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進房間,藍沫音就“噗嗤”笑出聲來:“鹿琛,咱倆會不會太壞了?怎麽感覺咱倆就是惡毒配角,在欺負可憐的灰姑娘呢!”
“鹿家沒有灰姑娘。”至于胡雪究竟是什麽角色,鹿琛不在意,也不定位。
“好吧!”藍沫音也不是真的想要跟鹿琛探讨胡雪,嘟囔一句就不再提了。
聰明的女人,才不會在自己男人面前一個勁的提其他女人呢!不管那個女人是好還是壞,一不小心就會讓男人記住的。這樣的賠本生意,藍沫音絕對不肯做。她家鹿男神的心中只需要有她一個人就夠了。
“困不困?要不要睡會兒?”将藍沫音的行李拿出來擺好,鹿琛的細心和體貼,唯有藍沫音才能專享。
“要。”藍沫音肯定點點頭,卻是在下一刻沖鹿琛伸出雙手,“你陪我。”
“你啊!”音音真的是越來越嬌慣了,剛認識的那會兒,可從未見過音音此般嬌氣的模樣。然而,不管是怎樣的藍沫音,鹿琛都愛不釋手,百見不厭。
舒舒服服的躺在鹿琛的懷中,藍沫音翻過身,面對着鹿琛,小小聲的抗議道:“不許嫌我難伺候。我認識你之前,才不是這樣的。”
“原來你知道自己難伺候。”鹿琛勾起嘴角,笑眼望着藍沫音,“怎麽辦?要改嗎?”
“才不要。誰寵壞的,誰負責。”藍沫音說着就主動湊上前,親了一下鹿琛的嘴角。
“負責可以,利息你懂得,必須加倍償還。”鹿琛說着就将藍沫音壓在了身下。
藍沫音的反駁,盡數淹沒在了鹿琛的吻中。這一刻,花開花落,便是永恒。
午餐一如胡雪和鹿奶奶所說,非常的豐盛,也極為隆重。
鹿奶奶顯然是想要胡雪好好表現一番,胡雪也沒有讓她失望,只看鹿爺爺滿意的臉色就知道了。
不過相對而言,鹿琛的反應就很冷淡了。
“鹿骁,你覺得今晚的菜色如何?”不直接問鹿琛,而是改問鹿骁,鹿奶奶這一招不可謂不高。
“嗯?”鹿骁故作茫然的瞅了瞅滿桌的菜色,一臉大驚小怪的喊道,“耶?咱家換廚師了?一般般吧!比不上鹿氏酒店大廚的手藝。”
“我也覺得不怎麽樣。這個湯是不是太淡了點?一點味道也沒有,完全喝不下去。”鹿媽媽的挑剔,可比鹿骁要明确多了。手中的湯匙放進碗裏,就真的不再動那碗湯了。
“清淡養生。”淡淡的四個字出口,鹿奶奶不着痕跡的為胡雪鳴不平,“老爺子年紀大了,這是為了老爺子的身體着想,必須的。雪兒有這份心,便是對長輩最大的尊敬和孝順,值得嘉獎。”
被搬出來的鹿爺爺點點頭,中肯的評價道:“味道确實不錯。”
“那是當然。這可是雪兒特意去學的呢!”不失時機的,鹿奶奶開始推銷胡雪,盡可能的為胡雪博印象分。
然而,也只有鹿爺爺吃這一套罷了。
鹿爸鹿媽都不怎麽在意廚藝。他們兩人都不是在意口腹之欲的人,好吃不好吃不過是廚師需要負責的事情,難道還非要找個廚子回來當兒媳婦?再說了,就胡雪這廚藝,就算說的天花亂墜,也沒見鹿琛多吃兩口啊!
鹿骁倒是很有發言權,眼珠轉轉,貌似不經意的說道:“感覺還是我哥和嫂子的廚藝更好吧!那天我意外碰上我哥和嫂子開飯,磨破嘴皮子才蹭吃蹭喝成功呢!”
