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一)
三王女衛涅淵出生的時候,聶衡也才剛剛兩歲,還是抱在懷裏的年紀,柔弱的像個小貓,完全看不出來有興風作浪的本事,現在,輪到了他們的孩子。聶衡皺了皺眉看着抱着個孩子的越弦跪在她面前,越笙在他身邊勸解“弦兒,你起來。”他倔強的搖了搖頭“哥,你和大小姐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大小姐,何必,你們攔不住我。”聽到這裏,聶衡無奈的走過去,接過他手中的孩子,順便扶起了身邊的越笙低頭看了看這孩子“長得真像她。”室內一片寂靜,他們都知道她說的是誰,越弦跪直身體,雙臂平舉壓在額下,深深一拜“多謝哥哥,多謝大小姐。”拜完起身頭也不回的出了宅子。
衛涅淵生的時候衛王沒來,冷宮的院子裏一共也沒有三個人,有些恨意大概天生就有吧,誰來問誰要公平,她坐在冰冷的地牢裏回憶着她的一生。不成功,便成仁,她的命本來也就不值錢,沒了就沒了吧,世上真正在乎她的人有兩個,一個已經死了還有一個她不在乎。她記得父親走的那個雪夜,滴水成冰。纏綿病榻多日的父親,那夜看起來好了很多,他甚至自己走到窗邊看了看地上一個腳印都沒有的雪。他在她的催促下又躺了回去,突然睜眼看着她“淵兒,你得堅強。”她當時太小,只是點了點頭,他笑了笑,極為放心的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過。她的心都冷了。
三日之後,午門問斬,衛王更蒼老了,下完這道旨意之後,她便是一病不起。衛涅淵一身白袍,并無淩亂,臉色蒼白,沒有身負枷鎖,她信步走到了刑臺之前,微微對着行刑之人極有涵養的點了一下頭,人群之中一個年輕的人頭戴紗帽,眼神低垂,真是可惜了,若非被仇恨蒙蔽,做個風流名仕也是綽綽有餘。遠遠人群喧鬧,就見一人一身白衣,腰間負劍而來,長發披散,是個男兒。越弦臉上挂着新婚似的笑意“妻主,你是不是只是我一個人的了。”她有些驚訝,随後便是一個微笑,這個笑裏難得的帶上了真實的感情“過來。”伸手抱住越弦“是啊。好好照顧自己。”他也笑了,卻怎麽看都是傷心欲絕,眼淚順着眼角落下,衛涅淵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她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越弦了,她沒機會說那句話了,不說也罷,松開他,轉身抽出他身上的劍,朝頸邊劃去,越弦也沒想攔她,奮力的抱住了她,那柄叮當落地的長劍被他拾起也在頸邊一劃,他終是有些抱不住她了,她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讓她自私一次吧,跟他一道走在黃泉下,她才不會迷路啊。撐着最後一口氣,她抱住鮮血淋漓的他兩人竟這麽相擁着死去,就是圍觀的人心頭也都五味雜陳。生命的最後,她做了個口型“我愛你 。”他微笑着閉上了眼睛。衛涅淵以親王之禮下葬,越弦以正君之禮下葬,合葬于在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