說,是有一些難看。角色的颠倒和互換,輪到他有求于李自成,使得高迎祥一時不能适應,心裏很不舒服。

然而,外面的飛龍戰車使得高迎祥不得不耐着性子,壓制着心中的別扭,看看親外甥兒想幹什麽?

盟主王自用卻是神色坦然,沒有絲毫的拘束之感,反而表現的極為輕松和悠然,笑吟吟地問道:“李兄弟,你将我們兩個老家夥叫到這裏,神神秘秘的,究竟是什麽事情啊?一聽說你要賣飛龍戰車,外面的那些首領一大早可就來了。你将他們晾在外面,不怕各個首領等得不耐煩,惹起事來,将你的宴會搞砸?”

“嘿嘿...有盟主你在這裏,再加上俺舅舅坐鎮于此,我想即便外面的那些首領等得不耐煩,也不會鬧出太大的亂子,總該會給一些面子吧。”李自成淡淡一笑,說得極為自信,整個人顯得不卑不亢,看得王自用眼前一亮。

高迎祥的眸光閃爍了兩下,随即恢複了正常,心裏很意外,沒想到李自成還會對自己如此恭敬,還會喊自己一句舅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時,王自用神色一收,依舊保持幾分和煦之意,突然說道:“李兄弟,有話盡管直說。我可是等不及了,迫切想要買幾輛飛龍戰車,裝備于軍中。”

“呵呵,王盟主何必這麽着急?之所以将你和舅舅邀請于此,獨處在大帳之中,在下就是有一事相求,只要事情成功,盟主與家舅怎麽會少得了飛龍戰車呢?我可以保證,只要盟主和家舅答允,可以免費各自贈送五輛飛龍戰車作為報酬。”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一聲驚雷,高迎祥和王自用都驚呆了,一臉的難以相信之色,雖然不知道飛龍戰車的具體價格,但兩人心裏都有一個數,五輛飛龍戰車,沒有個兩三萬兩銀子,根本就拿不下來!出口就是五輛飛龍戰車,真夠大手筆的。

何況,此時的飛龍戰車,還是屬于奇貨可居的存在。

不愧是三十六營的兩位大拿,老狐貍般的存在,僅僅是吃驚了一瞬間,随即就恢複了正常,心裏更是清楚,李自成出了這麽大的價碼,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因此,無論是親舅舅的高迎祥,還是三十六營盟主的王自用,盡管心中蠢蠢欲動,心癢難耐,很想立即答應,但他們誰都沒有輕易松口。

兩人對視一眼,更有王自用代表性的問道:“李兄弟,究竟是什麽事情?讓你出這麽大的價錢,一下子就拿出了十輛飛龍戰車,作為交易的報酬?如果不說明白,我可不敢要這五輛飛龍戰車,太過燙手的話,還不如多花一些銀子購買。而且,一下子少了十輛飛龍戰車,你就不怕外面的各個首領鬧事兒嗎?畢竟,二十輛飛龍戰車本就有一些緊張,勉強夠供應我們這些起義軍的。”

李自成笑得很燦爛,回答的更是輕松無比。

“王盟主誤會了,我給你和家舅的飛龍戰車,并不是從外面那些提取。至于什麽事情,很簡單,就是希望二位幫忙壓場子,如果今天誰敢鬧事兒,還望能夠鼎力相助。畢竟,一下子賣出二十輛飛龍戰車,所獲得的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兩人再次愣住了,驚訝的無以複加,感覺李自成在向自己開玩笑一般,事情也太簡單了吧,簡單的有一些假,如墜夢幻!

然而,再一看李自成滿臉的鄭重之色,說得十分誠懇,心中不再打鼓,已經相信了大半,轉為心中竊喜。

高迎祥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之色,有一些遲疑,有一些驚喜,連聲音都在發顫:“鴻基,你說的是真的?讓我與王盟主辦的事情,就是這麽簡單,僅僅是壓場子?”

“是的,就是這麽簡單!”李自成輕輕一點頭,回答的很是堅定。

這個時候,王自用艱難地吞咽了兩下口水,得到李自成的再次肯定答複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完全相信,整個人笑開了花,喜滋滋地。

“嘿嘿...既然李兄弟這麽豪爽,我王自用也不能扭扭捏捏!李兄弟,盡管放心,如果誰敢鬧事兒,不管他是誰,就算是撕破臉皮,我也會全力支持你!”

“鴻基,舅舅也全力支持你。如果誰敢鬧事兒,要是需要用兵的話,舅舅帶來的這兩千人,你可以任意驅使。”

高迎祥給予了肯定的答複之後,并給于了相應的允諾,就沒有再呆在大帳裏,而是很裝逼的緩緩邁步走出打仗,留給李自成一個後腦勺。

然而,王自用卻留了下來,那種吃驚與喜悅之色已經消失不見,再次恢複了和煦的笑容,等到高迎祥走遠之後,這才再次開口,滿含深意地說道:“李兄弟,你送高首領這麽一塊免費的餡餅,出手就是五輛飛龍戰車,本盟主還能理解。畢竟,你們的關系擺在那裏。”

“然而,咱們兩個非親非故的,平白無故的掉下這麽一塊餡餅,我雖然樂得接受,但還是想弄明白其中的緣由,本盟主可不相信李兄弟只有這麽一個簡單的要求。如果事情不是很難辦的話,王某願意幫襯一二,也不是未嘗不可”

李自成笑得愈發燦爛了,心中對王自用的印象更加的好,好感又增加了幾分,随即也沒有再遮遮掩掩,也開始打開天窗說亮話。

“嘿嘿...既然王盟主這樣說了,實不相瞞,自成卻是有一事相求,還望盟主答應。”

“嗯...李兄弟說說看,看看王某是否能夠幫得到?”王自用适時地說了一句,神情一斂,一副鄭重的樣子,等待李自成接下來的言語。

“王盟主,是這樣的,整個平陽府幾乎彙聚了三十六營的全部起義軍。尤其是蒲縣這一帶,更是主要集中之地。俗話說,僧多粥少,山西就這麽大,還不足陝西的一半。不要說一個平陽府,就算是再加上周邊的汾州、沁州,潞安府、澤州,随着各路起義軍的壯大,也不夠各個首領一起吃的。”

王自用被說糊塗了,眉頭微皺,不解地問道:“李兄弟,你的意思是......?”

李自成淡淡一笑,神情很是輕松,話語更無任何的停止。

“嘿嘿...王盟主,自成的意思很簡單,既然在山西競争的這麽激烈,那麽,自成就想帶着李家軍渡過黃河,向南發展。如果向南進發的,勢必會遇到朝廷衛所之中的官軍阻擊。”

這一刻,王自用已經聽得十分明白,知道了李自成的意思,當即一拍胸脯,随即大包大攬:“李兄弟,這個簡單。按照之前的約定,本盟主也是要前往山西的東南區域,攪亂澤州、潞安府等地。既然如此,不如咱們結伴而行,一起前往澤州。到時候,咱們再兵分兩路,你南下河南,渡過黃河,而我前往潞安府。”

李自成楞了一下,沒想到王自用答應的這麽爽快,擔心王自用反悔,當即朗聲贊嘆道:“好啊,如此最好了!”

王自用也笑了起來,跨前一步,朗聲說道:“好了,李兄弟,咱們就不要再聊了,外面的人該等急了,咱們出去吧?”

“對對,王盟主先請!”李自成上前幾步,将大帳的門簾一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給足了王自用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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