“咦?還有這麽一回事?”完全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鹿媽媽頓時來了興趣,“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都沒聽你說起過。”
“我還沒聽說過我哥會做飯呢!那天要不是親眼所見,肯定以為是別人騙我。”鹿骁理直氣壯的回應鹿媽媽的指控。
“也是。不親眼所見,就算你跟我說再多遍,我也不相信。”鹿媽媽煞有其事點點頭,當即轉頭看向鹿琛,“寶貝小琛琛,什麽時候給媽媽也做頓飯呗!”
“咳咳!”藍沫音一個沒注意,嗆住了。主要是鹿媽媽突如其來的稱呼太膩人,她愣是沒能及時反應過來。
“沒事吧?”迅速把餐巾遞給藍沫音,鹿琛輕輕拍拍藍沫音的後背,不高興的看向鹿媽媽,“不要吓着音音。”
“抱歉抱歉。音音美人慢點吃,媽媽不是故意的。”鹿媽媽對藍沫音絕對是極其推崇。比起鹿奶奶對胡雪,不知高出幾個層次,只差沒把藍沫音當菩薩供起來了。
“我沒事。”抓住鹿琛的手臂搖了搖,藍沫音示意鹿琛不要動怒。主要是,不能當着鹿奶奶的面這般對待鹿媽媽。
哪怕藍沫音只是剛來沒多久,就已經非常明顯的感覺到了鹿奶奶和鹿媽媽之間的來來往往。毫無疑問,她是站在鹿媽媽這一邊的。同時,也拉上鹿琛站定了陣營。
鹿琛倒也不是真的沖鹿媽媽發火,只是見不得藍沫音難受。遞了一杯溫水讓藍沫音潤潤喉之後,鹿琛才緩和了臉色。
鹿琛擺明了更為重視藍沫音、甚至跟鹿媽媽嗆聲的表現,鹿爸爸和鹿骁早已習以為常,很淡定的無視了。
鹿奶奶和鹿爺爺則是接連看了好幾眼鹿媽媽,不确定她究竟是怎麽忍住怒氣的。
鹿媽媽是怎麽忍住怒氣的?很簡單啊,她根本就把藍沫音當成自家女兒在看待了。哪個當媽的會跟自家女兒争寵吃醋?所以,鹿琛對藍沫音好,鹿媽媽一丁點的想法也沒有。反之,鹿琛若是對藍沫音不好,鹿媽媽才會發火的!
鹿媽媽的想法,最了解莫過于鹿爸爸。瞥了一眼鹿琛,輕輕拍拍鹿媽媽的手,同時面不改色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在鹿媽媽的碗裏。
鹿媽媽傲嬌的沖着鹿琛哼了哼。她也是有老公疼愛的人!才不怕被虐狗呢!
鹿骁無語搖搖頭。這要是換成他,鐵定又要挨打。即便把藍沫音換成其他女人,估計也會惹得他媽跳腳。偏生藍沫音也不知道給他爸媽灌了什麽迷魂湯,二老皆是特別縱容藍沫音,較之他還要慈愛。據說還是忠實的“泡沫”?簡直吓死他不償命。
鹿媽媽越是對藍沫音另眼相待,胡雪越是心裏不自在。她可以容忍鹿琛對她不夠重視,因為她知道鹿琛的心現下還不在她的身上。但是鹿媽媽極其明顯的差別待遇,實在太刺人了。
“阿姨,這個西芹百合,是我特意為您做的。聽說您最愛吃,不如試試合不合口味?”勝不驕敗不餒,胡雪輕笑着向鹿媽媽示好。
