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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林越诤畫好第三局的線,笑着将圖紙推到舒旻面前,卻見她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那雙眼睛裏的情緒太過複雜,他怔然回望進她眼裏,一時也辨不清那裏閃動的是質問還是委屈還是動容。

良久,她垂下眼睫,一絲水汽順着她的長睫滑下。她幾不可聞地吸了一口氣,拿起筆,默然開了局。

林越诤心浮氣躁地下了十幾個回合,抑不住心裏的不安、煩亂,随便落了一個子,擡頭試探性地叫了她一聲:“舒旻?”

舒旻垂注在棋盤上的目光一動,落下一粒子。

林越诤随着她的去勢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白子已經在他如影随形的堵勢裏連成了一串。

與此同時,她緩緩擡起頭,看進他眼睛:“哥哥,你又輸給我了。”

林越诤猛然一滞,眸中煙波驟閃,望向她的目光竟有絲慌亂,仿佛心底某扇隐秘的大門猛地被人撞開,他的世界驟然間被一覽無餘。

他喉頭一動,半晌說不出話來來。

微微跳動的火光下,舒旻紅着眼圈,卻倔強地不讓一滴眼淚落下:“林越诤,你就沒什麽要對我說嗎?”

他下意識地側過臉,想避開她的目光,舒旻卻伸出手,捧着他的臉,迫他同她對視:“說句實話,對你來說就那麽難嗎?”

“舒旻。”林越诤定了定神,黯然垂下頭去,“不要為難我……”

舒旻眼裏浮起一片失望,愣怔了片刻,一種莫名的不甘左右了她。她心一橫,推開擋在二人間的棋盤,撲進他懷裏,八爪魚一般緊貼着他。她的身體單薄卻溫軟,玲珑的身體曲線,與他的單薄衣衫下的身體處處伏帖。

林越诤的心跳漏掉了幾拍,耳尖霎時紅透。舒旻感覺到他胸口劇烈的起伏,和他漸漸發燙的身體,她仰起頭,在燭光裏湊近他,低聲呢喃:“阿诤……”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去她的雙唇,那裏如雨後海棠般粉嫩瑩潤,她帶着點甜香的溫熱撲在他的唇上,讓他有種喝醉了般的暈眩感。他明顯感覺到困于他心底的欲望在蠢蠢欲動,但他偏妄想鎮壓,他側過臉,微乎其微地推了她一下,自以為拉開了同她的距離。

舒旻洞若觀火地注視着他,忽然擡手輕輕拭去他額上的薄汗,繼而輕柔地撫過他的眼睫、鼻梁,最後落在他唇上,纏綿地摩挲:“林越诤,說你愛我。”

林越诤只覺得昏昏的腦中萦繞着“嗡嗡”的鳴音,全身所有的感官都彙聚在她或輕或重的撫摸裏。這致命的蠱惑讓他幾欲窒息,他不得不承認,他曾在青春年少時無數次夢到、幻想過她的主動,現在忽然成了真,他反倒有種浮在雲端的不真實感。

舒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蜻蜓點水般吻他的唇。她吻得很有心機,始終只是若有若無的碰觸、流連。他的目光越發迷離,欲望讓他渾身滾燙,負罪感卻讓他倍感寒涼——他越是愛她,就越是不敢侵占她,只有他知道,他們之間隔着的,到底是什麽。

相較于他的水深火熱,舒旻卻異常清醒,她異常敏感地感受着他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她漸漸加深那個吻,舌尖輕輕沿着他溫暖的唇線逡巡。

血液急速朝他身體某個部位沖去,他終于不受控制地扳住她的臉,狠狠地吻下去,他的手熱切地循着她的腰窩向上,繼而穩穩把握住她胸口的柔軟。他輕顫了一下,發出動情的輕呻,他張開嘴,像要吞下她一般吻她、輕咬她。

就在這時,舒旻毫無預兆的推開他,波瀾不驚地看着他,漆黑幽深的眸子裏,透出冰冷卻誘人的、審視的光芒。

林越诤如被推下雲端,他睜開濕潤氤氲的雙眼,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頓了一秒,他再度欺身上前擁她入懷。他将她壓去沙發的扶手邊,抱着她,把頭埋去她脖頸間,一邊吸吮,一邊意亂情迷地說:“舒旻,我好想……”

他的每一次親吻都讓她忍不住發顫,洶湧的愛欲潮水般沖擊着她,有那麽一瞬,她幾乎無力抵抗,但到了最後的關頭,她在禁區外捉住他的手:“如果你想,那就說服我。”

林越诤從她光裸的頸窩裏擡頭,眸色忽然暗了下去,他的唇線抿得很緊,沒有絲毫想要開口說些什麽的樣子。

舒旻抑制不住地悲從中來、怒從中來,她大力推開他,含淚質問:“你為什麽就是不能給我一個肯定的态度?說一聲愛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就那麽難嗎?”