不得不說,胡雪的作為更符合兒媳婦的角色,也本該更讨長輩喜歡。至少在鹿爺爺和鹿奶奶心中,便是如此。而鹿爸爸,也挑不出半點錯來。
無奈鹿媽媽就是個不好伺候的性子。沒有入她眼,再賢惠也沒用。這不,她确實如胡雪的意願,夾了西芹百合。吃完後卻是丁點反應也沒有,既不說好吃,也沒說難吃。
期待的眼神等了好半天,都沒等來鹿媽媽的評價,胡雪不禁有些緊張,小心翼翼的問道:“味道怎麽樣?阿姨如果喜歡吃,我明天再做給阿姨吃。”
“哦,那就不必了。”鹿媽媽冷淡的搖搖頭,毫無預兆就指了指藍沫音,飽含期待的說道,“我說音音美人,你什麽時候讓你家鹿男神下廚大展身手一下,媽媽我可是期盼已久的。”
對上胡雪就是愛答不理的冷漠,對上藍沫音卻是上趕着的讨好和熱情。如此鮮明的對比,不說胡雪本人感觸最深,連藍沫音都有些無可奈何。
鹿媽媽表現的太明顯了啦!不着痕跡的扯了扯鹿琛的袖子,藍沫音示意鹿琛開口。這種時候,她可不當出頭鳥。不是害怕,而是沒必要招鹿爺爺的反感和不喜。
至于鹿奶奶的态度,藍沫音本就不抱期望,此刻也不多想。來這個莊園,藍沫音的目标從始至終就放在鹿爺爺一人身上而已。
鹿琛本就準備代為表态的。被藍沫音這一扯袖子,忽然就笑了。轉過頭,一副細心又體貼的語氣問藍沫音道:“怎麽了?哪個菜不合口味嗎?還是整桌菜都食不下咽?”
藍沫音噎住,差點再次狼狽失态。就算她真的不喜歡這整桌的飯菜,也不至于當衆說出來吧!沒看見胡雪看向她的眼神都快要射冷刀了?還有鹿奶奶,臉色也越發不帶暖意呢!
得虧兩位還得秉持溫柔賢惠的面目,不能直接現出怒色來。對胡雪和鹿奶奶的這般作為,藍沫音佩服之極。
“嗯?音音美人不喜歡吃?也正常啦!吃慣了鹿琛做的,肯定不習慣吃外人做的。”一副發現真相的恍然大悟模樣,鹿媽媽煞有其事的點評道。
如果鹿媽媽是拿別人跟胡雪的廚藝比,此刻肯定特別招恨。但她百試不爽的推出了鹿琛,不管鹿奶奶怎麽想,鹿爺爺是肯定不會往心裏去的。
雖說有些不滿意鹿琛居然主動為了藍沫音下廚,但是現下的年輕人行事,偶爾沖動冒進一點,也不礙事。鹿琛不是鹿骁,就是因為太過穩重了,往往會錯過許多生活的樂趣。而今鹿琛既然願意為了藍沫音稍微改變,不管好壞,至少是個突破。只要次數不多,偶爾為之,他會閉眼只作不知。
一看鹿爺爺不說話的态度,鹿奶奶就很清楚,藍沫音這又是過關了。
咬咬牙,鹿奶奶對鹿媽媽這個兒媳婦是徹徹底底的記恨上了。
打從鹿媽媽嫁進鹿家,對她這個婆婆就算不上尊重。對此,鹿奶奶一度沒少跟鹿爺爺告狀。埋怨的話說了不少,只差沒當面跟鹿媽媽吵架,但每每都會被鹿爺爺擋回來。
鹿爺爺給出的理由很正當,本就是家族聯姻,有什麽好鬧得?哪怕是看在兩家生意上的往來,也得維持好表面的和平。
鹿奶奶當時就一萬個不樂意。什麽家族聯姻?鹿爸爸和鹿媽媽根本就是自由戀愛!只不過兩人恰好家世相當,兩家公司也确實有些合作罷了。如若鹿媽媽沒有娘家撐着,鹿爺爺此刻怎會交代她要大度禮讓?
莫名的,鹿奶奶就想到了她剛嫁進鹿家的那會兒。同樣是當人家兒媳婦的,她的處境可比鹿媽媽要艱難多了。同樣是面對婆婆的刁難,鹿爺爺當初卻沒有為她說過半句好話,只是一味叮囑她要孝敬長輩,不得擅自跟長輩起沖突。
鹿奶奶自認她對鹿媽媽的态度絕對算不上刁難,遠遠不及她當初遭遇的一半。然而,鹿媽媽得到的,卻是鹿爸爸的袒護,更甚至鹿爺爺的庇佑。
有些事情,鹿奶奶一直努力不去比較,也不去在意。因為她在鹿家的根基并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穩當,她在鹿家的地位也遠遠沒有外界傳言的那般光鮮。
鹿氏不是她親生兒子繼承的,現下也不是她親孫子當家。她膝下兒女和子孫,都必須得仰仗鹿琛的鼻息過活。連帶她,也是如此。
鹿爺爺的偏心,不是一日兩日。這麽多年下來,鹿奶奶從失望到絕望再到漠視,現下甚至不會感覺到傷心。她想要的,她會自己争取,不靠鹿爺爺的施舍,也不靠鹿爺爺的憐憫。只因為,這些都是靠不住的。
“看樣子,鹿琛是真的很喜歡做菜啊!雪兒,你不是也很感興趣?不如晚飯就跟鹿琛一塊下廚怎麽樣?給鹿琛打個下手,順便也取取經。等學會了,以後就能随時做給我和鹿琛爺爺吃了。”鹿奶奶自說自話的能力,遠比她自我調節情緒的能力要強。似乎沒有看出飯桌上的氣氛不對勁,兀自說的開心。
“好的。”胡雪對答如流的點點頭,同時微帶羞澀的對着鹿琛笑了笑,“那就有勞表哥教教雪兒了。”
“瞧這話說的。我兒子又不是廚師,還得下廚給咱們這一大家子做晚餐?”不需要鹿琛表态,鹿媽媽的譏诮聲立刻就響了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生了個閨女,活該被人使喚當廚娘呢!”
鹿媽媽這話就有失偏頗了。明明前一刻是她自己一個勁炫耀鹿琛的廚藝好,這會兒又指責胡雪不該向鹿琛請教。擺明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再說了,這跟生兒子生女兒有關系嗎?就算鹿琛真的是女兒,恐怕鹿媽媽也能找到一萬個理由來反駁鹿奶奶吧!
他媽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講理!鹿骁默默低下頭,胃口大開,可勁的吃。
鹿琛則是早就不為所動的開始為藍沫音夾菜了,無聲的示意藍沫音無需理會,填飽肚子就好。
同鹿琛和鹿骁的反應一樣,鹿爺爺和鹿爸爸也是面不改色,徑自吃自己的。哦不對,鹿爺爺随鹿骁,自己吃。鹿爸爸跟鹿琛一樣,自己吃的同時,也沒忘給鹿媽媽的碗裏夾菜。
胡雪也很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她的心情實在不怎麽好。就算筷子把飯粒喂到嘴裏,也極其不是滋味。于是,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頻頻看向鹿奶奶,只盼望鹿奶奶能旗開得勝,将鹿媽媽的嚣張氣焰壓制下去。
然而,胡雪的願望,注定了沒辦法達成。雖說鹿奶奶是長輩沒錯,但鹿媽媽可是現任鹿氏總裁的母親,相比起鹿奶奶這個并非親的奶奶,差別可就不是一點兩點了。
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鹿奶奶曾經一度确實是鹿家的女主人,也明裏暗裏給過鹿媽媽教訓和眼色。但自從鹿爸爸接手鹿氏,鹿奶奶和鹿媽媽的身份就互相調換了。
自從鹿爸爸坐上鹿氏總裁那一天起,鹿奶奶就開始了藏鋒避芒。哪怕她再不情願,也只能悄悄在心裏嘀咕嘀咕。
縱使到了鹿爺爺面前,鹿奶奶上眼藥的功力也驟然間削弱,能不提鹿媽媽就不提。以此,換來鹿爺爺更多的尊重,以及更多的愧疚。
最終,讓胡雪給鹿琛打下手做晚餐的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鹿奶奶沒再提起,鹿媽媽也沒繼續嗆聲。
極其有默契的,飯桌上所有人好像都忘記了有這麽一件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