聞言,林越诤怔忪出神了一會兒,默默松開了她。

舒旻垂下眼簾,木然一笑,末了,她攏了攏耳邊的淩亂的發絲,憑着一口氣起身,直直朝門口走去。

她在玄關處頓了片刻,躬身穿鞋,手指搭上門鎖時,她頭也不回地說:“林越诤,我後悔遇見你。”

她話音剛落,林越诤忽然快步上前,眼明手快地把住已經被她打開的大門,他毫不遲疑地重重關上大門,一把抱住她,近乎粗暴地将她抵在玄關處的陰影裏。舒旻剛要開口反抗,還未能發出的聲音就被他激烈地封住、堵上、吸走。

她伸出手用盡力氣去推,卻哪裏能撼動得了分毫?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像是要将她碾碎,他激烈地吻她,吻得她嘴唇發疼。

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雙腿幾乎站立不穩,身體酥軟地往下滑去。他将半暈闕的她打橫抱起來,放回沙發上。

舒旻喘息着挑釁:“林越诤,你這算什麽?”

他冷冷垂注她的眼睛,一手褪她的衣裙,一手開始解皮帶扣:“不要再跟我說後悔!”

說罷,他突然沉下身子,狠狠地進入她。

舒旻忍不住痛呼,雙腿因驟然而來的疼痛繃直。也就是這一瞬,她看見他英俊的面龐因極致的欲望微微扭曲。

他沒有急着動作,轉而低頭深深看進她的眼睛,她的靈魂。看見她繃緊的身體,揪着沙發套的雙手,他開始溫柔地吻她,密密麻麻地烙上她每一寸肌膚,讓她難以自抑地為他顫抖。

她緊繃的身體随着他的吻放松下來,她試圖讓空白的大腦恢複一絲清明,她伸出手,剛想要去推他。他忽然開始猛烈的撞擊、侵占。

“阿诤!”她驚呼,幾乎魂飛天外,身體裏的撞擊,帶着不可阻擋的力量,将她軟化成一潭漣漣春水。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腰身,咬唇承受着這極致的痛與歡愉。

每一次她都以為終點将至,但他卻總是極富技巧地将戰線拉長,仿佛要如此和她厮磨到天荒地老。直到她帶着哭音求饒,他才讓巨大的沖擊裏釋放。

末了,他抱着汗涔涔的她,輕輕覆上她的唇,呓語般呢喃:“舒旻、舒旻……”

次日,林越诤早早地醒來,一睜開眼,就見懷中舒旻安靜的睡顏。冥蒙的晨光裏,她的臉清麗得像春日枝頭最皎白的梨花,她的皮膚再不見幾日前的憔悴,泛着嬌嫩又通透的豔光。

回憶起昨日銷魂蝕骨的種種,他喉頭微微一動,卻在心中自責地嘆息:他到底在幹什麽?

然而下一秒,他卻難以自持地低頭,極其輕地吻她的長發。她的發間有依蘭花的香味,她的體膚上有天然的淡香,如此擁着她,就像躺在一座陽光和煦、和風暖暖的寧谧花園裏。

他此生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滿足。此生也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只願長醉不願醒。

舒旻醒來時,窗外明亮的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張床,她半眯着眼睛,擁着薄被坐起身。她不知道此時已經幾點,她覺得自己一定睡了很久、很沉,因為她的腦中、身體裏都有一種許久未見的輕松感。

她輕輕踢開被子準備下床,一股異樣的酸痛從腿上傳來,這痛感喚醒那些旖旎的回憶,她本能地縮回被子裏,曲着腿,縮成一團。

臉頰燙得厲害,她緊緊抓着被子,發了好一會兒愣,這才有所纡解。她展眼環顧四周,他的卧室幹淨敞亮,白色有質感的大床上纖塵不染,靠床的衣櫃門敞着,整整齊齊的襯衫、領帶還有西褲。她忽然生出點頑皮的心思,赤腳下床,一間間打開他的衣櫃,手指滑過他排列整齊的衣服。

最後,她的手指落在一件象牙白的襯衣上,将襯衣取下來,套在自己的身上。她輕輕倚在櫃門上,環着自己的肩膀,就像抱着他一樣,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動情地呢喃:“阿诤”。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愛這個男人,遠甚于她的自以為。

出門後,她循着聲響走到廚房門口。她推開淡藍色的玻璃門,往裏面看去。只見穿着睡袍的林越诤正格外專注地在給牛排塗醬。難為他哪裏來的小兒女情調,竟耐煩地用模具将牛排切成心形。

雖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卻讓舒旻有種被寵的感覺。她自小也受過不同的寵愛,父親的、母親的、陸城南的,但唯獨他的寵愛讓她有種甜蜜入心的悸動。

感覺到她的目光,林越诤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從她的臉上落去她光裸的修長雙腿上。

他怔了一會兒,垂下眼簾,回頭仍去塗着牛排:“不要在這裏,一會兒油煙大。”

舒旻才不管什麽油煙不油煙呢,她走過去,伸手從他背後環住他的腰,溫柔地将臉貼在他的背上。

他嘴角微微翹起,卻沒有回頭,寵溺地說:“乖,先去把鞋穿上。”

舒旻小貓一樣用下巴尖蹭他,促狹地同他作對。

他便也随她去。

他徑自将平底鍋裏傾入橄榄油,加熱,再細致地将腌好的牛排放進鍋裏:“八成熟好嗎?”

“嗯。”舒旻抱緊他,輕輕抽出一只手,輕輕在他背上一圈圈地畫着“I LOVE YOU”,良久,林越诤輕輕笑了,轉臉愛昵地看她問:“你愛我什麽?”

舒旻想了想,把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情緒收拾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愛你的錢,愛你的房子,愛的車子,愛你的氣勢,愛你的名望,愛你的漂亮,我愛你高高在上,我愛你又風光又滄桑……”

他的心裏,只怕寧願她愛的是這些。頓了頓,她悶悶地補了一句:“唯獨不愛你。”

林越诤翻牛排的手頓了一下,淡淡說:“也好。”

這雲淡風輕的“也好”二字攪得舒旻動了氣,她暗暗咬牙,将手移到他腰側,輕輕地撓了起來。

恰好那裏正是林越诤的死xue,他一邊閃躲,一邊忍笑:“不要鬧,牛排會糊掉。”

舒旻哪裏肯聽,巴不得撓得他求饒才好。兩人纏着鬧了一陣,鍋子裏果然傳來牛排焦糊的味道。

兩人頓了一下,同時往那邊看去。林越诤搖了搖頭,探手将火關上,轉而似笑非笑地看住舒旻。

舒旻一時吃不透他這眼神,只本能地覺得有點危險,她松開手,後退一步,嗫嚅道:“大不了……”

話還沒說完,林越诤已經欺身将她壓倒在流理臺上。他的手熟稔地沿着她的大腿向上,他含着她的耳垂,氣定神閑地說:“看來,只好先吃你了……”

經過那天,林越诤便徹底将所有顧忌抛開。這世上有那麽多及時行樂的人,為什麽偏他要那樣辛苦地忍着?如果這輩子不能好好愛一次,那多辜負自己?

那段時間,他們膩得晝夜颠倒。連他們都不敢相信素性冷清的對方,竟能爆發出那樣熾烈的激情。

舒旻不去學校的時候,他們就一起宅在家裏研究美食,他們去買了各種做食物的廚具,不是在家裏做川菜,就是開發國外的料理。每個周六日的下午,他們都會關掉手機,烘焙一道甜點,配着咖啡相擁看電影、看書、接吻。

慢慢的,舒旻開始嫌他的屋子色調太冷、太空,于是自作主張地買來淡黃、淡藍、淡綠等各色清新溫暖的塗料,逼着他陪她将家裏重新刷了一次。

有一次,他們正如漆似膠地在客廳纏綿,林越诤收養的那只黑貓忽然很不滿地跳到桌子上,朝他們羨慕嫉妒恨地“喵喵”叫,失笑之餘,他們又去流浪動物救助站收養了一些貓貓狗狗回來陪它。

當然,他們偶爾也舍得一起出街,這種時候,林越诤就不得不穿上舒旻用超少錢從網上淘來的情侶T恤,陪她參加各種活動:搖滾音樂節、古琴獨奏會、電影展……

舒旻很喜歡看他穿棉布T恤的樣子,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舒旻還專門給他訂做了一副黑色細框平光鏡,逼他戴給她看。每當他換裝完畢,她總會忍不住貓一樣膩去他懷裏,笑眯眯地咬着他的耳朵奉承:“林總,您這樣真的好清純!”

這種時候,惱羞成怒的林總便只好用行動讓她見識下自己的不清純。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補上了周二沒更的部分。

有件事想和大家打個商量,我不太想看見盜版TXT到處飛,想從下次更新開始用圖片更。有做論壇同步轉載的讀者,也可以去做圖片轉載。作為作者,單純不喜歡看到盜版TXT。一直猶豫,是覺得圖片看起來,确實略有些不适,所以上兩本書一直沒實施,但被盜得很慘。

如有大家反對意見,請回饋,我會酌情考慮。希望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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